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救驾》徐晚

18、第18章皇上真跑了

　　顾绪之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简书，又看了看桌上冷透的粥，眉宇一蹙，心道，真是被睡了吗？！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也不太爽利，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简书这样子到底是累了还是……怎么他这么消沉。
　　“喂，你怎么样？”顾绪之轻轻地喊了一声简书，但没人应答他。
　　顾绪之靠近床边，再道：“起来，吃东西了，我们还要赶路。”
　　“……”
　　“简书？”顾绪之躬身，低着头去瞧简书。
　　简书像是被梦魇了，又像没睡着厌烦他的声音，始终皱着眉头，不过，最终顾绪之觉得简书是睡着了，呼吸之间还能闻见酒的气息。
　　顾绪之推了推简书，“起来了，在敌人的地盘你还能睡着，起来走了。”
　　简书终是不耐烦了，他翻了身，睁开眼睛，目光如寒霜，冷冽地望着顾绪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全都了无生息了。
　　“你想说什么？”
　　简书径直起了床，坐在桌前，呼噜噜地喝着碗里的粥。
　　——他能说什么，他说什么长安都不会明白，从前、现在往往如此，他们各自活在自己的想法中。
　　长安不懂，他也无法述说。
　　“昨晚……”
　　屋里骤然响起了“嘭”的声音，简书将碗摔在了桌上，怒吼一声，“别跟我提昨晚。”
　　碗里的残羹洒在了桌面上，碗在桌面上滚动，像是在试探桌子边缘，最终一个纵身落向了地面，清脆的碎碗声让俩人的硝烟抛向了顶点。
　　顾绪之：“……”他在生什么气？还突然这么凶！
　　是因为昨天晚上打扰了他的好事？
　　“你发什么神经？”顾绪之也吼了回去，“见不得人对你和颜悦色，要不是看你帮了流民百姓，我才不管你死活。”
　　“呵——”简书嗤笑，眉宇微扬，“是啊，我简直搬了一块大石砸了自己的脚，武都稳固了，将来拿什么来找回失去的民心，拿什么来和姬初平斗，长安，你还真不适合做君王。”
　　“不用你提醒我，你不就是想方设法地表达我蠢吗！”他不能安置流民，更说明了他的无能。
　　简书看着微颤的顾绪之，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戳了他心窝，但他的心呢，他没心么！
　　他就这么给姬初平卖了个好，想让长安觉得能一直倚靠他，但昨儿他惊厥发现自己的想法是自欺欺人，从在阁楼看见长安的那一瞬，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怨气。
　　“长安……”简书唤了顾绪之一声后又没了下文，只是丢给他了一瓶药，剥下衣服，冷冷道，“上药。”
　　饶是顾绪之被简书使唤，心头万般不愿意，他还是拨开瓶塞将药粉抖了上去，末了还道，“你昨天是不是太激动了，又迸出了血，要是残了就活该。”
　　“嗯，昨日与姬初平过了两招。”简书不以为意，道，“休息一日再上路，你今日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去把我的衣服洗了，明日我要穿。”
　　“……”顾绪之斜睨着简书，“你身上有衣服了，为何要这么糟蹋我，我什么时候洗过衣服了。”
　　“青城山上，你自己不是洗过一回。”
　　……那叫洗衣服？他不过就是在水里甩了几下。
　　顾绪之又站在了水井边，一点一点的思虑着简书的话。
　　——今日不用出现在他面前？这么随便放养着他，是不怕他跑，还是量定他跑不掉？
　　他手上还有下山摔倒时留下的伤口，虽然结痂，但泡在水里久了还是疼，随便涮涮得了。
　　一日匆匆而过，简书不会在房中规矩休息，顾绪之自然也不会规矩等着，早在他想到随便涮涮之时，他那无所不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几条新思路。
　　简书凭什么笃定他走不了？
　　他为什么就这么甘心等在这里受简书耻辱的荫蔽？还有……
　　——驿站里的食蔬从那里来？
　　现下战事已完，驿站不仅有剩余的食物给流民，还有新运进的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姬初平是要扎根再此还是有新的动向？
　　如果不是继续征战，那么就是有固定的粮草供给之地——上贡。
　　继续征战暂时被顾绪之抹掉，云国战后修整还未完，晋国太子不可能让他军功继续扩大，晋皇也要让皇子之间相互制约。
　　那么是南蜀还是陈国？
　　南蜀气候适宜，四季分明不显着，是富饶之地，但南蜀靠近晋国，与云国距离颇远，如从南蜀运粮食，一些食蔬会烂在路上，可做性太差；反而陈国地挨着云国……但前两年大旱，陈国还派了使臣前来借粮，虽然被顾绪之拒绝，但事过两年，他曾过问过――自给自足都成问题，哪有粮食能远送。
　　顾绪之在驿站规规矩矩地待了一夜半天，加之简书与姬初平的交情，他想不通粮草事情后便尾随送粮的车离开了驿站。
　　简书能一举三得，而他……不能。他有两得，逃离简书，探明到底是南蜀供粮还是陈国给予。
　　话说简书所说的三得究竟是有那三得。
　　那宿未眠之夜顾绪之想地头疼也没想明白。
　　不过顾绪之离开驿站后仍旧有些心悸，简书如若再找到他会不会一剑杀了他。
　　运粮食的车快马加鞭，路上几乎不休息，最多只是在路边吃些干粮，顾绪之穿着晋国轻甲，混入其中，想来简书也不会轻易发现。
　　毕竟他当初那么死要面子，就是赌着自己能胜过简书这一口气，他也就不觉得穿晋服有失颜面了。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曾经父皇帮着他，顺利登上皇位，没受什么苦楚，如今天命所归，这一次来过够，让他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顾绪之就是这么安抚自己，怨恨的情绪也就被藏入了心底，神情安然自若，甚至否极泰来。
　　“走了、走了。”领头喊到，“还要回去复命。”
　　顾绪之起身前揉揉酸疼的脚踝，望了一眼身后，再看着前路，踽踽独行中，不期盼未来的幸运，只愿艰辛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