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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怒气爆发 ...

  •   说简书这狗东西傻、疯,顾绪之可觉得他心里明白得很。
      之前十几人在夜溪殿搜他,都没有找到,而侍卫刚一走,他又窸窸窣窣地出现了,继续耐心十足地捣鼓食盘。
      只是那根棍子换成了更长的竹竿,前端被他弄破成竹条,一根根的竹条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卷成了一个大碗状,能直接罩在食盘上移动。
      简书为食物有这样的耐心,但顾绪之看着他这样反倒更加焦躁了起来,他走过去,一脚踩在竹竿上,竹竿瞬间偃旗息鼓,不动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顾绪之松开脚,刚一松开竹竿又动了。
      “简子俞,你给我滚出来。”顾绪之觉得简书待在黑暗中,他就不能将谋逆的简书当成蠢货简书。
      “……”黑暗中没有声音回复他。
      顾绪之更加上气了,他一脚踹开竹竿,连同食盘一起滚落到地上,“你不出来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来,面具也别要了。”
      梅花糕点落在了雪地里,并没有沾染上灰尘,简书目光一直盯着盘子和糕点,根本就没听见顾绪之说什么,而且他心里总有一个奇怪的声音,让他不要听、不要听这个人说的话。
      可是奇怪的是他又想听,以至于简子俞只听他想听的话,至于其他什么的他一概忽略而过。
      等顾绪之进了屋,简书才悄悄从黑暗中走出来,捡起雪地上的梅花糕点,藏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抓着梅花糕往嘴里塞,吃完口中的梅花糕后他站起来看了看顾绪之去的地方,最后又消失在了夜溪殿。
      这一夜,顾绪之没在去过问简书去了哪里,管他是饿着、冷着、还是睡在哪里,他都不想知道。
      第二日一早,文昌带着宫女端来梳洗的汤水,就在他下床之际,眼前突然蹿出一个白色的影子,惊得文昌大声吆喝,“什么人?”
      顾绪之没有想过自己再次看见简书时他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穿着宫女的衣服,梳着宫女的发髻,头上乱缠着两根发带,如果不是身上仍旧披着狐裘,顾绪之觉得自己会将他错认为宫女。
      他呆呆傻傻地看着顾绪之,须臾过后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他走近顾绪之,伸出手说,“面具,干净了。”
      顾绪之扫了一眼文昌,又看了看宫女翠竹,不疾不徐地问道,“衣服是你们给的?发髻也是你们给他弄的?”
      翠竹知道这个疯子是殿下重视的人,但此时冰凉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这几日殿下的情绪怎么变得如此阴晴不定!
      翠竹见势不妙,忙跪下说,“殿下赎罪,衣服是自己在外面找回来的,发髻是奴婢给他弄的,奴婢绝对没有要侮辱这位公子的意思,他一大早站在我门口,奴婢实在没有办法……”
      顾绪之看着瑟瑟发抖的宫女翠竹,勾起了嘴角,“起来吧,挺好的,下次记得让他抹点胭脂水粉,这样他是不是会更好看。”
      “啊!”翠竹茫然无所适从。
      年幼时,顾绪之以为简书是女孩,一直将他当女孩子来保护,照顾,没想竟然他是男孩,发现他男儿身时还死不承认,气得半月没理简书,一直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东宫里,直到有一天简书拖父亲简太傅递给了顾绪之一张字条,他才勉强原谅了简书。
      简书不理解眼前这人看他的眼神,这双眼睛里好像有许多说不完的故事……不过这些故事似乎都与他没关系。
      “面具,一样,干净。”简书的手始终没有缩回啦,不依不挠地又朝前伸了伸。
      “昨晚我说了什么,不出来就不给你面具,当时你、没、出、来,面具不给了。”
      不给了,这仿佛是晴天霹雳,简书歪着头看着顾绪之,看着文昌,后学着翠竹的模样跪在顾绪之面前,“面具,实在是没办法……要。”
      一早上就跪,既然喜欢跪,那都跪着吧。
      跪在对简书来说并没有什么丢脸,反正他也不懂,但他膝行到榻边,抓着坐在榻上顾绪之的衣角喊,“饿,吃东西。”
      顾绪之内心实在是觉得很愉悦,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落难被简书为难时的样子。
      顾绪之对翠竹说,“去给他拿两个馒头来,粗粮的那种。”
      翠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顾绪之,“殿下……”这真是太为难她了,上哪里去找粗粮馒头。
      好在文昌替她解了围,“殿下,宫内没有暂时没有粗粮馒头,白馒头行吗?”
      “那就拿两个冷馒头来。”
      翠竹如蒙大赦,立即提着裙子从屋中退了出来。
      简书见身边的人起来了,他也学着起身,然而这时,顾绪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想要面具还是想要吃东西?”
      这么简单的问题当然难不倒简书,他说“我都要。”
      性格一旦养成,就算被洗去了记忆,人还是一样的有野心。
      “那你就跪好了,每天到这里来跪上两个时辰,我就给你饭吃。”
      “嗯……”简书听了一个开头与结尾,跪着又冷又疼,不吃饭又饿,太为难了,然而就在翠竹端来两个馒头时,他觉得还是吃为上,于是点了点头,说,“好。”
      顾绪之拿着冰凉的馒头,在简书眼前晃悠了一圈,随后掰开了一小块,拿在手里,“知道狗怎么叫的吗?”
      简书点点头说,“汪汪。”
      听见狗叫的顾绪之就将手中的馒头递给了简书。他又掰了一块递给简书,简书直接伸手去拿时,顾绪之又道,“再学狗叫一次。”
      “汪汪!”
      如此反复,两个馒头就这样进了简书的肚子,而顾绪之也怡然自得听了许久的狗叫。
      文昌看着这样的一幕,脸都僵硬地不能再僵了,殿下不是非常坦荡地跟顼王争执“尊严”吗,这两面标准是不是太明显了,更何况外面还有看着他们的侍卫。
      医属院派人送药时看着跪着地上的简书目瞪口呆,这人被捆在刑房闹了两天,现在这么规矩地跪着殿下面前,是药性过了,还是他真没发狂?!
      “看什么?”顾绪之道,“将药给他。”
      简书已经连续被这人喂了两天的药,一见他就龇牙咧嘴地嗷了一声,倏然起身推了送药的人一掌,药随人一起倒在地上,撒了一屋。
      药味弥漫了一屋子,而瑟瑟发抖的简书一瞬间又像受到伤害的狗一般躲了起来。
      “药再去熬一份来,送过来后交给文昌,你远远看着他喂,也算是交差。”
      等送药的人走了后,顾绪之对着床底下的简书说,“出来了。”
      床底下的简书仍旧如昨夜一样不出声,顾绪之从书架上取出面具蹲着床边晃了晃,“想要吗?”
      简书虽然躲着床底下,但他没有藏在最幽暗的角落,只要探头就能从床底下出来。
      他的眼睛懵懂又无知,可习惯掌握事态的他即使有些痴傻也十分谨慎。他滴溜的眼睛看了看床外,扫见一滩药渍后眼骤惧,身体又朝里缩了缩,只是手向顾绪之伸出,想要抓面具。
      顾绪之缩回手,将面具藏在背后,“我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你都没做好,怎么给你,要不这东西就交给我了。”
      简书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说,“不。”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宝贝,简书眼睛里的惊恐一时胜过一时,最后恐惧神情愈渐和那日树上的他有几分相似。
      不?
      顾绪之起了好奇心,“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面具?”
      “为什么?”简书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摸摸自己的脸,看了看顾绪之,突然从床底下蹿出来,他按扑上顾绪之,“给我,给我面具。”
      顾绪之被简书扑在了地上,他的目光突变,眼睛瞪大,眼睛像是要从眼眶跳出来一般,“我都做到了,我做到了,给我面具,你这个骗子,骗子。”
      简书一激动,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思绪清楚、话语连贯,但顾绪之并不在意。
      竟敢说他是骗子!他娘的到底谁是骗子。
      顾绪之丢了面具,手握成拳头,照着顾绪之的脑袋就是一拳,“谁是骗子?你有种在说一次。”
      简书见面具脱离了顾绪之的手,慌忙从他身上爬起去捡面具,于此时顾绪之握紧的拳头又挥上了简书的脸……
      简书连着挨了两拳,也十分生气,但他现在拿到自己的面具,顾不上那么多,他想要带上。他转个身,用后背挡住顾绪之,顾绪之抓住他的后领子准备在给他一拳时,简书已经将面具带在了脸上。
      顾绪之见简书带面具就想到他杀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威胁他要打断他手脚时的表情,拳头陡然变成了鹰爪,想要去抓掉他的面具,“简子俞,你才是骗子,你是骗子,你一直都骗我,你还敢骂我是骗子。”
      顾绪之的声音如炮仗,嘴里不停地吼着“骗子”,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简书的身上,即使落空他也不在乎,更不在乎自己砸到木框上受伤的拳头。
      被刺激到的简书吸了吸鼻子,眼睛陡然狭了一下紧接着瞪大,他猛然用力推开顾绪之,随手撕扯了屋里的一幅画,握着卷轴挥舞,“走开,走开,别过来、别过来。”
      顾绪之抄起身边的瓷瓶,准准地丢到简书的手上,卷轴棍与瓷瓶相撞,瓷瓶碎了,而简书的手也被卷轴震疼,丢落到地上,乘此空荡,顾绪之学着简书扑上他的样子,将简书扑倒,然后他再次对简书挥动了拳头。
      “狗东西,我骗你,你骗我你是姑娘,你骗我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你骗我你会辅佐我,你骗我去从军,你骗我你喜欢女人,你还谋逆,你逼我杀你……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就死不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来折磨我……”
      顾绪之心里汹涌澎湃的怨气从心底喷发,恨不得将简书打死一了百了,这样对得起他的尊严也对得起太傅,更对得起年少的自己。
      ——看着简书活着他难受;看着简书耀武扬威他更难受……
      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怎么又要跑回来……
      简书就这么硬生生地挨着他的拳头,即使再傻的人疼了也知道反抗,但简书只捂着自己的耳朵,喊,“不要,不要。”
      面对简书的求饶,顾绪之并没有打算放过简书,他依然想要揭开简书的面具,想要看清楚他每一个神情,求饶、委屈、以及对他的怨恨,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他想要简书生气,想要简书发狂,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简子俞,你对得起我吗……我留你全尸你对得起我吗?”
      屋子里的响动早就惊动了夜溪殿的人,宫女看见屋内刺目惊心场面站在门边不敢动,只能对院外的侍卫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侍卫忙从院外冲进屋里,看见是顾绪之骑在简书身上殴打他,并没有做出什么阻止,只是单膝跪在一边警告顾绪之,“殿下,再打他就死了。”
      死了好,朕就是要打死他,打死了干净……
      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俩人拉开了顾绪之,另外俩人围着简书,提起他后就准备往屋外走。
      简书睁开眼睛,看着没人在打他,但他身边却有两个侍卫,这些人捆住他,拳打脚踢,还灌他药……
      简书更疯了,他挣扎着,喊着,“放开我,放开,”他目光漫无目的,声音嘶吼,“长安……救我。”他声嘶力竭又无希望的喊叫将顾绪之更加气极。
      顾绪之一口气还没喘出,对着身边的侍卫就是一脚踢去,“滚,谁让你们进来的,滚远点,都给我滚。”
      谁都没有见过顾绪之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们不敢犯上,只能放下简书,退到了门外守着。
      离开侍卫的禁锢,简书慌忙的远离侍卫,他连滚带爬再次躲到了床底下,想捂着自己的眼睛;想捂着自己的耳朵。
      顾绪之爬到床底下,抓着简书的衣襟,怒喊,“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不要,不要,我不出来,”俩人拉扯中,简书的面具终究被碰掉了。
      简书一惊,更加慌张,他穷极思极,抓着掉落的面具,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喊道,“长安,长安,救我,长安你在哪里?”
      他眼睛里的眼泪像湖里漏的水一样,扑簌簌地掉落……
      顾绪之突然愣住了……
      为什么简书要叫他救他,他们已经反目成了仇人,他们生死相逼……他们不再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了。
      他的记忆散到了哪个时间点?!
      顾绪之怔然许久,直到文昌提着药从屋外快速走进来,“殿下,他是不是发病了,药,我将药带来了。”
      顾绪之突然瘫软一般坐在了床榻边上,对文昌公公挥挥手,示意喂给他药。
      闻见药味,声音喊得更绝望了,他声音逐渐暗哑,“长安,不要,我不喝毒药,长安,别走,你陪着我……”哭到最后,简书低喃说,“你能不能看着我喝下去,等我死了再走。”
      听到这里,顾绪之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被刺疼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了冰凉的水痕。
      他这事怎么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他当初是这么想的吗?
      想要让他看着他死?
      当初他为什么不想看着他的?
      顾绪之很迷茫,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赐给他毒药,自己去了哪里?
      “殿下,御医说,这药要是喝晚了会更伤他脑子,到时就真成为傻子了。”
      “傻了好,傻了好……”顾绪之似有似无地说着这话,也不知道是讲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文昌的。
      文昌忙以下犯上拉着顾绪之的手腕,“殿下,使不得,顼王哪里要他上战场……”
      顾绪之伸出手说,“把药给我吧,我来喂他。”
      顾绪之纡尊降贵再次蹲到了床底,将药碗递给简书说,“来,喝了药就好了,药喝了长安就回来了。”
      “真的?”简书耸耸鼻问。
      “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长安不要我了,他讨厌我了。”
      “子俞,”顾绪之掰着简书的脸说,“看着我,我就是长安……”
      他们谁都不记得俩人最后一次温情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底是过了多少年。
      看着简书朦胧又涣散的眼神,顾绪之继续说,“这药喝了毒就解了,我跟你一起上战场,以后……”
      顾绪之突然说不出以后……
      顾绪之用手摸了摸简书的眼角,抹去他眼里的水泪痕迹,“来喝药。”
      就这样,顾绪之哄着简书喝了药。
      文昌接过药碗后,对着宫女道,“进来赶紧收拾干净。”随后他还让侍卫去医属院请了太医。
      顾绪之对简书下了狠劲,出血的拳头不算什么,只是他的手出现了其他反应,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怒气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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