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度》花落君离

2、入东宫 季清扮作陈

　　季清出皇宫，乘马车回相府，于远处下车，换上侍卫衣饰，自偏门入相府，令安仍侯在大厅之中：“爷，您回来了。”
　　季清“嗯。”了一声，问道：“来时可有异常？”
　　“不出爷所料，有数人徘徊于相府周围。”
　　季清冷笑一声：“随他们去吧，明日我将前去东宫，暂时不会回府，相府便交予你打理了，探花郎。”
　　令安撇撇嘴：“爷，您别拿属下打趣了。”
　　“对了。”季清似是想起了什么：“秋闱之时你用的什么名字？”
　　令安面色如常，声音却微微颤抖：“爷，属下前去秋闱为您所命，姓名为您所取，唤作陈愈……”
　　季清笑了笑：“很好，我征用了。”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今日恰为休沐之时，陈愈随李承前往东宫，宫中少言行，一切皆寂寥，唯有东宫之外隐隐穿出长剑破空之声，一行人至长乐宫门，门外侍卫见李承上前行礼：“公公。”另有侍卫前去通报。
　　另说东宫之中，有少年翩翩，手持长剑，剑法行云流水，细细看去便知少有花哨，实战之中便可招招致命。眸中狠厉之色毫不加掩,出剑之快令人得以听见破风之声，正值此时，有侍从上前来报:"殿下，李公公来了，正搁殿外候着呢。”少年眉目紧促，几式之间挽花收剑，吞吐浊气。将剑交予侍从，迎出门去。
　　众人侯于东宫院中，远远望见来人，便弓腰相候，连奉之缓至其前，伸手虚托一把:"公公请起。”一切似是如常，却又似有一丝异样。与往日不同，今日李承身边有一看似刚刚及冠的少年落后其半步，站其身侧。“公公今日何故至此？”连奉之发问道。
　　李承直了直身子，却仍俯首不肯抬，奴才不可与主平视这是向来的规矩。回殿下的话:“老奴今日来给殿下送个奴才。”说着，便将陈愈引上前:“此人于科举之时摘得探花之名，陛下曾赞其玲珑聪慧，特令老奴将比人送来东宫为内侍官。”
　　陈愈朝向连奉之微微一拜，道 :“臣参见太子殿下。”连奉之久久不肯应答，李承不禁冷汗直冒却又一动不敢动。偏偏陈愈与连奉之两人便如同静止了一般僵持不下，一时之间，众人皆是低眉噤声不敢言，正值此时，只听奉之缓缓开道“既是父皇之意便将人留下吧。”
　　李承松了口气笑道:“那老臣便回去复命了。”奉之微微点头道:“越离，送公公。”众人目送其将李承送出门外，连奉之将目光撇向陈愈。“敬司，带内侍官转转，安排他住下，父皇送来的人，可切勿怠慢了。”语中不不掩讽刺之意，语罢转身欲去，便听有人叫道:“殿下留步。”奉之顿下脚步，略略侧身，拇指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来回滑动，从前为相时常与太子朝夕相处，陈愈自知那是他即将发怒的前兆。
　　“怎的还像个孩童一般。”陈愈不由得心笑道。唇边不觉微微勾起:“臣以为不必，臣不敢言尽悉东宫的一草木，但各宫坐落何处，各司何职，臣倒也一清二楚，即日起，您的衣食住行，臣都要加以干预，望殿下见谅。”
　　奉之面如深潭,他望得见陈愈嘴角的那抹孤度，似是胜券在握的窃喜，不由得怒从心起，猛然夺起侍从手中所捧长剑,脚下微动，速至其身前。剑尖抵在陈愈的咽喉要害，然陈愈色面色不变。
　　“殿下！”有侍从惊呼却无人敢上前，陈愈面上笑容不减，脚下缓慢向前移动。目视奉之双眸。一时之间，连奉之竟分不清他是当真的纯洁或是隐藏的太深。
　　剑尖慢慢贴上他的咽喉，刺破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陈愈的脖颈滑落他的衣领之中，亦或是顺着长剑滑下，滴落在地，绽开血花朵朵。陈愈却如同毫无知觉一般，如此不畏死亡，只叫旁人身上阵阵生寒。
　　季清只是笑着望着连奉之的双眸，微微顿了顿脚步，连奉之愣住了，心中有一个声音高喊道“我见过这个眼神。”
　　“是谁来的？对了，是丞相，是阿清。”如此一个念头冒出脑海，连奉之下意识将的长剑抛开，只觉他方才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还未来得及分辨，便见他逃也似的跑开了。
　　陈愈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伤口，看着连奉之逃开的背影，心中只觉好笑：“臭小子，跑的倒是快。”

　　季清顺着连奉之离去的方向，来到东宫后殿。园中种着几棵红木。十八般兵器陈列一旁，却独有一柄长剑躺在地上。
　　陈愈摇摇头，向园中树下的少年走去。“殿下，兵器为贵重之物，若善加使用修缮，器将生灵，使其威力倍增。如此弃之不顾，再好的兵器也只不过废铜烂铁。”
　　连奉之靠在树下，两指捏着眉心，闻言不觉眉目紧促：“多嘴多舌。”
　　陈愈渐行渐近，却见连奉之修长的双手之上多了些许擦伤。不由得脚下加快了脚步，陈愈至其身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殿下，这是为何？”
　　“这与你何干！”连奉之意图将手抽回，陈愈却攥的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