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放学都看见我爹在贴小广告》今肆

6、第六章

　　乔大壮最后还是没能去成那个能给他自由的地方。因为他不仅在他爹那里输给了江渡，就连体能都比不过他。
　　那个时候电梯迟迟不下来，而江渡就在后面，他没有办法，只能走了安全通道。
　　他家住十六楼啊，一步一步走下去，他真的能累个半死。
　　可迫在眉睫的，是他必须在自由和被抓回去之间选一个。
　　毫无疑问，乔大壮选择了自由。
　　只是他的自由还来不及跨入下一层楼，就被江渡狠狠的给折了。

　　江渡把乔大壮强行带回家之后，乔大壮一直气呼呼的，站在墙角不肯说话。
　　而乔琛也满是怒意的看着乔大壮，两人对视无言。
　　江渡就站在乔琛的身后，他时不时的也能收到乔大壮那愤怒的眼神。
　　三个人在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渡终于开口了。他说：“抱歉，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这个外人的错，我这就走。”
　　说着他就要去拿原本已经放好了的编织袋。
　　乔琛一把抓住他要拿袋子的手，说;”你给我添什么麻烦了，走什么？“
　　江渡轻轻地甩了甩手臂，企图把乔琛的手给甩开，但是他始终没敢太用力：“你们父子俩现在这样都是我造成的，我要是不出现......”
　　“你要是不出现，我们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好过！”乔大壮怒气怒气冲冲道。
　　江渡把头卖低了些，随后又要去扯他的袋子。
　　乔琛见状，直接抢过江渡的袋子，说：你不准走。”他给江渡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先到沙发上坐下。
　　江渡会意后，手先是微微的握了握拳，随后松开。也不再去夺乔琛手里的袋子。
　　乔大壮见状可算是彻底炸了毛，他两步跨过去，抢过江渡的袋子就往外丢。
　　看着乔大壮这样的行为，乔琛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事情虽然和他预料的并不完全一致，但他的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
　　乔大壮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接受事实啊？”
　　乔琛说：“同样的话我不想反复强调。但是我还是要和你再说最后一遍，我绝不同意你做0。”
　　乔大壮觉得他简直快要被他爸给逼疯了。
　　“但是，”乔琛说，“如果你要我接受你是0，你就必须要接受江渡。”

　　乔大壮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家里多了一个人的事实。
　　接受就接受嘛，不过就是家里多一个人。可是他真的不明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可他爹为什么这次好像彻底当他不存在了？
　　早上不给做饭，晚上也是连口汤都不给喝。前段时间他还能趁着他爹进房间了，进厨房偷口吃的，再不济，那天他爹不是还让江渡给他送了燕窝来吗？怎么现在他明明答应了会试着接受江渡，他爹反而是一口吃的都不给他留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那天晚上他实在是太冲动了，他把钱全部还给他爹，到现在，他爹也没有再给他一分钱。
　　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谁都懂。
　　难道真的要他天天饿着肚子上课吗？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宋迟能接济他，不然就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就是饿死在家里，他爹都不太可能知道。
　　反看江渡，这日子过得简直就和没有向他爹坦白前的他一模一样。
　　早上他爹会做早饭给江渡吃，晚上回来还是会做饭给江渡吃，
　　这天晚上乔大壮一边吃着宋迟给他叫的外卖，一边和他打电话。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爹真的会把我这个人给忘了。”
　　宋迟在电话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就没想过这个江渡可能是个骗子吗？”
　　“我想过啊。但是别人住进来前，亲自带着我爹去的派出所，在派出所把自己家的情况翻了个底朝天，就为了给我爹看，证明他不是骗子，好让我爹放心。再说了，我们家有什么好骗的。我爹充其量也就那么点儿钱，要说房子吧，我爹又不傻，还不至于到把房产证都被人骗走的地步。”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实在不行的话......会妥协吗？”
　　乔大壮听出了宋迟语气里的迟疑，他坚定道：“怎么可能啊。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是光我妥协就能完全解决的啊......喂，你可不能临时退缩啊！”
　　“你可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还舍得不要你了不成。”
　　乔大壮听着这话觉得十分的高兴，对现在的他而言，宋迟恐怕是他混乱的生活中，唯一的光了。
　　他本想趁着这个时候和宋迟再腻歪几句，不巧宋迟那边好像有人找他，他们只能匆匆的挂了电话。
　　乔大壮才挂电话，就有人来敲他的门。
　　用膝盖想也知道，敲门的是江渡，毕竟他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不可能主动跟他说一句话的。
　　他不情不愿的打开门，门外果然是江渡：“有事儿吗？”
　　江渡笑盈盈的说：“我们现在要去超市，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吗？”
　　我们？
　　“不需要。”
　　乔大壮说这话的时候自认十分的银硬气，连带着胸膛都挺起来了。奈何江渡就是比他高，他还是得抬起头和别人说话。
　　“那我们就不给你带东西了。你吃完外卖，写完作业就早点儿睡吧。”说着江渡要给乔大壮带上门，“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门被关上的时候，乔大壮反而懵了。
　　江渡那话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而且他怎么听江都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呢？
　　他带着这样的疑问和不爽坐回了桌前，拿起筷子的那一刹，他想起来了，江渡刚才跟他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就是另一个他爸！
　　这才过了几天，还真想骑到我头上来？

　　乔琛带着江渡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大型超市。
　　还在路上的时候，乔琛就连着问了江渡好几遍乔大壮是不是真的没说要带什么回去，在江渡那里得到了好几遍重复的答案后，乔琛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高兴。
　　两个人绕着超市逛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空着手出来了。
　　就要走出超市的时候，江渡突然叫住乔琛：“乔先生，您这样什么都不买就回去的话，乔大壮可能会怀疑的。”
　　乔琛一想，确实如果他什么都不买就这样回去，指不定乔大壮会开始怀疑他。
　　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心情。他转过头去看看江渡，江渡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的笑着。大晚上叫人出来陪我演戏，还让别人平白受了白眼，他那颗愧疚的心又出现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渡几眼，想起他在他家住了这么些天了，也没见他穿过什么太好的衣服，不是洗的发白，就是洗的变了形。
　　“我给你买身衣服吧。”
　　江都拒绝道：“谢谢您，不过不用了，我有衣服。”
　　“就当是我的赔礼吧。”乔琛道，“你说你一天天的没少因为我的事儿受我儿子的欺负。我心里确实是过意不去，给你买身衣服，你就别拒绝了。”
　　“真的不用了乔先生，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已经给过我钱了。”
　　乔琛直到江渡指的是那十万块钱，但是那十万和他要给江渡买衣服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一个是劳务费，一个是精神补偿，一点儿都不冲突。
　　“没事儿，不一样的。”
　　乔琛拉着江渡进了一家熟悉的男装店。
　　乔琛挑衣服的时候，江渡悄悄地看了看衣服上的吊牌，一看上面的数字，他就把吊牌给塞了回去。
　　乔琛挑好衣服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渡手忙脚乱的塞吊牌，他和一边的导购交代，让她把他挑中的那些款，按照江渡的码子，都拿一件出来给他试试。
　　导购去仓库拿东西的间隙，乔琛走到江渡旁边，对他说：“你别在意这些东西，一会儿那些衣服你穿着合适，或者有你喜欢的，留下就是。我是他们这儿的老顾客了，有折扣的，用不了吊牌上的那么多钱的。”
　　江渡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他正要再次对乔琛说不用了的时候，导购已经拿了衣服出来了。
　　见状，乔琛催促着江渡进去试衣服。
　　江渡还是有些推搡，可最后实在是架不住乔琛的热情，他只能硬着头皮进了试衣间。
　　江渡这一进试衣间，就进了很久。
　　乔琛在外面等的都快睡着了吗，也不见江渡出来。
　　他进去敲了敲示意见的门，问江渡在里面还好吗，得到江渡他正在换的回答后，乔琛才放心的走开。
　　江渡从试衣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乔琛眼前一亮，他的眼光可这是太好了！
　　可江渡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是不怎么自在，他不停的扯着袖子，偶尔还动动衣领子，他本来是想说要不这衣服就不要了，可是看着乔琛那满意又高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怀了他的好兴致，只能等着乔琛默默地欣赏完，并且寄希望于乔琛说这套衣服不怎么合适他。
　　乔琛却以为江渡是不习惯这些衣服的款式，所以才会这里挠挠，那里扯扯。他走上前，给江渡把衣领子整理好：“我觉着这套你穿着挺合适的。”
　　他叫来导购：把这套装起来吧。”
　　江渡对此，诧异又绝望，但只能默默接受。

　　诧异的不仅仅是江渡，还有跟着过来的乔大壮。
　　那时乔大壮一听见关门的声音就后悔了，可是他仍然还在犹豫，犹豫着犹豫着，等他终于想通了，他爹和江渡早就进超市了。
　　他知道他爹一定会去那家他经常去的超市，于是他一路狂奔，终于在离超市不远的地方，他看见了他爹和江渡两个人在超市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他爹拉着江渡就走。
　　然后他亲眼看到他爹把江渡带进了一家男装店，那家他爹经常给他，买衣服的男装店。
　　他目睹了他爹给江渡挑衣服，目睹了江渡那个土包子慌里慌张的把吊牌给塞回去，但同时，他也目睹了一件让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爹挑衣服背对江渡的时候，江渡总是用一种温柔的能挤出水的眼神看向他。但真正让他觉得事情不太对头的事情，是江渡穿着那身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和手上的动作都在表明他不喜欢，可是接下来，他爹上去给他整理衣领子的时候，江渡笑了，不仅笑了，还全程注视着他爹。
　　那个眼神蓦地让他想起有一次宋迟也是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
　　对，就是深情款款......
　　江渡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