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相 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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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在水面的茶叶，一点一点地展开，然后，互相推搡，旋转，下沉，落至杯底，便不再浮动，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一直很喜欢的一个杯子。杯子原来的主人使用了很久，杯子依旧透明。他说，他不习惯喝茉莉花茶，而我，直直地看着他，说，我喜欢那种能远远闻到的香。本该不属于自己的杯子，此刻放在手里，开始怀念那个把杯子赠与我的男人。一直一直很喜欢的一个杯子。透明，每一片茶叶都可以看得清晰。轻轻晃动，杯底的茶叶不安地浮动，然后，再次安静下来。
茉莉花的味道，很淡的清香。
茶几的一边，放着的是那个男人特意从家里翻找出的瓷杯，很高贵的金色。他说，这是为我准备的，为我设计的。我笑了，说，哪会啊！哪有这样对一个孩子说话的？我，会受宠若惊。
如今，那个曾久被搁置的瓷杯，却一直在使用，每一次，都觉得对不起这个本该高贵的杯子。
速溶的粉末，高攀地在杯子里得意地溶化。
9月的天气，本该是很好的季节。
从口袋里拿出怀表，然后打开，时间已经不早了。每次都算准了时间然后在老妈的催促下出门，每次都可以顺利地走过因为火车而拦住的铁轨，然后同情地转头，看一眼那些被堵在路上的坐在车里的人。
其实学校距离家里也就只隔着这么一条铁路和一个十字路口，很近很近。
只是很多时候，在走进学校大门，走在那条没有香樟树的路上，偶尔看到有已经开始枯黄的树，9月的风微带有眷恋夏天的味道，拂面吹过，总会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没有道理的，连我也觉得莫名。
躲过迎面走过来的人，发现奇怪的铃声已经结束，而我，推门，走进去。
老班很讽刺地说：“你来得巧啊，刚打铃你就进来了”
我不理他，我觉得这老头太罗嗦，一如他的课。他一向拿我没辙，我迟到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次我都很有理由地说那只是预备铃。
放下那个每次都当作累赘的书包，大跨步地走出教室，回来，倒水，搅拌，所有的动作都在两分钟内完成，然后，在正式铃响的时候，坐下。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偶尔有点小小的自负，有点小小的目中无人。
一如今天。
老班无奈地看看我，不语。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然可能他说话都不会顺畅。
“同学们，你们静一下，这位是代课的老师，文化课的王老师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你们的文化课就由孟老师代一下。”老班用略带点沙哑的声音说。
搅拌的勺子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它的圆周运动。
抬头，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忽视了在老班身边的人。其实，这不能怨我，老班太抢眼，倒不是因为老班长得有多好。忽略老班身边的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人多半与己无关，不是教委的高层主管就是底层的劳务人民。所以，这次是特例。
这个人很特别，不是长相特别，但至少，他让我产生了“他很特别”这样的念头。我这样的人，实在是见过太多各种类型的人类了，连所谓的非人类大概也见了不少了。
相较于老班的喝水的杯子，他手里的实在是好很多。多看了两眼，然后就顺便看了看他的长相，便自顾自地忙。
手上的杯子里，咖啡已经泡好。
三合一的咖啡，喝多了，觉得难过，因为很对不起爱咖啡的自己。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只是为了弥补一种气氛。
文化课，本是很好的课，只是少了点课上该有的情调。原来的王老师思想有点迂腐，孔孟之道学得不错，可终究跟不上时代背景，课上也只是一些初中生要求的背诵，光听就累了。我于是就开始在文化课上喝我的咖啡，看我的书，偶尔翻几道理科题。
其实刚刚老班提到的那个王老师，对我尚算客气的。我虽然不怎么给他面子，但好歹，也挺替他争气的。好歹在别的老师手里找不到我这样的学生。
但，一向不重视，加上那点自负、那点目中无人，以及那点久居榜首的小成绩——毕竟那些孔孟之道早已在小学便已熟记——终究还是造成了今日的我。
九月伊始，因为需要，就调来这所学校，听说原来的那个老师家里有事，没法继续上课。
这个学校，没有满道的香樟，连风都带点烦闷的味道。我一向不喜欢中规中矩的上课，混了个文化课老师，闲人一个。
略微晚起，进校的时候，在铃响前。然后从办公室走出来，去电话亭打个电话，手机太时尚，花费也太大，终究决定不买。电话是为了购茶，老友说云南有上好的茶叶，为我要不要，此时，自是为那事而去。
迎面有个女生走过，很安静却又有点自负的样子，径直往前，从我身边侧过。难得有像我一般懒散的高中生，大概是高一的吧，没有细看。心里尚想着茶叶一事，也没多少可以分心关注的了。
听说，我这次要带的班级是高三的，带到他们毕业，没多少时间，落得轻松，而且也没有升学压力。升学不考文化科。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学校开设了这么一个课程，大概是为了语文学习的时候有点基础吧。估计明年，我也不会在这个学校呆下去了。
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是个老头，并不十分干净的老头，还有点罗嗦，说话总是一副老头的沧桑感。毕竟在人家手下干活，多少也要装出服从的样子的。
远远在门外，听到那个老头在那里宣布我要代课的事情，自知时间已经晚了，然后，匆忙进教室。
自己早已习惯了每次听别的老师介绍自己的身份，去过很多学校，那些老师说的都不一样，只是，我都没什么印象了，颇有点麻木的乏味，但仍然不愿承认这一点。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咖啡味，嗯，等一下，好像是三合一的咖啡，味道不香，但也算是一股很浓厚的味道了。现在的小孩子也算是辛苦的了，这么些年纪就已经对咖啡成瘾了，大概是迫于升学压力吧。只是，摇摇头，像我这种对茶这么挑剔的人，又能说别人什么呢？难不成还指着别人的鼻子说“你！不许喝茶！”吗？
班老头总算是讲完了他那一通“废话”。我回过神来，略微笑了笑，注意到一些小细节——其实也算是习以为常的细节了——班里的女生大多数都有略微的脸红，男生则是看了看就面无表情了。
嗯，那个坐角落的，有点眼熟，不过算了，找到个对我不屑一顾的女生已属难得了。
并不是我太过自信，只是这些场面看惯了。举凡我去的学校，总不乏学生写情书然后我就被严重警告，然后我再被踢出去，美其名曰调职，说穿了，就是不想让我继续在那里祸害升学率而已。
等等，这个女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相 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