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城里×愧疚?×城外 ...
-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酒店里。
午夜凌晨,魅兰纱抱着腿,夹在床与墙壁之前。她身旁是偌大的落地窗,灯火依旧璀璨,映射在魅兰纱脸上,一片傍徨,淡淡忧伤。
思绪纷乱。
其实,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被她那个爱装酷的臭脸老爸。
记得她第一次去清理入侵者尸体时,那大片模糊的血红混着脑浆,硬是让她毛骨悚然吐得昏天暗地。第一次不行第二次不行,就没有第三次了,梧桐老爸再也没派她去做那种事了。她当然乐得自在,开开心心地做她的甜点。
她把梧桐老爸这种默不作声的保护当做理所当然,她可以跟他吵架,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真的要打她;她乐得跟他斗嘴,因为他每次都赢不了她;她可以小小地撒娇一下,不去做她不想做的工作,把年龄当做一种借口;她仗着自己老爸是揍敌客家族里最大的管家,觉得揍敌客是老爸要效忠的,但并不是她要必需忠诚的对象;她骨子里有的是反叛,但那仅仅敢对着她老爸。
她并不是没有想到做了糜稽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要成为一名杀手。一直以来,伊尔迷并没有教她任何杀人的技巧,她侥幸地想,太好了,不用看到那血腥的尸体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天真,居然忘了凭她现在的能力,杀一个普通人有何难?
魅兰纱把头深深埋入双臂之中,整个人缩成一团,夜幕灯火下,形单只影,倍显萧瑟。
那倒在血泊中的男孩,像挥之不去的残影不断地浮现在她脑海里,死前那凄厉无助的叫喊声,不停地冲击她的耳膜。
手握得更紧了,指甲抠得死死的,一丝血线缓缓从魅兰纱手心流出,一直沿着细白的手臂流下,污了水蓝色的纺裙。
喀拉一声,门被打开。
魅兰纱身子一僵。
黑影覆上魅兰纱小小的身子,伊尔迷停在了她身前。
“出去吧,让我静静。”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兀自蹲下,放下手中的急救箱,靠在脚边,伸出手,淡淡说:“把手给我。”
魅兰纱没有抬起头,她不想看见他,更不想看到他此时的眼神。
她的头扭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起来,闷闷地答道:“不要•••。”
伊尔迷轻轻蹙了下眉头,片刻,再次说:“把手给我。”语气有了丝丝僵硬。
“•••••。”回答他的是沉默。
魅兰纱把脸埋得更低了,她想,只要她不理他,他自然会走的。可她还没想完,手就被揣住了,伊尔迷毫不犹豫地抽出她的手。
她惊讶地抬起头,望进伊尔迷深深不见底的乌瞳,“干什么你•••!”她使劲揣回自己的手,奈何伊尔迷紧紧地抓着,不给她一丝松开的机会。
可恶!魅兰纱在心里怒叱。“放开我!”
她放了狂似的挣扎,脚不受控制地踢向伊尔迷,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伊尔迷身上.
可他,并没有躲开,没有发起任何的防御,就这样默默承受了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哀。她的难过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涌出,落在伊尔迷身上的力气更大了。此时,他再也不是比她高身份的少爷。
伊尔迷依旧沉默,真是该死的沉默!
“他还小啊•••跟我差不多而已•••。”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你们揍敌客家的媳妇啊•••!”为什么她非要当呢?“我一点也不想当啊•••!”
伊尔迷蹙眉。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伊尔迷仍旧没有回答,窗外灯光扫过他的脸颊,忽明忽暗。
许久许久,等到魅兰纱发泄完所有的怒气后,屋子里终于寂静。画面停顿在伊尔迷仍旧抓着魅兰纱的手,相望无语。
魅兰纱有些颓废地盯着地面,全身乏力,任由得伊尔迷把她的左手展开。小手上血迹斑斑,伊尔迷见状眉头轻蹙,打开急救箱,取出酒精棉,小心擦拭着伤口附近。
手心交接之处,魅兰纱觉得仿佛有股暖流传递到了身体。淡淡的,温馨的。
魅兰纱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伊尔迷,一侧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胸前,另一侧,则被轻挽在耳后,露出侧脸,霓虹灯下,显得特别的温顺和柔美。
“啊!”突地,她惊呼,“你的脸•••!”伊尔迷脸上靠着眼睛居然有道血痕!
“没事。别动。”伊尔迷阻止了魅兰纱想要扭动的身体。
“对不起•••。”魅兰纱闷闷地说,定是她刚才挣扎时右手划上去的。
“嗯•••••。”
魅兰纱眼睛盯着那道被自己尖指甲划出的血痕,愧疚越来越浓,这么漂亮亮的脸啊•••居然被自己划伤了!天啊•••她是千古罪人啊•••!!
魅兰纱陷入深深的自责,她一向是外貌协会的忠实粉丝,岂能容忍美丽事物被自己毁坏的这一无比打击的事实!?
这头魅兰纱面部极其抽搐,那头伊尔迷见她这样子,淡淡地勾了下唇角,“好了。”
魅兰纱一愣,手上的伤已被伊尔迷用白纱布缠好。
“谢谢。”脸上有些报赧,魅兰纱急促促道:“还•••还有你的伤!”鼓起脸,口气硬硬的。
“嗯。”伊尔迷凝视着魅兰纱,轻轻答道,那一瞬间,他的眉角竟像是一道涟漪划开水波般的柔和。
魅兰纱有了数几秒的呆愣,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成了O字型。直到伊尔迷有些迷惑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哦•••哦•••!酒精酒精!”手忙脚乱地从急救箱里翻出酒精棉,魅兰纱跪在地上,凑到伊尔迷跟前,恰好与半跪着的伊尔迷等高。
小心翼翼地依葫芦画瓢似的擦拭着伤口处附近,虽然伊尔迷仍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但亲手上药的魅兰纱看着那幸好不太深的伤口,心底一抽一抽的,龇牙咧嘴的样子特滑稽。
那沾了血的棉花被魅兰纱一捏,立刻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传来。
魅兰纱微微一笑。
越来越浓郁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两人中间,只可惜这香味只有魅兰纱一人能问到,不过已足以醉人。
“创口贴,创口贴?”又翻出一块透明系列的创口贴,贴上。
完工!
魅兰纱绕是满足地点点头,虽然伊尔迷这么大的一个人脸上贴着张创口贴有些滑稽,但防止留疤才是重点啊!
突地接收到伊尔迷有些好笑的眼神,魅兰纱这才惊觉不对劲,马上面脸羞赧,鼓起脸,恶狠狠道:“笑什么笑!我还没原谅你呢!”
“哦?那大小姐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哼!当然要好好补偿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啦!”魅兰纱厚颜无耻道。“竟然不告诉我就让我•••”募地一顿,眼前再次浮现男孩的身影。
“嗯,好。明天我们出去玩吧。”伊尔迷快速地打断她的恍惚,肯定道。
“•••嗯!”魅兰纱半响抬头,脸上伤悲不复,笑得得意。
窗外霓虹灯依旧,伊尔迷出了房门,魅兰纱遂躺在床头,呈大字状,看着天花板兀自发着呆,风撩起粉色窗帘,一阵波浪似的飘荡。
魅兰纱不语,褪去笑颜的脸,丝丝惆怅,可偏偏一阵又一阵栀子花香隔着门不断地传来,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床头的古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接近凌晨三点,魅兰纱才勉强有了一丝睡意,眼皮慢慢地垂下,那一晚,梦里是大片盈盈开放的栀子花花海,飘散着淡淡的馨香。
她,知道,他站在门外守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