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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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恩俊／杨戬】伶仃谣‖谁在笑啊触目的苍凉
［伶仃谣一出我就知道不对］［那个风铃是二哥最重要的东西，上面有“母亲”和“妹妹”］［上来就是一口毒］［这个开头看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视频开始播放。
首先出场的是风铃，然后是他们在前三个视频里看到过的画面——杨戬闭了眼，泪滴滴落下，他左手紧攥，土和黄草抓了满手。
而后，真君神殿一闪而过，下一秒便成了沉香斧劈杨戬的一幕。
众人：“……”
他们也有种不知该怎么说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颠覆他们认知的事情，即将要被揭开了。
…………
先前那处产生波动的空间中，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小姑娘感受到看视频的众人的脑电波后，嗤笑一声。
颠覆认知……
直觉倒挺准的。
小姑娘弯了弯唇角，黑沉如渊的眼眸划过了一抹奇异的银色。
不知，当他们知道那人所谋之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杳杳飞花 散落天涯
让那些白骨 别忘了回家
清明灞上 牧笛悠扬
催行人断肠 又泪如雨下】
［我为二哥不值，为他难过］［坚强的人不是不脆弱，而是知道自己再脆弱也没有人安慰吧，心疼二哥］［又虐二哥］［下楼梯的身姿！！！！！！］
这一节视频，杨戬白衣温润如玉；银甲威严而又冷酷；少时一身麻衣，稚嫩而又透着些许伤感；黑色玄衣，冷艳邪魅，却莫名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最后，又是积累山，杨戬吐血。
“怎么又是这个？”丁香不耐烦地说：“都放了三遍了！”
放这么多遍，就像是在故意提醒她，积累山一战，是他们合伙围攻才打败了杨戬。而不是……沉香打败的杨戬，后来杨戬法力尽失，也只是她趁人之危捡了便宜而已。
沉香安抚道：“丁香，毕竟不是一个视频，有重复的很正常。”
丁香鼓着脸哼了哼。
【浅浅池塘 锦鲤成双
风缠绵着刮
听一夜落花】
［他一笑，我的心都化了，我的二哥啊，是世间少有的大英雄］［注意二哥这里是边喘边笑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沉香突然觉得……杨戬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欣慰。
欣慰？
沉香眨了眨眼，心头泛上一丝苦涩。
怎么可能呢……
应该是看错了吧。
沉香想着，将那丝怀疑压下。
【生死茫茫 雪衣如华
伶仃的白发
梳弄着牵挂
沉香：我今年最贵重的礼物，就是，我有了一个舅舅。】
［茶盘请你去死一死，你不要给我，滚！］［茶盘你闭嘴吧！糟心外甥（我扇.jpg）］［那就这么对舅舅？］［你怎么能扔了，那是二哥亲手刻的金锁啊］［这是杨戬千年来第一次亲手刻的金锁］
“？？？？！！！！！”
那金锁竟是杨戬亲手刻的？！
众人都震惊了。
孙悟空震惊道：“俺老孙认识杨小圣多少年了，从没见过他给人做过东西！还是亲手做的！”
哪吒也点头：“别说别人了，就连三圣母，杨戬也没亲手给她刻过金锁。”
哪吒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微微发酸，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这么看来……杨戬好像挺喜欢沉香的啊？”
“得了吧，要是喜欢沉香，怎么会追杀他？”
“哎，你们没看沉香把人家刻的金锁扔了吗？要我是杨戬，就算之前再怎么疼这个外甥，他把我亲手刻的锁给扔了，我肯定也会生气啊！指不定还会按着他揍一顿呢！”
刘家村众人八卦间，后边的铁柱挠了挠头，问：“沉香，杨戬送过你金锁，还是他亲手刻的，俺觉得他没……”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狗蛋儿突然插嘴道：“沉香，杨戬送你锁到你扔锁，你能不能跟俺们说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嗯，”沉香目光复杂盯着屏幕中的那块躺在草地上的金锁，他他叹了口气，扯扯嘴角：“我从头讲起吧，是这样的……”
沉香把他第一次见到杨戬，到杨戬在地府救了他还给他加了二十年阳寿，到送他金锁，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和杨戬吵了一架，到他被牛魔王抓到翠云山芭蕉洞，到他和杨戬彻底决裂，他一气之下将锁摔了的种种说了一遍。
当他说起这些过往时，脸上的神情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柔软与怀念。
众人越听越迷糊。
杨戬这不仅没伤害沉香，还又加阳寿又送金锁的，不是宠沉香这个外甥是什么？
既然这么喜欢沉香，那他后来怎么对沉香那么狠？
牛魔王恍然想起一件事：“还有啊，沉香，你被我抓了的那天，杨戬不是来找我要人了么？我当时只想吓唬吓唬他，就说你被我吃了……”
牛魔王打了个寒颤：“你都不知道杨戬那时的眼神有多可怕！他说‘今天不让你命丧翠云山，我就不姓杨’，还说要把我的肚子剖开……”
铁扇补充道：“杨戬的神色绝对是认真的，若不是我及时出来解围，他们两个真就打起来了！”
沉香愣了。
那时他只知道杨戬来了，却不知杨戬是跟牛魔王这么说的……
众人也愣了。
给外甥打扇、救擅自闯地府的外甥、加阳寿、送金锁、听到外甥被妖怪吃了立刻要报仇……
这这这这……这真的是杨戬？
听完事情经过把重点圈了出来的孙悟空眼睛一转，对沉香道：“沉香，你说杨小圣说，若你能安安稳稳做一世凡人，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都可以给你？”
沉香抿唇，点点头：“嗯。”
孙悟空接着问：“杨小圣给了你两条路，一条是你普普通通当凡人，一条是救母，对吧？”
沉香点头：“对啊。”
孙悟空越盘越觉得杨戬做得足够多了：“在你打算上天之前，杨小圣是真心对你好的，他甚至打算把你娘的事告诉你，但你选择的是第二条路。对吧？”
“是啊，唠叨，有什么问题吗？”
“沉香，杨小圣对你，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孙悟空挠挠脸。
猪八戒一听懵了：“猴哥，你胡说什么呢？”
沉香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孙悟空：“……”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蛋徒弟！
孙悟空仔细解释道：“沉香，杨小圣一开始对你很好，也没有像天庭透露你的存在，甚至让你和三圣母在梦中相会，这些你不能否认吧？之后他也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选的救母，杨小圣说了，这第二条路，是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而且他本就是站在你的对立面的，从你选择救母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是敌人了，他用什么手段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杨小圣真正对付你，却是在你扔了他给你刻的金锁，下定决心救母之后。”
所以，对沉香，杨小圣算不上仁至义尽吗？
救母，是沉香自己选择的。
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要面对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磨难与考验。
众人顿时沉默了。
……………
『猴哥不愧是二哥宿命的对手呢……也真不愧是我喜欢的男神之一呐！只差最关键的一点，就可以拼凑出真相了。』
绿裙的小姑娘托着下巴，银色的双瞳熠熠生辉，她专注地盯着一个地方，仿佛穿透了黑暗的空间，看到了系统空间内众人的反应。
『唔……』
小姑娘“看着”沉香一脸复杂的表情，笑容立马淡了下来。
她抬手一点，虚空中便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和沉香他们正在看的，一模一样。
小姑娘手指微动，淡蓝色的屏幕一阵闪烁。
看到几个画面，小姑娘笑了。
很好。
那个“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
【谁在哭啊哭伤了城墙
杨戬：我还是不能回答你
谁在笑啊触目的荒凉
谁的眼啊嘲笑这浮华
谁安静地不用再说话】
［二哥有不虐的吗］［眼神太戳人了］［为什么你们不信他我不需要你回答我！我信你啊！］［你别笑了，眼泪都掉了］［这个看得心疼死了］［二哥，值得吗？］［喜欢这一跪的风情］
这一段，什么画面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信息，是一段红色的弹幕——
［他也曾年少天真嬉笑顽劣，也曾无虑无忧。
后来啊，心系天下苍生，逆天命，改天条。
可你们都骂他，阴毒狠辣的司法天神。
他卑躬屈膝屈于天庭千年，为了什么？
他也桀骜不驯，却收起锋芒，弯折一身傲骨。
我亲爱的二哥，是世间少有的大英雄，没有谁能比的过他。］
不过短短几句话，却像是一只金乌在平静的海里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将众人脑子炸得一片空白。
众人一脸呆滞。
视频极通人性地定住了画面，又调整了顺序，将那几句弹幕排好，以便让他们一字一句地看清。
众人死死盯着【逆天命，改天条】六个字，内心无比震惊，颤抖许久，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孙悟空还好一点，他之前就猜到了杨小圣所做之事另有隐情，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杨小圣竟然是想改天条！！！
孙悟空愣了几秒，而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愧是杨小圣，不愧是俺认定的对手！俺老孙，佩服！！！”
改天条，改天条！
原来如此！！！
“不可能！”
孙悟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暴喝声乍起，却是沉香。
暴喝过后，沉香的声音骤然小了下去，他攥紧双拳，失神地道：“不可能……他改天条就改天条，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救娘……”
孙悟空照着蠢徒弟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沉香，杨小圣改了天条就可以放出三圣母，而你闹的这么大，又是反天又是劈山的，如此兴师动众，变故又多，能不能救出三圣母还不一定呢，你有他的能力大吗？他能不阻止你？”
沉香愣愣地没有说话。
真相对这个少年来说太过震撼，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孙悟空一通话说完，众人才从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哪吒手足无措起来，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我……是我误会杨二哥了吗？”
猪八戒一脸懵逼，脑子里乱糟糟的。
众人面面相觑。
杨戬……是好人？
而敖春，反倒是接受最快的。
他对杨戬的恨，绝大部分是因为杨戬杀了他姐姐，可姐姐没有死，恨意一散，他的理智也就逐渐回归了。
看后面的视频时，敖春总是回想起以前的一幕幕，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那次，他和丁香两人闯进真君神殿，却被杨戬一招打得重伤，如此实力，之前怎会被他一击打退？
那时他已重伤，丁香也受了伤，根本无力战斗，这样的他去偷袭，杨戬会躲不过？
即便他挟持了杨戬，可他连站都站不稳……呃，好像……他是支着杨戬才没丢脸地倒下去……
后来杨戬轻轻松松架开了匕首，说了句“没想到东海八太子还有点儿血性”就把他们放了。
当时……不，是在此之前，他从未深想过，他们是敌人，杨戬大可以扣下他们当人质，也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可杨戬却……
如果杨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改天条，那他救姐姐，放走他和丁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要挟啊自大了然后放虎归山啊什么的。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敖春懊恼地抓了抓前面的刘海。
而丁香这边。
看到杨戬做那么多都是为了改天条，难以置信过后，丁香不由生出一丝敬佩与悔意，只是，她的悔意才刚起，脑海中却突然划过了杨戬的眸子，而后，一股股邪念自心底冒了出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蛊惑着——
小玉是杨戬那边的，她在帮杨戬，如果杨戬所做的都是为了三圣母，那么以后，沉香肯定会被小玉抢走的。
——不，不会的，是我一直陪着沉香的，沉香不会选小玉的！
丁香挣扎着，抵御着自身的邪念和欲望。
那声音似乎是杨戬的，又似乎是她的，它说：你明明很清楚，沉香爱的，究竟是谁。
——不，不要说了！
那声音还在说：只要这视频是假的，只要杨戬是卑鄙无耻的小人，那小玉自然是助纣为虐的一方，沉香不会喜欢她，不会喜欢一个阻止他救母的人。而且三圣母还杀了她父母，三圣母是她的仇人，小玉怎么可能抛下仇恨，帮杨戬改天条呢？
丁香的目光渐渐变了。
那声音与她心中的那个想法慢慢重合在一起。
所以，这些视频，是假的。
改天条，也是假的。
丁香扯了扯沉香，掩住眼里的心虚，说：“沉香，这些视频……”
丁香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对面的虚空中，一袭绿色衣裙的小姑娘缓缓走了出来，那双银瞳也在一瞬间变成了幽黑，她明明是笑着的，可众人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势朝他们压了下来。
众人冷汗直冒。
而众人中，只有孙悟空，敖春和刘家村的几个村民，以及几个小妖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他们，都曾是为杨戬说过话的。
小姑娘笑得更开心了，她点点唇，开口。
『吾名兮若，初次见面，便送你们一份礼物……』
兮若语调一转。
『不必言谢。』
绿裙小姑娘话音一落，系统空间突然震荡起来，兮若缓步走下，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她每走出一步，空间中便有一份黑暗退去，而她身后，又有新的色彩出现。
兮若稳稳落地。
系统空间也换了一个样子。
出场，满分。
台词，满分。
气势，满分。
看着明显被震慑到的众人，兮若默默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震慑力有了，下马威也给了，兮若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众人身上压力顿失，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缓过来后，众人纷纷质问。
“你是谁？”
“就是你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的？”
“快放我们出去！”
兮若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空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她抱着双臂，一字未说，幽黑的双瞳冷冷地看着面带愠色的众人。
被那双眼睛看着，众人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都讪讪地闭上了嘴。
『说够了？』兮若哼了一声，『我名兮若，是我把你们拉进这个空间的，视频也是我给你们看的，有意见？』
沉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和杨戬有什么关系？”
兮若冷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还叫他‘杨戬’？』
沉香沉默，似是没想到对方在意的是这个。
丁香急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怎么都无法张开口。
兮若解开了丁香的禁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说，我放的这些视频都是假的？』
丁香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大声说：“难道不是吗？杨戬怎么可能是为了改天条？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你当然可以乱编！”
兮若笑了，歪了歪头：『乱、编？』
丁香被那双眸子盯得吓了一跳，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而后故作无所畏惧地盯着她。
『是不是乱编，你心里没有数吗？』兮若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你说视频是假的，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吧？』
丁香脸上刚显出怒色，沉香在她之前，把他一直想问的的话问了出来：“既然杨戬……舅舅他改天条也是为了救我娘，那他为什么屡次阻止我？还杀了四姨母，还有我爹……”
兮若此刻只想把这个钻了牛角尖的破茶盘拍进墙里，她决定开怼。
『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沉香一愣：“什么？”
兮若冷笑脸：『你有好好想过吗？二哥究竟是在阻止你还是在帮你？你救母？呵，我看是二哥救妹才对！』
猪八戒怒道：“沉香为了救他娘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一片孝心三界皆知，你凭什么这么说？”
兮若嘲讽脸：『吃苦？遭罪？他有千年前的二哥苦吗？我凭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不配！』
『救母的路上和小伙伴游山玩水，没有妖怪和天兵追杀，谈谈恋爱，快乐得不行，这叫受罪？拜了师却整日偷懒，仗着宝莲灯便不肯用功，这叫吃苦？所谓的无边法力，一不是靠自己努力修出来的，二那些仙丹也不是自己凭本事偷的，这叫吃苦？虚迷幻境，只是纠结小玉和丁香两人中，他到底要选择哪个，却没有半分母亲的影子，这叫一片孝心？为了爱情甚至愿意放弃救母，这叫一片孝心？』
兮若开口时，一块巨大的屏幕便浮现出来，随着兮若的话，屏幕上也显现出了对应的画面。
众人的脸色很精彩。
他们倒是不知道，沉香竟然……
兮若再道：『而且，不止一次坑了三圣母，你到底是在救娘还是在害娘？』
沉香炸了：“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害我娘？”
兮若数着：『第一次，你决定救母；第二次，假冒玉帝；第三次，掀翻地府放出数十万恶鬼；第四次，和王母辩论……总之还有很多，但我懒得说了。』
沉香不解，又有点委屈：“这些跟我娘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不该救我娘吗？”
『想救母亲当然不是错。』
兮若先肯定了这一点。而后依旧摆出嘲讽脸：『但你可知，二哥原来是打算等你们父子二人寿终正寝之后将三圣母放出，而天庭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思过凡，可你偏偏要上天，要去救母，把你娘思凡的事捅出去，这下好了，二哥兜不住了，你高兴了？』
沉香慌忙说：“我不知道……”
丁香不高兴地说：“知道母亲还活着，知道她被压在在一个地方受苦，你却要让沉香无动于衷吗？”
兮若笑：『没有无动于衷，然后冒冒失失地把娘坑了？』
丁香无言以对：“……”
兮若手指虚点，巨大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一转，『你们可以看看，有多少次，三圣母就要被赦免，可却被沉香搞砸了。』
屏幕里的画面无比清晰。
众人：“……”
众人沉默了。
这个小姑娘说的没错。
沉香的确……坑了他娘，很多次。
兮若眼中的讽刺更深：『况且，就算二哥不打算改天条，你们也没资格骂他！这年头犯法的都比执法者理直气壮了？』
沉香来了底气：“我娘没错！”
兮若挑眉：『哦？三圣母怎么跟你说的？』
沉香自信地说：“娘说了，只要我练好本事，让天庭知错，天庭就会赦免她……”
兮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茶盘：『你真的没觉得这话有问题？』
“？什么问题？”沉香皱眉，警惕起来：“你该不会是说在我娘坏话吧？”
兮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指点出，沉香瞬间安静如泥塑，连元神也无法出窍。
兮若掩唇，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对已经摸上武器的众人道：『提醒各位，这个空间是我的领域，你们想动手，最好考虑清楚。』
众人：“……”
有个前车之鉴了谁敢作死？
倒是孙悟空上去戳了戳沉香，好奇心爆棚：“小姑娘，你用的什么法术？”
兮若对孙悟空的好感度很高，毕竟是二哥的对手，还是亲师弟，她笑笑：『不是法术，而是规则之力，此处的规则，都由我掌控。』
孙悟空：“……”
有听没有懂。
兮若便给孙悟空讲了下规则和大道。
哦，用的传音，她可不想让别人占了便宜！
孙悟空眼神越来越亮。
末了，兮若笑眯眯道：『别跟其他人说啊。』
孙悟空笑嘻嘻地承诺：“放心，俺老孙可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多谢了！”
兮若点点头，转而望向沉·泥塑·香，仅仅解了禁言：『来吧，咱们接着说。』
沉香：“……”
兮若无视他愤懑的目光，开嘲讽：『三圣母觉得自己没错是吧？想让天庭主动赦免她？需要我给你查查赦免的意思吗？』
沉香心里一跳。
兮若把查到的答案打在了屏幕上，然后指着屏幕上的字，故意拉长了语调，『赦免，是指免除或减轻罪犯的罪责或刑罚。听清楚了没？』
沉香听懂了兮若的言下之意：“……”
兮若扬扬下巴，语气很是无辜：『你娘怎么想的？赦免，言下之意不还是她思凡是错的吗？一边说自己没错一边又想着天庭赦免，她脑子真没问题？』
沉香艰难地道：“……我娘不是这个意思……爱一个人有错吗？错的明明是天条！”
『你在转移话题？』兮若盯了他两秒：『行吧，那我就说说天条。』
众人狐疑地看着绿裙的小姑娘。
这么好说话？
不对，肯定有阴谋！
小姑娘笑得很暖：『既然是天条有错，你为何不去改天条？』
沉香满脸空白，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我没想过……”
哪吒忍不住说：“天条是上古时期所定，后来又由王母掌控，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改了？”
兮若回嘴：『不敢改直说，别找借口。』
哪吒噎了一下，强压下火气：“我怎么就不敢了？！”
兮若冷哼：『你既然敢，那为什么不去改？改天条是不容易，但又不是改不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天条错了，你们了解所有的天条吗？你们凭着什么一口咬定天条都是错的？行，按你们的想法，天条有错，但你们做了什么？没有，你们什么都没做。劈山救母，救的只是三圣母，思凡之患根本没有解决，空打着思凡无错，天条有错的旗号，却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还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的兮若说完就有点后悔。
哪吒想反驳，却被心虚的兮若打断：『我有说错？他反天，不是……只为了救出三圣母吗？』
兮若明显感应到了某些人的情绪，她的眸子一片晦暗，瞳孔隐隐有一丝银光闪过。
『关于思凡的天条，只能说有些苛刻，却不能说它有错。试问，神仙爱上凡人，撂下担子，抛下职责，那他管辖区的凡人怎么办？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然后便是那凡人……』
兮若列举了很多例子，都是小世界的真实案例，她身后的屏幕也调出了那些小世界的资料，同步播放。
比如某仙子抛下责任欢快地思凡了，后来替爱人挡劫，那人出了意外身死，仙子便去闹了地府偷了仙丹，生生毁了那人的命数，这位仙子很幸运，她思凡没有被天庭发现。等人寿终正寝，送人过了奈何桥后，仙子才回了天庭。可她不知道的是，扰乱命数，乃是大罪，那人魂魄数次轮回，世世遭劫，不得善终。
这个还是比较好的。
还有的虐身虐心，不是凡人遭殃就是神仙被虐，要不然两者都被虐，总之没一个好下场。
而以上，都是神仙瞒着所有人悄咪咪思凡的事件。
众人：“……”
这、这么可怕吗？
……好像歪楼了，兮若咳了下，若无其事地接了回去：『‘欲’之一字，连神仙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凡人？欲望可以成就一个人，亦可以毁掉一个人，你们能保证所有的思凡对象都是心思纯正的？别忘了，人心最是善变，若有人生了不好的心思，保不齐哪个脑子进水的神仙就被坑了。』
众人无言以对。
兮若吐槽：『三圣母眼光也是醉了，有二哥那么厉害那么好看的哥哥，竟然能看上老刘……』
沉香反驳：“我爹虽然长的不好看除了糊灯笼什么都不会，但他和我娘是真心相爱的！”
『……』兮若：『你其实是你爹的高级黑吧？』
沉香：“？？？”
高级黑是什么？
『还有……』兮若点了下屏幕，屏幕瞬间变成了刘彦昌和三圣母相识的画面，『哦，见色起意，还在梦里亵渎神仙，死皮赖脸地纠缠，害她被天奴羞辱……』
兮若快进，特意挑了一段画面：『听见没有，二哥说了，要是他再敢纠缠你娘，便将他扔进十八层地狱，喏，你爹不是无所畏惧吗？你问二哥为什么折磨你爹？这就是原因了，二哥顶多是如他所愿了啊。要是你们养了几千年的妹子不声不响地被别人拱了，你们不火大？』
沉香：“……”
众人：“……”
三圣母和刘彦昌……竟然是这么认识的？要是他们的妹子是三圣母……别说杨戬了，他们肯定也火啊！
兮若又挑出一段，是四公主和刘彦昌的几句对话，『听听，都知道二哥在天庭不好过还惹事，啧啧啧，在华山太寂寞了？笑话，点化几个小妖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吧？自己蠢还怨二哥不陪她，哪儿来的脸？』
哪吒喃喃：“二哥在天庭……不好过？”
兮若纠正：『叫错了，你二哥在观音菩萨那儿，不在天庭。』
哪吒面带愠色：“我说的是杨二哥！”
兮若疑惑：『二哥什么时候有的你这号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你！”
小暴脾气的哪吒冒着火，拿起乾坤圈。
然后沉香有了一个泥塑伙伴。
兮若笑：『找怼是吧？别急，马上就到你了。』
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兮若手指虚点，对沉香凉凉道：『知道自己二哥在天庭如履覆冰的，还在这时候惹事，惹就惹了，好歹跟二哥说一声啊。若是你娘真心喜欢刘彦昌，二哥就算再怎么不爽也会护他俩周全，二哥不是没办法把你娘思凡的事兜住，但你娘不信二哥。她和凡人成亲，敢告诉嫦娥，敢告诉百花，敢告诉龙四公主，却瞒着护了她几千年的亲哥哥……』
兮若上前几步，几乎凑到沉香跟前，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满是嘲弄：『她被压华山怪谁？不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吗？』
沉香下意识地想退，却忘了他此刻根本无法动弹，沉香移着视线，却不知怎的撞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他的脸，就像是被重重黑暗包围，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沉香一时无话。
以往的认知一瞬间被推翻，他一直认为娘没错，错的是杨戬的心狠手辣，错的是王母的冷酷无情，错的是天条的不公。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杨戬没错，王母也没错，天条虽不公，但思凡却只是娘自己……走错了方向。
沉香眼前突然闪过很多画面，这些画面中，杨戬占了大半。
突然，沉香浑身一颤，目光空茫：“他提醒过我，他那天就提醒过我了……要救娘，就要改变最根本的东西……”
那是，在他被梅山老四和哮天犬变的王母玉帝骗得散去一身法力之后，杨戬说：“连你娘为什么被压在华山下都弄不清楚，还企图救出你娘，别做梦了。”
他只看到了杨戬的嘲讽，现在再想，杨戬……似乎是生气了。
气他，那么轻易就被骗了。
气他，根本不知道救娘的真正方法。
沉香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舅舅……”
娘被压在华山，是因为思凡，而思凡，是犯了天条的。
所以，要救娘，也要把重点放在天条上。
可他却没有听懂舅舅的暗示……
兮若打了个响指，沉香瞬间倒在了地上，兮若退后，冷冷地看着他，带着怒火的眼眸里藏着一份恨铁不成钢。
丁香冲了过来，扶住沉香，对兮若喊道：“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兮若挑眉：『究竟是谁过分了？』
丁香挡在沉香前面：“我们又不知道，谁叫杨戬不告诉我们？”
兮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很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被吃了，二哥是没有告诉你们，但你敢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你们自己不动脑子想，现在知道真相了又来怪二哥？』
丁香咬唇，“杨戬要瞒，怎么会给我们留下破绽？”
兮若只说了三个字：『宝莲灯。』
沉香瞪大眼，呼吸一乱。
丁香不甘地说：“宝莲灯没了灯芯……”
兮若接道：『依旧是上古神器。』
丁香：“……”
兮若勾唇，眼神宛如在看两个智商障碍症患者：『以灯油代替灯芯后，二哥能用宝莲灯了，在你们看来，便是这上古神器出了问题？你们把上古神器当成什么了？』
沉香干涩道：“……我不知道。”
兮若：『你不需要知道。』
沉香抬头看她。
小姑娘面无表情，红唇微张：『你也想不到，二哥早已给你铺好了路。』
用他自己的声誉，和命。
沉香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兮若看着他的颓废样，心里更加烦躁了。
吃仙丹闹地府撕毁生死簿放出数十万恶鬼的事她还没开始怼呢，这茶盘竟然就被打击成这个样子了？？？
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的吗？
兮若决定先让他缓缓：『也罢，咱们看完这个视频后，再好·好·聊·聊。』
说着，兮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视频继续播放——
【杨戬：舅舅，杨戬知错了！杨戬知错……
流云流走我指间的沙
风吹旧了黑白色遗画
你种的柳新长了枝桠
莺飞草长又一年春夏】
［这是他第一次喊舅舅，也是最后一次，只是想求他放过母亲］［他会为了所爱之人折去一身傲骨…］［他会为了所爱之人折去一身傲骨，可他得到了什么？背叛、背叛、背叛！除了背叛还是背叛！二哥，这样不值得啊！］［他哭的时候你伤心，他笑了你更难过。］
那是，杨戬救母时的场景。
那天，十日凌空，万物焚灭。
杨戬背上负着巨石，为瑶姬遮挡着炙热的太阳，光线无孔不入，温度不断上升，他又能挡几时？
于是，他选择放下仇恨，弯下傲骨，第一次叫了玉帝“舅舅”，第一次承认，是他错了。
兮若闭了闭眼，面无表情说：『同样是求舅舅放了母亲，二哥是实在没办法才求了玉帝。而你……却只会用亲情要挟二哥。二哥和你的情况不同，你那么做，无可厚非。但我不能原谅的是，你求二哥放了三圣母，二哥不答应，你就骂二哥自私自利，骂他只是为了司法天神一职，骂他是下界的贪官污吏……』
猪八戒见兮若脸色不好，立马替徒弟说话：“沉香那个时候才十六岁，年少无知嘛……”
兮若冷笑：『少拿年少无知来说事，无知也要有个限度吧，是没念过书还是学堂的书都白念了？基本事理都不懂？二哥是监管天条的人，是执法者，三圣母犯了天条还不许二哥罚了？二哥不放三圣母就是贪官污吏了？贪官污吏到底是什么没点儿数吗？脑子进水了？如此口无遮拦，换了千年前的玉帝早把他拍死了！』
想到千年前的玉帝，猪八戒瞬间不吭声了。
兮若哼了哼。
【杨婵：又是一千年前的灌江口……
梅山兄弟：我们杀了杨戬这个卑鄙小人！
寸心：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丁香：你太卑鄙了！
嫦娥：既然你那么失望，为什么还像狗一样效忠他们？
小玉：二郎神，你真卑鄙。】
［这就是你们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应此誓，你们全部该天诛地灭！］［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你又做了些什么？］［讽他卑鄙不过是你们愚钝看不懂他］
『听到了吗？二哥一直在承受这些责骂。』
兮若恨不得把那群说话的人拎出来揍上一顿，当然小玉不算，毕竟那时她是在演戏。
兮若针对的，依旧是三圣母，其他人误会也没什么，但她不一样，她是二哥唯一的家人了啊！
『三圣母既然记得一千年前的灌江口，记得杨家是如何灭门的，那她为何还要思凡？不过是仗着二哥不会把怎么样罢了。的确，二哥不会把她怎么样，可她为二哥想过吗？明明知道二哥在天庭不好过，居然还在节骨眼上犯事！有这么坑自己亲哥的吗？给二哥找事又给自己找罪受！』
还有梅山兄弟……哦，除了老六，寸心，嫦娥，丁香……
一个个的真的很想揍他们一顿啊！
等等……
现在不就有一个人在么？
兮若看向丁香，目光极为不善。
丁香一抖，躲在了沉香身后。
兮若默默记账，然后不再看她：『所有人都在骂他，妹妹不理解他，兄弟也背叛了他，虽然这是二哥所希望的……』
兮若顿了顿，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他们真的背叛二哥的时候，二哥还是会难过，二哥内心深处肯定也是希望，希望……他们对他的“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能有所怀疑，哪怕只有一丝。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不够信任他。』
【流萤四散 殇歌安详
远行的灵魂
已不再回望
杏花村庄 炊烟初上
哪一程琴声
弥散了天光】
［二哥哥是世间少有的大英雄］［为了改天条赔上了一切，到最后陪伴他的只有一条狗］［杨戬这一生太苦了，为了前半生那一点点的微弱光芒，即使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哼，抱走我家真君］
屏幕上闪过的，是杨戬被猪八戒、沉香、丁香、敖春和小玉合伙用宝莲灯打退的画面。
但现在知晓了真相再去看——杨戬就是故意的啊！
他会不知道宝莲灯的威力？
他自信，也自傲，但绝不自大。
杨戬也太会装了吧！看这演的，猴哥都比不上啊！
猪八戒暗暗吐槽。
兮若：『……』
我可听见了啊。
还有……二哥太会装？
兮若回想了下【诈败净坛庙】这集。
这演的也不怎么样啊！
明明一堆破绽！
分明是你智商掉线没仔细想过吧！
兮若当即开嘲讽：『猪八戒，你当时被小玉姥姥吸了不少阳气，肾虚体弱得不行，你的法力是仁慈，是可以使用宝莲灯，但就凭这样的你和几个法力低微的小屁孩，就能打败二哥？二哥的法力可是来源于对众生的爱！二哥可是能使用宝莲灯的！你竟然没怀疑过！还有，身为佛门弟子，竟被女色诱惑，你这可算得上是犯戒了！鄙视你！』
兮若鄙视猪八戒的同时也吹了一波自家的三界第一美二哥。
猪八戒尴尬不已：“咳，咳……”
孙悟空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八戒八戒，不但没有戒，反而却犯了戒。呆子你看看你，都成佛了还是老样子，色心不改啊！”
兮若幽幽地看着他，说：『猴哥你不也是？佛家八戒，第二戒的便是偷窃，您成了斗战胜佛入了佛门还带人去偷太上老君的仙丹，也是犯了戒啊，您和猪八戒半斤八两好么。』
虽然孙悟空是二哥师弟不知道真相前还为二哥说话，但他平时也给二哥添了不少堵，最后昆仑决战还……
亲兄弟，明算账。
该怼的时候就要怼！
这回轮到孙悟空噎住了。
猪八戒捂住嘴憋笑。
孙悟空辩解：“俺老孙还不是为了沉香……”
兮若面无表情：『那您怎么不去西天那边儿找天材地宝帮他升级？西天没好东西非要去天庭偷啊？您是佛门中人，佛·门·中·人！偷东西犯戒您知道吗？猪八戒收留天庭通缉犯您带着通缉犯偷仙丹，还差不多全偷了！这可是你们先挑事儿的，佛道两家要是起了事端也是你们先开的头，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怎么还把锅扔给二哥了？逻辑呢？喂哮哮了？』
孙悟空：“……”
猪八戒：“……”
好像……说的也是？
“……那个是什么？舅舅他怎么了？！！！”
身后突然响起了沉香的惊呼。
兮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顿时被刺痛了。
这是，过去的一幕。
杨戬一身黑衣，无力地倒在地上，再出现时，他的身体却虚幻如雾，沉香看的出来，那是……舅舅的魂魄。
杨戬的脸色极差，目光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与解脱。而后，他撩起衣摆，跪坐下去，而他对面，哮天犬被人绑在树上，脸上数道血痕交错，眼下黑青，明显的中毒之状。杨戬旁边，梅山兄弟赫然在场。
哪吒瞳孔一缩。
这是……
这是……那个时候！
二哥一直心存死志，若那时二哥真的死了，他也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吧？
兮若想着，忽略突然泛起的酸涩，说：『这个啊，是二哥为了救哮天犬，自愿散功，然后……被天庭的人杀了。』
沉香大为惊骇。
舅舅也散过功？
为了救哮天犬？
而且……
沉香急道：“你说清楚，什么叫舅舅被天庭的人杀了？舅舅他不是好好的吗？！！”
兮若点了下视频，屏幕的画面定格在了杨戬撩衣坐下的一幕：『当年，五哥……也就是小玉的爹，他为天庭做事，抓了哮天犬，还给他喂了毒，并以解药要挟二哥，让他散功，二哥答应了。』
孙悟空却问：“以杨小圣的实力，打败他们抢了解药也不难吧？”
『是不难，但他拿的解药若是假的呢？要是他在二哥出手之时把解药毁了呢？就算另有他法能救哮天犬，可……』兮若哽咽了一下，说：『二哥他，不想活了啊。』
不等众人说些什么，兮若已经自顾自地道：
『二哥他很累，你们知道吗？他觉得活着很累！杨家灭门，二哥的亲人只有母亲和妹妹了，可瑶姬死了，二哥一直认为是他害死了母亲！后来他活着的理由，只剩下妹妹了。然后，杨婵有了宝莲灯，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对母亲，对王母，对玉帝，对天规，二哥说，有很多事，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了。』
『二哥一直心存死志，当他了无牵挂，便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杨婵说，除了二哥，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可二哥呢？他能去依靠谁？二哥真的很累，累到……不想活着。』
『我甚至想过，如果那个时候二哥真的死了，那该多好，起码不会再受那么多委屈。』
兮若积压许久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说道后面，她眼眶一片通红，眼角隐隐有晶莹的东西闪过。
兮若吸吸鼻子，情绪已然平复了下来：『……二哥死了，哮天犬也跟着去了，在他们的魂魄四处飘荡期间，二哥见到了凡间的种种灾祸，也就是在那时，二哥的心里才真正有了“大爱”。然后，二哥想活下去，他的死志消散后，杨婵便用宝莲灯将他们复活了。』
『就是这样，所以，二哥和哮天犬之间的情谊，绝不容你们置喙。哮天犬永远也不会背叛二哥，哪怕他不懂二哥的用意……妹妹走了，朋友走了，兄弟走了，只有哮天犬……陪二哥走到了最后。』
兮若想到一句话：『真君为天下人，却只有一条狗为真君。』
兮若看向众人，语调一转，画风突变：『世人不如狗，心思一灯知……真是好笑啊，哼，强烈鄙视你们！！！』
心情正沉重的众人：“……”
想打人，但不敢上。
【谁在哭啊哭暗了天狼
谁在笑啊透骨的丹砂
谁的青衫被暮色埋葬
谁的梦还有蝶翅轻展】
［寸心不会这么对他］［这里忍不住了，他的泪眼太戳心］［最后身边不过一哮天犬而已］
屏幕上的杨戬落着泪，目光满怀迷茫和痛苦，然而弹幕却突然划过一条关于三公主寸心的，然后，后面的弹幕几乎都在说寸心。
［寸心难道就没有伤二哥么］［寸心算了吧。。。爱不是捆绑和克制，更不是逼迫和强求］［怕是忘了寸心给了二哥一巴掌还把风铃扔在地上两次，赶走他的亲人把他的兄弟拴起来…］［爱不是在那一千年里肆意伤害二哥的借口，也不是她赶走二哥亲友的借口。］［寸心的爱二哥消受不起，太沉重了］
猪八戒不解：“这……三公主和杨戬两个人日子虽然有些波折，但三公主是爱着杨戬的啊，怎么这上面都说这种话……”
『爱？这真的是爱吗？』
兮若挥手，调出一段视频，是寸心和杨戬千年来相处的一幕幕。
视频里，寸心的胡搅蛮缠、刁蛮任性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叫爱？我不否认，他们二人的婚姻，二哥也有错，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二哥对嫦娥的喜欢并不纯粹，很难说二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嫦娥，不过就算他喜欢嫦娥，二哥也选择了寸心，他没有想跟寸心好好过吗？但寸心是怎么做的？赶走二哥的妹妹、兄弟不说，甚至连哮天犬都容不下……她明明知道哮天犬对二哥来说有多重要！』
『明明知道二哥与天庭有仇，却叫他向玉帝低头，还极力贬低他们兄妹，这是爱吗？』
『还有那个风铃，那是瑶姬留下的，上面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念想，可寸心……把风铃摔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愣是一点点把二哥对她的感情消磨殆尽。换成你们，你们能忍她千年吗？何况，她还把小玉扔了！小玉那个时候才出生没多久，她就因为二哥对小玉太好心生嫉妒，说小玉是二哥跟别的女人生的！最后把小玉扔了！若不是小玉的姥姥找到了她，说不定她早就没命了！』
原来、原来三公主竟是这个样子的吗？！！！
众人惊呆了，想到如果自己媳妇是这样的……打住，根本过不下去啊！
难怪杨戬宁愿去当司法天神也不愿跟她一起过了！
沉香愣愣地问：“小玉被舅舅领养过？”
『对啊，』兮若看了眼抓耳挠腮一脸心虚和懊悔的孙悟空，道：『小玉的娘狐妹，跟二哥和你娘是朋友，当年猴哥护送唐僧西天取经，路过万窟山时，唐僧被小玉她爹抓了……』
孙悟空接道：“小玉她爹骗了狐妹，说他没抓我师父，狐妹不是坏妖，又怀着崽，老孙也不好出全力……”
兮若补充：『而且也打不过劈天神掌。』
孙悟空：“……”
谁打不过了！
『猴哥就去找三圣母借了宝莲灯，过程自己看，』兮若再次点开一段视频，是孙悟空借了宝莲灯之后发生的事，『狐妹为了这个渣，被猴哥误打了。然后，小玉出生，狐妹和这渣狐狸死了，三圣母便把小玉抱回了华山，后来二哥来了，因为一些原因，三圣母将小玉交给二哥抚养，谁知道……』
兮若没再说，但众人自动补全了她的话——
谁知道，寸心竟然会因为杨戬对小玉太好，就把小玉扔了呢？
所以，杨戬没有忘恩负义，他只是……再也忍不了三公主了。
沉香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原来……小玉这么早就和他们家有了交集吗？
丁香看着沉香出神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小玉，她怨念刚起，耳边就传来了敖春的声音。
“丁香，你以后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
丁香：“……”
丁香瞪着敖春，拉过他的胳膊狠狠拧了下去。
敖春痛呼出声。
兮若瞥了他们一眼，丁香和敖春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兮若这才继续说道：『你们不了解真实情况，就指责二哥忘恩负义，若你们能去找灶神了解一下二哥和寸心的生活是怎样的，或许你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的兄弟朋友理解他支持他，而不是只有冷嘲热讽，就算二哥终究还会选择现在这条路，但他心里，也不至于有现在那么苦、那么累。』
『也不要跟我说什么二哥没有告诉你们，以当时的情况，二哥告诉你们，你们会信他？就算信了，要是你们露出马脚被王母和玉帝察觉了怎么办？其中的不定性因素太多了，二哥不说，起码不会连累了你们。』
『二哥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落到如今的境地，怨不得别人。但我忍不了的是，作为朋友、作为兄弟，你们却不肯信他，不肯去了解一下二哥那么做是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楠郡北郡的事情也不去调查一下是否属实，仅仅是听说，便给二哥安上了罪名……』
『八公主在凡间逛一圈就听到了很多瑶池的案子，也知道了二哥的苦心，你们就没空去查？但凡你们上了一点心，真的在乎二哥、把他当兄弟，你们都该去查查看吧？』
这才是兮若真正难平的地方啊。
兮若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到羞愧难当的哪吒身上，『尤其是你，哪吒。明明几千岁了可心理年龄还是个七岁小孩儿，说好听点就是赤子之心嫉恶如仇，说白了就是蠢！你，配得上“兄弟”两个字吗？』
兮若的话像尖刺一般扎在了哪吒心里，他只觉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又像是无边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起的全都是愧疚和懊悔，难受极了。
错了，他错了。
他就是个笨蛋！
为什么那么肯定二哥变了？
为什么他没有去查一下呢？
要是他信二哥……他们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吧？
兮若说得对，他……不配当二哥的兄弟啊……
对不起，二哥……
对不起……
兮若能感应到哪吒的情绪和想法，她笑笑，而后解开了哪吒身上的禁制，哪吒跪倒在地，许久才缓缓站了起来。
兮若没看他，把目光移到了视频上。
【沉香：把宝莲灯还给我，否则我一斧子劈了你！
暖黄烛光谁剪了一晚
门前石阶泪多了几行】
［我需要一块茶盘，用来磨刀！］［茶盘我先劈了你］［二哥这个眼神好心疼啊啊啊］［茶盘你闭嘴］［茶盘闭嘴］
沉香恨不能拍死视频里那个无知无畏把斧子放舅舅脖子上的自己，真是……以舅舅的武力，他能被自己“挟持”了一路吗？
【谁推开了那雕花的窗
怕你漏看引路的沉香】
［所有人都为了自己责备他，但他为了众生却一声不吭］［讨厌嫦娥，看月亮就是看她吗，月亮那么大…］［这斧就好像劈在我的心里］［真·引路的沉香，引上奈何桥了吧］
又双叒叕的是沉香拿着斧子劈杨戬的画面。
沉香快哭了。
感觉要死，怎么办？
兮若干脆剧透了：『若我没来，之后的发展就是，你们打上瑶池，双方僵持不下，然后观音菩萨来了还跟王母打了赌，赌沉香救母。救三圣母要劈开乾坤钵和华山，而要劈开乾坤钵和华山，需要找到开天神斧，开天神斧就是刚视频里沉香劈二哥拿的那把，它在昆仑放着呢。总之最后沉香拿到了斧子，然后就去劈二哥了……』
沉香抗议：“我不是应该先去救娘吗？让师父他们拖住舅舅就好了啊！”
兮若点开宝莲灯最后一集，快进到某段剧情：『是这样的，二哥是看你们拿不动开天神斧想帮你们架一下，结果丁香扑了上去被二哥戳死了——放心丁香没事——所以你拿了斧子的第一件事是去劈二哥……』
沉香看得很清楚。
舅舅的三尖两刃刀是往中间去的，真的没往他身上戳，丁香是自己扑上去的，而舅舅见自己戳到了丁香，那一瞬间的震惊和无措，不是假的。
丁香：“……”
我特么这是自作多情了？
【槐火纷乱 寒烟微凉
你在彼方 莫失莫忘
桥边的童谣 会不会唱
唱你留下的
那些过往】
［孤独的二哥哥］［他总是一个人啊］［二哥抱着的是小玉啊］［玉鼎师父你不能偏心！你二徒弟孙悟空打了二哥你不能不管！］［我为什么要自虐来看这个？好恨！活着的除了哮天犬，谁都不配拥有二哥的爱！］
众人懵，孙悟空更懵：“等等，那句话什么意思？“你二徒弟孙悟空”？我师父不是……”
终于等到了！
兮若笑着揭秘：『千年前，玉鼎真人受观音菩萨委托，扮成须菩提收你为徒。所以你其实是二哥的师弟，哪吒也知道的。』
孙悟空立刻跳到哪吒身边：“哪吒，她说的可是真的？”
哪吒艰难地点点头：“是真的。玉鼎师伯就是菩提老祖，杨二哥……是你的师兄。”
孙悟空抓耳挠腮，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他还被压在五行山下时，他曾见过玉鼎的！
那时他经常给自己带东西，有天还送了一碗面，说是给自己过生日！
当时他就觉得这绿袍道士有点儿像自己师父，没想到……没想到还真是！
孙悟空气炸：“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俺老孙？”
哪吒默了默：“……师伯不让说。”
“你你你你……气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指着哪吒“你”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把火吞到肚子里。要是别人他才不管，可这是师父的意思……所以再怎么气闷，都得自己受着。
不过仔细想想，他和杨小圣的功法如出一辙，早在八百年前，天庭找杨小圣来拿他，杨小圣貌似就说过，他们俩似乎是同门……
然后他嘴欠，把杨……师兄惹火了。
孙悟空：“……”
他这是把自己坑了？
要是当初好好说的话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师父的身份了？
孙悟空懊恼不已。
众人还是一脸懵圈状。
他们只知道孙悟空的师父是唐僧，可现在……孙悟空还有一个师父？
……也对，毕竟孙悟空的神通总不可能是生来就有的……但他师父竟然是玉鼎？那个猪八戒说的本事巨烂的道人？他还是杨戬的师父？所以杨戬是孙悟空的师兄？
教出孙悟空和杨戬这两个大杀器，这叫本事烂？
众人不由看向了猪八戒，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怀疑。
猪八戒：“……”
别看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悟空很快接受完事实：“对了，为什么说师父他偏心啊？”
兮若语气很淡，但一听就知道她很不爽：『二哥把你交给天庭后才知道你是他师弟，玉鼎真人为此整整五百年没理二哥，直到你被选中护送唐僧取经出了五行山……』
兮若幽幽地说：『五百年哎……果然有了小徒弟就不心疼大徒弟了……整整五百年哎……』
孙悟空：“……”
孙悟空不知怎的就有点儿心虚。
兮若叹气。
这也不是猴哥的问题，是玉鼎真人没处理好，但二哥过去受的那么多苦中，也有孙悟空的一份，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与他有着密切的联系。再加上他经常给二哥使绊子，充长辈，帮倒忙……还有从视频里看到的，他打了自家师兄的“未来”的画面，他不心虚才怪呢！
孙悟空想了想，决定出去之后等沉香救了他娘，他就跟着杨……师兄。
铁定要赔罪啊！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他竟然打伤了师兄，师父这辈子都不可能认他了！
【谁在哭啊哭暗了天狼
谁在笑啊透骨的丹砂
谁的青衫被暮色埋葬
谁的梦还有蝶翅轻展】
［对不起二哥，我甚至想你就这么死了吧，让他们后悔永生永世去(~_~;)］［如果沉香真一斧子劈下去，沉香怎么死都不够赔命的］［算计了这么多的事，结果陪你走到最后只有哮天犬和三首蛟(心痛)］
这段一开始，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屏幕上，杨戬似乎受了伤，额上的天眼还在流血，他嘴角也有一缕血迹，沉香想帮他疗伤，却被他阻止了。
不等沉香发问，兮若就解释道，『昆仑一战的最后关头，四公主现身了，你们也知道了二哥的计划。你劈了乾坤钵后，跟二哥进了华山，二哥念了咒语想撤了那个光柱，却没想到王母早就换了咒语……然后二哥遭到反噬，受了伤。』
沉香急切道：“那、那舅舅他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兮若夸大了一点：『本来就有伤还被你们围攻伤上加伤，受了开天神斧一斧子元神被重创又遭到反噬，差点儿魂飞魄散你说重不重？』
其实也不算夸大，小树林那段二哥真的要魂飞魄散了，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把人救了回来。
沉香被吓到了。
然后看到后面的一条弹幕，沉香瞬间激动：“那斧子没有真的劈下去，舅舅没事对吗？”
『是没劈下去，』兮若凉凉说：『但我宁愿你劈下去，让二哥死了算了，然后看你们知道真相后悔死。反正二哥想做的也做了，累了千年，苦了千年，了无牵挂后，死了也是种解脱，还能让你们在后悔中痛苦一辈子，多好。』
沉香：“……”
突然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暖黄烛光谁剪了一晚
门前石阶泪多了几行
谁推开了那雕花的窗
怕你漏看引路的沉香】
［已经虐的不想说话了］［我二哥三界第一美，三界第一虐π_π］［我不喜欢刘茶盘，但他是我二哥的外甥算了还是继续看二哥吧］［二哥笑的真好看］
沉香：“……”
是有多嫌弃我啊？
兮若：这么————多。
【雨落隔岸 河过忘川
沉默的船家
你渡谁过江
曲水弯弯 陌上谁家
点灯的姑娘
他回来了吗】
［不要把二哥渡走，快把他送回来，三界需要他］［好了，我要陪二哥一起去死！］［二哥，别回来了，带着哮哮和三首蛟走，再也别理他们了。］［他…没有回来］［再也回不来了］
视频结束。
沉香再次慌了：“什么叫舅舅他再也回不来了？舅舅不是没事吗？”
孙悟空和哪吒也急了：“师兄／二哥到底怎么了？”
视频最后的画面是黑白的，众人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该不是杨戬真的……
兮若解释道：『只是特殊剪辑效果啦，放心，在这个视频的剧情里，二哥死了，但现实世界的二哥还活着。』
众人松了口气。
兮若伸手点开了第五个视频。
『沉香，这是最后一个视频，就让你看看，你和你舅舅之间的差别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