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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ear girl】第二章 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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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下)☆
情人节那天,孟瑶向我告白,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姜源向长安表白,她想了想,拒绝了。
她说:“你只是把我当妹妹。”
她说:“你适合更活泼一点的女生。”
姜源不是很失望,他真的把长安当妹妹一样疼。
我给孟瑶买水,把长安喜欢喝的饮料买了回来。
孟瑶说:“啊,对不起,我不喜欢喝酸的。”
我说:“不酸啊,加糖的。”
孟瑶说:“可是我不喜欢柠檬的味道。”
孟瑶与长安,真的是不同的。
高二下学期,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听说才从国外回来。
同学敲敲长安的桌子,挤挤眼睛说有人找。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去了。
刚走到门口,那个没用穿校服的帅气男生便扔下行李箱,冲上来一个熊扑。
他笑道:“Surprise!”
然后‘么’地一声,糊了长安一脸口水。
很多男生发出怪叫,女生也跟着起哄。
我看不到长安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伸手抱住了那个男生。
我能听到,她说:“阿瑾,欢迎回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她从江南而来,但她的所有温柔,都给了这个人。
掰断的笔躺在掌心,似乎也像是一分为二的某种感情。
那个男生最后坐在了长安旁边,成了她的同桌。
他总是咋咋呼呼地喊,长安,长安,长安。
中午午休的时候把头靠在长安的肩上,还砸吧着嘴。
长安看着书,纵容着他一切过界的行为。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向瑾。
或许是因为他,长安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长安。
期末考试长安与向瑾并列年级第一,孟瑶第二。
我?我觉得全年级也只有四百八十三个人吧。
高三前的狂欢,全年级一起开派对。
喝醉了的向瑾安静地躺在长安的腿上睡着了。
她摸摸向瑾的头发,轻轻一笑。
很轻很远的笑,却是那么真实。
我记忆里的长安,好像从没笑过。
我接过孟瑶递给我的酒杯,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冲进胃里。
喉咙很干,胃很疼,眼眶很痒,心脏很痛。
我想我可能是得病了,也许是要死的病。
不然,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孟瑶喝多了,坐在我的腿上想吻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放在沙发上。
回头一看,长安正看着我,环境太昏暗,分不清她的神色。
我脑子一抽,低头吻住了孟瑶的额头。
抬头时,长安正在哄向瑾,那小子揽住她的腰不撒手。
送醉鬼回家,孟瑶偏要住宾馆,她想让我留下。
我看着她一颗一颗的解开衣扣,突然有些厌倦。
孟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长安现在又在哪里?
她是不是和向瑾待在一起?是不是也在做这种事?
我险恶地猜想:
向瑾会亲吻她的唇瓣吗?他会轻抚她的肌肤吗?
长安会感到很愉悦吗?会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顿时觉得有点恶心,于是掀开了靠在我身上的孟瑶,摔门离去。
因这事,孟瑶与我吵了一架。
她说我根本就不爱她,爱?这就是爱吗?
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我与长安和好了。
高三这年我特别不争气,考试次次倒数,还和隔壁班的打架。
把人打进了医院,差点被学校开除。
是长安为我求的情,还帮我赔了医药费。
我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混黑的来我家,也是长安帮我还的钱。
我第一次对长安的家世产生了好奇,但她怎样都不肯说。
她让我好好学习,别老是混日子。
我对未来很茫然,但现在醒悟已经太迟了。
在一次测试中,长安被人指责作弊。
她当场把所有题重做了一遍,然后把卷子甩到的那人脸上。
她说名副其实的年级第一,根本不畏惧任何污蔑。
我问她读完大学后想去哪里发展,她说她想回江南。
向瑾说他也要回江南,真不知道他凑什么热闹。
高考刚结束,长安就走过来,对我身边的孟瑶说:
“你的东西忘在了厕所。”说着递过来一副耳机。
我一看,的确是孟瑶的。
长安转身走了,我盯着孟瑶。
孟瑶是把它遗忘了吗?
孟瑶脸色苍白,又有些疑惑,她说:“这耳机虽然和我的很像,但我的不是磁共振的。”
磁共振?到了这个地步了,长安还没放过孟瑶。
一起回学校拿东西,转角处,我听到长安极为冰冷的声音。
她说:“你不敢拿满分,我敢。现在才知道今年高考会特别检查耳道,太晚了。”
我脚步一顿,接着又听到孟瑶的声音。
她说:“你不就是喜欢……啊!”
我听到孟瑶的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我丢下书,跑过去一看。
长安伸出右手,表情又茫然又紧张。
而孟瑶躺在楼下,身下全是血。
我顿时惊怒交加,冲下楼一手扶着孟瑶的头,一手掏出手机。
我冲长安吼道:“有什么不能解决?她出了什么事你来偿命吗?”
正在拨号的长安一懵,她‘啊’了一声,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等她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之后,纤细漂亮的手指在不断颤抖。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逃避责任?
长安看着我愤怒而失望的眼神,开口道:“这里有人受重伤,救护车……”
那么坚强那么无谓的人,突然就落下泪来。
她终于还是怕了,怕一条人命在她手里流逝。
孟瑶后脑受了重伤,全身多处不同程度的骨折,肺叶差点被肋骨刺破,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孟瑶的父母哭骂着让长安去死。
我站在一旁安慰他们,而长安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像被抽了骨头,只能倚着墙生存的藤曼。
她抬头看我,而我满脸冷漠。
我记忆里的长安,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又夺回了第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比孟瑶有钱,比孟瑶聪明,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孟瑶?
我记忆里的长安,不是个能亲手将人推下地狱的女孩。
她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向瑾说他不信,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这样的。
姜源冲上来给了我一拳,说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这样站在长安这一边。
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亲眼所见,她又是哪样的人?
每个人都要求看监控,而我不想再看。
长安拉了拉向瑾的衣角,小声说:“阿瑾,能帮我把包里的那幅画拿来吗?
我现在不方便离开,就是我柜子里的包着的那一张。”
啊,你还知道你不能走。
一个是全校第一,一个是全校第二,校长自然特别重视这件事。
他按下监控的回放记录,顺便打开安装在墙角的微型录音机。
我看到长安与孟瑶狭路相逢,孟瑶说:“顾长安,你给我站住!”
突如其来不好的预感,此时蠢蠢欲动。
长安问:“有事?”
孟瑶说:“顾长安,看你这么装模作样,真让我恶心。”
长安说:“哦。”
孟瑶说:“以前被你看到我搜题是我不小心,这次你怎么知道我把耳机放在哪儿了?”
我和孟瑶父母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校长的神色也特别难看。
我们身后有一群警察我听到有人问:“高考作弊?”
另一个人说:“不过今年上头特别叮嘱过要严查高科技作弊器,估计没作成。”
原来第一次见到孟瑶时,长安说的‘真恶心’,是这个原因。
监控里的长安绕过孟瑶,语气冷淡。
她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监控外的长安神色冷淡,姜源摸摸她的头顶,说:“我信你。”
监控里的孟瑶跑上去拦住她,说:“你成绩好又怎样?肖漠还是跟我在一起了!”
长安说:“哦,关我什么事?”
我突然不敢抬头看长安的表情,不敢看长安看我的眼神。
那一句‘关我什么事’,像是在我心里开了个大洞,让我痛苦而狼狈。
向瑾回来了,递给长安一包东西。
向瑾问:“我回来迟了?”
姜源说:“没有,时间刚刚好。”
孟瑶慢悠悠地后退,发出了类似嘲笑的声音。
她的身后便是楼道,但两人都没注意到。
长安说:“不过,你不敢拿满分,我敢。现在才知道今年高考要特别检查耳道,太迟了。”
孟瑶说:“你不就是喜……”然后她转身,惊叫一声一脚踏空。
长安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想拉住她。
两人的指尖擦过,孟瑶摔下楼梯。
长安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表情一片空白。
然后另一个人冲了出来,是我。
我听见我说道:“有什么不能解决?她出了什么事你来偿命吗?!”
我闭上眼睛,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以为的事实,原来不是事实。
若长安拉住了孟瑶。那两人都会被带着摔下楼梯。
想要拉住她,是长安的第一反应。
长安并没有伤害孟瑶,而我却伤害了长安。
是我,是我拿刀狠狠地捅伤了长安。
我的表情估计是和孟瑶母亲父母的表情一样难看,活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巴掌。
我闭上眼,脑海轰鸣,最后只剩荒芜。
我听到长安说:“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要为谁偿命,要去死。
曾经我最信任的人,都不愿听我一句解释。
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很讨厌。”
长安对向瑾和姜源说:“走吧,我累了。”
她路过我身旁的时候,我听到她轻轻地,一字一顿道:
“那个小心眼,尖锐,恶毒的顾长安,一直都是第一,真正的第一。”
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冷淡,骄傲,根本就不屑解释的长安。
以前的长安不屑解释,是因为她信任我,认为我绝对会相信她。
现在的长安想要解释,而我却不愿听她多说一句话。
长安一直都没变,变的是我。
她把手里的话递给我,说:“这是当年的作业。”
她说:“但我听错了题目,原来不是《离城》,是《黎晨》。”
她说:“黎明的黎,晨曦的晨。”
她说:“老师想买下这幅画,但我想送给你。”
她说:“肖漠,你知道吗?有些人就算身穿盔甲,也还是会受到伤害。”
她说:“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呢?哪怕是一次也好。”
她说:“肖漠,这就是你说的,愿祝我一世长安。”
然后她就走了,向瑾说:“堂姐明明那么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为什么?因为我瞎了眼,因为我从不知道她是你堂姐。
因为,我从来没试着去了解她。
那时只是年少,就做了这么多荒唐事。
高考成绩出来后,长安全省第一,我依旧垫底。
而孟瑶,才考了三百多分。
毕业后我再也没机会见到长安。
在这个成年人的社会里,我是只随波逐流的虾米。
领着微薄的工资,偶尔会想到年少的夏蝉轻鸣。
那个会在操场边看我打球的女孩。
那个喜欢喝薄荷柠檬汁的女孩。
那个漂亮的,安静的,隐忍的女孩。
那个毒舌的,冷淡的,偶尔尖锐的女孩。
那个骄傲的,强势的,果断的女孩。
那个催我交作业的女孩。
那个让我好好学习的女孩。
随着青葱岁月,不知不觉地离我而去。
后来我做过生意,亏过本,赚过钱,受过伤,又成长。
当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想起了那幅画。
我从未拆开包装的画。
夜里,我撕开了那层纸,终于让它重见天日。
画的正中间有一座高大的城墙,威严而孤独。
城墙内的人久久伫立,城墙外的人已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长安只用了黑色的颜料,却勾勒得很漂亮,她真的很有天赋,这种沉重的,压抑的,孤独的感情。
我难以自持的想见她,想和她说说话。
最后,我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十年前,我欠了她一句“对不起”。
十年后,我拖起行李,坐上飞机。
我想去江南,看看她是否在那里。
城外的人没有离开,只是在徘徊,只是不敢进去。
就怕回去了,城里的人却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