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洁白的墙， ...
-
洁白的墙，洁白的天花板，透明的吊瓶、针管。
这是辛阳睁开眼看到的景象。
她偏了偏头，看到身侧趴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埋在双臂里，但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顾承源。
她的嘴角划过一抹笑：果然，他是放不下她的。
果然，她赌对了。
辛阳轻轻动了动，刚欲用手摸他的脑袋，男人便抬起头，双目对视，她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源，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出乎她的意料，顾承源的神情近乎冷漠。
辛阳的脸上出现一丝凄凉：“我怕……那天你那么固执，我很怕你会让我打掉那个孩子，可我真的很想留下他，毕竟，他是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证……”
“够了！”顾承源一脸烦躁地站了起来，“那你可知昨天是什么日子？因为你，我的整个生活都被打乱了！”
“……对不起。”辛阳的泪水流了出来，她哽咽道，“我也不想……我进去之前还叮嘱妙妙不要告诉你，我也不想打扰你和晚楹……”
“你还有脸提她？”顾承源暴怒，“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他的手剧烈地颤抖，“那个婚礼……她等了十一年！十一年！”
“哎哟，怎么吵起来了？”邢妙妙冲进来，看到辛阳的眼泪更是忍不住皱眉，“阿源，你这是干什么？辛阳她刚……你怎么还让她哭？”
“妙妙，”辛阳摇了摇头，她带着有些期待的目光望着女生，“我的孩子呢？”
邢妙妙瞬间沉默了，顾承源冷冷地说：“你难产了，护士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我选择了你。”
“……什么？”辛阳愣住了，“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孩子没了，”顾承源一字一顿，他直视着她，“怎么？你是觉得不甘吗？”
“顾承源？你什么情况？”邢妙妙听出他声音里的嘲讽，怒道，“阿阳已经没了孩子都伤心的了，你身为她男人非但不安慰她还这样，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邢妙妙说的，我现在也不想解释。”顾承源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从现在开始，我们俩的关系，最多就是朋友二字。邢妙妙，你好好照顾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承源你……”邢妙妙瞪着顾承源，顾承源却眸色冰冷地看了辛阳一眼，转头大踏步走了出去。
“什么人嘛！亏我之前觉得他还蛮帅的！”邢妙妙望着他的背影不满地抱怨，辛阳的眼角溢出几滴泪水，邢妙妙慌忙道：“辛阳你别哭啊，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情绪太激动，我马上联系晚楹他们去收拾他，你别难过了……”
“晚……楹？”辛阳一愣，慌忙问，“晚楹……也来了？”
“对啊，你进去之后我就给晚楹打了电话，晚楹便立刻赶过来了，不过没待一会儿就走了，毕竟昨天他结婚，你可别怪她啊。”
“你明知道她结婚你还打电话给她干嘛？”辛阳嗔怪地看着她，她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林晚楹，不知道这份新婚礼物，你可满意？
顾承源站在门外，心情有些沉重，亦有些惶恐。
他很怕，很怕进门后就会看到一脸平淡的她，她总是这样，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脸上却一脸平静，不让人看出一丝破绽，他了解她。顾承源看着门上的大红喜字，心又是狠狠一痛。他摸出钥匙，有些迟疑地打开门。
“浩泽？”顾承源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骆浩泽。“你还知道回来啊。”骆浩泽将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按灭，脸上满是疲倦。房间里，程欣走了出来，她冷笑一声：“顾先生，跟你的小情人过了一晚上，可还开心？”
顾承源默然，半晌，他才轻轻开口：“晚楹呢？”
“真难为你还记得她。”程欣的语气里满是嘲讽，“顾承源啊顾承源，这么多年了，她爱了你爱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她？”
“程欣，她刚睡下。”骆浩泽皱了皱眉，示意程欣的声音小点。“我去看看她。”顾承源的声音干涩，刚往房间走了几步，程欣就拦住了他，眸子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怒火。
“你凭什么去看她？”程欣低声问。
“凭我是她丈夫。”顾承源不假思索地答，目光里的坚定让程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你说，你是她丈夫？”
“顾承源，那昨天她结婚，你人呢？”
“你在陪一个怀了你孩子的贱女人生孩子！”
“你摸摸你的良心，晚楹她对你多好，为了你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可你呢？顾承源，你他妈不是人啊……”
骆浩泽叹了口气走过来，扶住快要哭晕过去的程欣，声音也闷闷的：“阿源，晚楹她有多爱你，你比我们清楚多了，可你昨天……你真的过分了。”
“我知道，”顾承源的声音完全哑了，“我对不起她。”
“她需要你的对不起？”骆浩泽看着他，“她昨晚喝了很多酒，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回来睡着，你进去以后别惊醒她。”
“她昨晚，真的不好受。”
顾承源默然。骆浩泽把程欣拉到一边，小声地劝慰着。顾承源抿了抿唇，走进他们的房间。
空中飘散着清晰可闻的酒味，顾承源皱了皱眉，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熟，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纤细的手，目光温柔而痛苦。
“抱歉，”顾承源看着林晚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如刀绞。他轻声说：“阿楹，昨晚的事，我真的错了。”
“昨晚我接到邢妙妙的电话，她告诉我辛阳要生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掉了，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不想去，可我懦弱的没说出口。我真是混账，当时就那样把你一个人丢下走了。可你怎么这么傻，非要折磨自己的身体，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晚楹，我真的……很抱歉。”
“可我，真的爱你。”
顾承源的眼睛滑下两行清泪，他轻吻林晚楹的额。他轻轻搬过床边的一个小凳子，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身边，沉沉睡去。
“唔……”不知过了多久，顾承源只感觉手一动，微弱的呢喃声让他迅速睁开眼，他抬起头，正好与那双迷离的眼眸对视，顿时，两人皆是一怔。
“……需要喝水吗？”良久，顾承源轻声问，林晚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顾承源起身为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喂她喝水。
“……辛阳，还好吗？”林晚楹攥紧了手中的被子，轻声问。
“已经没事了，”顾承源一顿，抬眸看着她，“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
“我？”林晚楹一怔，扯出一抹笑，“我又没有什么事……”
“阿楹，我很抱歉。”顾承源打断了她的话，“昨晚的事，是我太混蛋了吗，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害的昨天毁了我们的婚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也没脸奢求你的原谅，但我拜托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会心疼。”
林晚楹的鼻子一酸，声音哽咽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垂眸，看着喜被上的龙凤呈祥，“其实，昨晚我就已经想好了。”
“源，辛阳不能没人照顾。”
“我们离婚吧。”
顾承源的拳头一下子握起来，紧紧地。他的脸色发白，声音却凌厉起来：“晚楹！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林晚楹抬起眸，眼神平静，平静到让顾承源怀疑她是否真的爱过他。“对不起……”顾承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站了起来。
“好。”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
“我们去民政局。”
顾承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说完，顾承源便走出房间，步履有些虚浮地出了门。
待顾承源走后，林晚楹的眼泪瞬间便止不住地流下，她大口呜咽着，心，痛到难以呼吸。
源……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