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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但求安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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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游戏,这似乎听起来不那么着调,却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江笙,你又上课吃东西!算老师求你,认真点儿好不好?沈秋安!”
“嗯?唐老师,你叫我?”
“这么大声,你听不见?”
“哦”我表面笑嘻嘻,可内心早已满脸黑线了。沈秋安——班上的体委,穿的人模狗样,不过是个衣冠禽兽。
“快点儿,还有两圈,看你游戏里杀得风生水起,怎么跑个步跟老太太一样。”我白了沈秋安一眼,并未反驳他的话,因为像他这种嘴欠的人,说多了纯属浪费口水。
我和沈秋安高一就是前后桌,那时的我可比现在恶劣多了:早退,迟到,打架。处分背到了退学的边缘,最后父母以“死”相逼,才让我“悬崖勒马”。
离放学还有一节课,我就借着请假的名义(不过是写了张请假条扔座位上)出了校门。然后直奔街头的网吧,这网吧我是常客,每次老板都会帮我留七号机。
交了钱,我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七号机,旁边八号机有人,看起来也是个学生,逃课?无所谓。不过他屏幕上显示的大大的五杀挺惹眼。
我坐下,开机,登录账号,领了日常礼包,旁边屏幕上就出现了“Victory”,想如此抢风头的“MVP”我已经见的不多了。
眼睛从屏幕移到前面的人上,不得不说,那张脸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有气质的,什么气质我不知道,就觉得很顺眼。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我和他突然投过来的目光相撞,我冲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八齿微笑”结果被他一个眼神杀青了。
我只好收了微笑,说:“诶,你技术不错,加个游戏好友开黑啊?”
“我不带菜鸟玩儿游戏。”
菜鸟?我吗?我看了看他的标识,最强王者,再看看我的荣耀,没毛病啊?难道是我的标识不好看?
正当我白痴的想着我哪儿菜的时候,一条消息传过来了:“老大,你终于上线了,上分吗?”
“儿砸,最强和荣耀哪个段位更高?”
“老大,你学傻了吧,当然是荣耀啊!”
“哦,走你。”王晓是我发小,用他的话来说:“我从来没见过玩儿游戏像你这么牛的女生!”
王晓邀我玩儿了一局,开局十分钟我就被孤立了,对面的人见到我有多远就躲多远,在我抗议的发出了两个问号后,对面发话了:“大神,求你了,挂机吧,你这样影响游戏的愉快体验。”
“+1”
“+1”
“+1”
“+1”
好吧,三十个人头将就了,于是,我很不仗义的在泉水挂机了,眼睁睁的看着这局顺风局最后变成了逆风局“Defeat”
“老大,你……【哭】”
“儿砸,你不能怪我,我不能欺负人家。”
“友尽”
“别啊,儿砸”我话还没说完,隔壁那帅哥敲了敲我的桌子,说:“来一句?”
“你不是说不带菜鸟玩儿游戏吗?”
“PK”
“哦”我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沈秋安,你名儿?挺不错,好听,和你人一样好看。”
“来不来?废话真多。”沈秋安特喜欢翻白眼,至少我第一天认识他,他已经不知道翻了我多少个白眼了。
五圈,二千五百米,头有点儿晕,身体不自觉的歪了一下,感到有人扶了我一下,我扯出一个微笑说:“谢谢”
然后看清楚那人后,我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抬杠了。
我从小身体不好,跑久了会头晕。偏偏老唐喜欢罚跑步,因为这茬没再违反校纪班规后老唐差点儿没感激涕零。
“你没事吧?”很意外的,沈秋安没嘲笑我体力不行,反而问的很正经。
“没事儿,有点儿贫血,休息一下就好。”
我自认为我的回答毫无毛病,虽然是假的,但我不知道沈秋安第二天给了我一堆红枣酸奶和红糖是什么意思?补血?可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象征性的留了一瓶酸奶,转过去对沈秋安说:“沈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不喜欢吃甜的,也不贫血,骗你是我不对,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留一瓶,其余的我给你分了啊。”
“那昨天……”
“我从小身体不好,跑久了头晕,休息一下就行。”我打开酸奶,喝了一口,任凭那酸酸甜甜的腻人味道充斥口腔,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不喜欢喝就别喝了。”沈秋安的语气很清冷,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还好吧,还能接受,毕竟你的一片心意,多的我吃不了,一瓶还是可以的。”
当然,我和沈秋安也传过绯闻,只是它经不起考验,被我活生生的演绎成了兄弟情。
说实话,我是喜欢沈秋安的,他和别人不一样,也比别人关心我,他从来不说我玩儿游戏是个错,所以,对他从原本的知音到后来变了质。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但从王晓那儿咨询一下后我确定了,看到沈秋安和别的女生走得近我会生气,看到他高兴我也高兴,看到他愁眉苦脸我也不开心,还会时常呆呆的看他认真的样子。这,难道不是喜欢吗?我相信是的。
在沈秋安无数次不经意的关心下,这份感情更加深厚,然而,我却想离他越远越好,我不喜欢和他走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在告诉你:你们是兄弟,他不会喜欢你的。
因为暗恋苦苦没有结果,成绩有所下滑。老江终于把注意力转向我了。
老江不严肃的时候像个大男孩儿,会跟老妈搞点儿小浪漫,有时候连我也看不下去了。但是,他一旦严肃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不敢看老江,他却一直盯着我。
“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老江从不打我们,一旦我们犯了错,他会坐着,看我们站着,待双方都足够“冷静”后,他才会问犯错的原因。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爸,我喜欢上一个人,这份暗恋让我苦恼,我也想跟他表白,但是我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阿笙,你已经成人了,对待一件事你有你自己的主见这很好,但是爸爸从来没教过你怯弱,哪怕是爱情。你可以选择继续暗恋,也可以选择表白,但你不能放弃前程,你为了他毁了前程,他会关心你吗?能赔你一个未来吗?”
“我明白了,爸爸。”虽然老江的话不中听,但是很现实,这份心情不让沈秋安知道,哪怕我真的毁了前程,也只是我单方面的难过而已。
于是,我约了沈秋安在民交小巷见面。
小巷里有许多孩子在玩儿篮球,这勾起了我的回忆:高一下学期篮球比赛,作为班级活跃分子的我踊跃报名。
“不行,”沈秋安冷着脸甩了我两个字,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自己身体什么样没点儿逼数?凑什么热闹。”
“就十分钟,不影响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这样啊!”我悻悻的坐在位子上,一个下午没理沈秋安。
第二天一大早,沈秋安抱着个球走过来,说:“你今年乖一点儿,明年就让你参加,怎么样?”
“乖什么?我不乖吗?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听话的人?”
“下次篮球比赛之前把你处分消了,我就让你参加。”
“O的K啊,你可要说话算话。”或许是我太没心没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承诺我还真就信了沈秋安那个邪。
高二的篮球比赛我也没能参加,因为这个,我在游戏上KO了他百八十次。原来我和沈秋安实力相当,可当我生气的时候,谁都是菜鸟!
入夜渐渐冷了,我到小巷时才发现忘了拿外套,就穿了一件短袖,可我不愿离开,我怕我前脚刚走,沈秋安后脚就到了。
到后半夜,我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昏昏欲睡。一个人替我盖了件外套,把我扶到他的背上,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那是柠檬味,我最喜欢的“哥?”
“还知道我是你哥啊?小白眼狼。”
“他,没来……”我像是找到了遮风避雨的港湾,鼻子一酸,泪水就跟决了堤一样往下淌。那个夜晚,大概是我十八岁以来第一次哭吧。
不出意外的,我第二天发了烧,四十多度,头晕乏力,眼睛又干又痛,可我一直不愿意睡过去,我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我鼻塞,只依稀闻得到一丝似清苦的味道“小白眼狼,好好休息吧,感冒好了哥带你去游乐场。”
我笑了,江昀大傻子,哄人永远只会一句。
我暂时把沈秋安驱逐出我的脑海,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沈秋安不断的往前走,任凭我怎么叫他都不愿意回头,“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江笙,我们一直都是兄弟,这不是你说的吗?”沈秋安放下一句话。“可是我后悔了!”
“抱歉”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哭的稀里哗啦,真的成了“悲伤逆流成河”了。
后来才知道,我那次发烧躺了三天,反复烧。江昀寸步不离的守着我,老江和老妈也都呆在家没出去。
第三天我醒的时候,老妈泪流满面,江昀和老江两双眼睛如出一辙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说:“算了吧,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半夜不带外套?不会再喜欢沈秋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江昀如他所说陪我去了游乐场,又牺牲他的一个周末陪我打游戏。
待回到学校,我才知道沈秋安出国了,就在我约他那天。虽然他没告诉我,但心里好歹有点儿平衡。
我的成绩不算好,经此一事后,开始发奋学习,好在没辜负自己,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可以专心的搞自己的竞技。
我在文化科目上学艺都不精,唯有游戏上略有建树,江昀和老江并不反对我的选择,用老江的话来说:“人生是自己的,再苦再累都是你自己的事,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刚入竞技,才发现原来游戏的世界这么大,我打过大大小小的职业赛,市里的,省上的,全国的……有输有赢,四年后,也算混了个名堂,人送外号:一姐。
其实,这四年里老妈也劝过我转行去学别的,毕竟一个女孩子天天跟游戏打交道不太好,我没听。
大三的时候,因为长期的生活作息不规律,导致落下了胃病。在我极力用生命来保证注意健康的请求下,我才得以和游戏再续前缘。
毕业以后,我和其余玩儿的好的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我也开始了自己的主播生涯。因为“一姐”的名声在外,在主播界,我的粉丝也是用百万来计算的,挣得小钱也足以养活自己。
四年中也有人向我表白,但我都以要嫁给游戏为由拒绝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永远跨不过去“沈秋安”三个字。
从工作室里出来,天边已经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夏季的夜晚好就好在有星星可以看,有更多的时间供你发呆。
我走向工作室对面的超市,打开冰柜正准备拿可乐,顿了一下。沈秋安喜欢喝可乐,我只喜欢喝水,好不容易用两年时间习惯了可乐的味道,可原来喝可乐的人已经不在。
我叹了口气,拿了瓶水。
喝了口水后,将水放进随身包,在寂寥无人的大街上步行回家,无意间想起了沈秋安。
自他出国后,我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专注于我的生活,哪怕现在我想他想的不得了,我还是不愿点开他的微博。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我以为是哪个粉丝打来的“喂,你好,江笙”
“那个晚上,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到了机场看到你的信息本想马上买票返回,结果被我爸的保镖绑回了家。他告诉我,如果不做出来点儿业绩,就不允许我回国找你。所以我只好拼命的学,所幸,我终于回来了!江笙,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终于有什么释然了,我握着手机,蹲在路灯下哭的伤心,从十八到二十五,唯有的两次掉眼泪都是因为沈秋安,一次是他的不告而别,一次是他的突然出现。
或许我的倔强是天生的吧,把爱给了一个人之后,就再看不见其他人了,哪怕这份感情没有结果。还好,我爱的人,还在。
所幸,我们都没有错过对方,在那些煎熬的日子里,但求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