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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羽花篇-2 虚伪的真情 ...

  •   中原盛世,繁华灯影。
      “诶~~西湖的美景,还是如此美啊”
      “唐少,作诗一首?”
      “苏兄呵,别难为我了”
      说完,唐令春夺取一页宣纸。
      轻提龙马飞笔,纵横文墨。
      三月花飞谢,九年赴君约,留恋西湖景,凭阑话无期。
      众人大笑,
      “作的什么,哈哈哈,唐家的耻辱。”
      “上阙无景,下阙无情,这是那家先生教的,怕不是脸都没了。”
      “是....是你们叫我作的。”
      “如此说来,唐兄是有不足,三月对九年是没错,只是唐兄是想表达别样的情感,加入自己的人生经历,这样的打油诗,却别有一番乐趣了。”一位衣冠简朴,打着几块补丁的少年说道。
      “这位兄台,请问尊姓大名啊?”
      “在下.....在下陈阿狗。”陈阿狗微微鞠礼。
      “就这狗名字还敢说我,哈哈哈····”唐令春说罢,推开陈阿狗。
      众人随声附和。
      “看那,那是雷峰塔,听说前几年这里有蛇妖作祟,是法海大师赌上自己性命,与蛇妖争斗,最后才将那蛇妖封在雷峰塔内。”
      “是啊是啊,法海大师真英雄啊。”
      陈阿狗不再涉入,坐在舟檐,轻浮波澜,引得游鱼来伴。
      下船了,陈阿狗眼中不舍。
      “再会了,游鱼。”
      行至幽幽竹林,却见竹林开满了花。
      一位少女正在坐在路边的野石上,欣赏着这景。
      陈阿狗不言,走近少女身边,欣赏竹树开花,或欣赏这难见的红颜。
      漫野的竹树,呈现着颓败的景象,却将生命最好的一面,留给竹花儿。
      背对的两人,在微风中停留。
      风萧萧,花潇潇,心中的狂喜,狂躁,已让人无法冷静。
      “姑娘....”
      “公子....”
      转过身,一生胆,诉说无情更难。不恨天妒红颜,只愿多留半刻,一眼万年。
      “姑娘,你好。”
      “公子,无需多礼。”
      “这漫山的竹花,真是人间奇景。”阿狗笑道。
      “人人都道竹树开花颓败,却少人留意这竹花,真是可惜。”
      “只是世人见的花多了,对于存在在传说中的竹花,也不足为奇了。”阿狗道。
      “世上只是少有人有这样的见解了,公子是笑世人痴么?”少女笑道。
      “哈,姑娘也是我这样的‘痴人之人’么”
      “何尝不是?”
      “公子与我谈这么久,却不问我为何在这,我的名字,我的家境,真是与我所见到的那些人,不同!”姑娘暗喜。
      “我怎会知道姑娘在此为何?我只是一个赏花人,懂得赏当下之美景罢了。”
      少女心中却有些莫名气愤。
      暗想:这小子是为我,还是为花,真不知道女孩子想什么!当下美景?她是说我是美景?不对不对,一定是花!一定是花>.<
      阿狗傻傻望着姑娘。
      暗想:这姑娘真的好美啊,好漂亮啊,我暗自发誓我平生要娶绝世回家!但.....,我真的可以吗,我自幼在村庄长大,幸在十岁那年得乐天师尊相教,才勉为其难踏进文人骚客的行列。陈阿狗.....陈阿狗.....或许是我一辈子的伤,但却父母所赐,不可遗忘。
      “姑娘....可否陪我....聊山水。”
      “嗯....可以....”
      两人在竹林下,畅谈。
      “姑娘去过青城山?”
      “未到过。”
      “姑娘去过长安?”
      “未去过。”
      “姑娘可否见过终南名胜?”
      “未见过。”
      “········”
      “我平时无非在家里,学学诗,作作画,要不是这可怜的身子,我早就去当一名放荡江湖的侠客了。”
      “哈,姑娘真是好性情。”
      “公子,可问大名?”
      “·······”
      “在下姓陈”
      “然后?”
      “·······”
      陈阿狗鼓起勇气,何惧坦白?
      “在下陈阿狗,认识姑娘,很.....开心。”
      少女:?????????????????????
      ????????????????????????
      ????????????????????????
      这个名字??可我为什么,不想笑?我为何要笑,我凭什么要笑?我是失望么?我的意中人,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有醉卧沙场的快意潇洒的大英雄,很可惜,他不是.......凭名字?不不,一定是我想得太多了,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他只是跟我说名字而已,我们又不是要成亲!
      “我也很开心啦,我叫张获。”
      陈阿狗:姑娘,她没有像别人那样。我产生了错觉吗。
      至此后,两人相依,在此地开辟一间屋子,悬挂风马,每日书墨相伴,静静的,又等待下一次竹树开花,只是那时,青丝已改朱颜。但人,不离不弃,抚一子。后两人双双离去。坟墓为竹林添了最后一道风景,在这里,看竹树开花,好多次,好多次。
      陈阿狗将手强握在张获手上。
      幻想渐渐消失。
      两人脸红。
      “公子,你有想做的事吗.......”
      “我要离开了。”陈阿狗放下了手。
      姑娘:????
      “公子,你要去哪里。”
      “长安。”
      “为何?”
      “为天下?”
      “怎么为?”
      “考取功名。”
      姑娘:原来他终是注重功名的人。终是无法与我潇洒。
      “姑娘,在下要离开了。”
      “公子稍等。”张获手怀长笛,引得飞鸽。
      “这是我家的鸽子,听说具有灵气,它不管如何都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们或可用它,书信.....”
      “姑娘,陈某谢了,姑娘一定是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吧,陈某一定会。”
      姑娘:????我这是用来给你写情书的,你就没有挽留我的想法qaq
      陈阿狗拿出腰间玉环,刻有乐天。
      “姑娘,这是我师尊所赠,这是我视为最重要的东西。我能把它,送给你吗?”
      “嗯.....可以”
      “记得,等我。”
      送罢,两人一眼对视,转眼,心中再无云淡风轻。
      或许第一感觉,总比之后想的一切都重要吧。
      张获看陈阿狗渐渐在竹花落下的道路上远去。
      路上,张获暗暗发誓道:考取了功名,安定了苍生,天下太平,我和姑娘就会有那样幸福的生活,很美,也很难。但我,必须做。
      三月后,京终科举,陈阿狗高中状元。
      “姑娘今日来到泰山,这里很壮阔,但不只有杜甫凌绝天下的傲气,我看到了这天下的苍生。”
      少年无傲气,却有壮志。
      一年后
      “姑娘,我来到了燕然山,这里的景色,跟中原不同呢,这里有胡笳,有琵琶,一大堆我不识的东西,这块胡玉,白鸽应能承担下,送给你,请一定收下。”
      盛朝大破胡军,少年官居一品,尽显风光。
      三年后
      “洞庭湖,春江花月,饮酒,观舞,附和同其乐,却不知吾之乐,莫来,莫来。”
      朝中腐败,奸宦当道。
      十九年后
      “姑娘,一直忘记向你介绍终南美景了,云烟渺渺,仙鹤来去,更有贤士相伴,田园生活乐哉。”
      终为贬官。此年阿狗三十七,张获三十六。
      西湖轻舟,缓缓飘来。
      “大官人,你是朝中有名的大官,朝廷却把你放到这里来,真是不通人情。”
      “哈哈”官人苦笑。
      “小舟子,听说这雷峰塔倒了?怎么没人去修啊?不是里面有蛇妖吗?”
      “大官人啊,这些年新皇帝上来后,这西湖景就颓了。四年前这雷峰塔倒了,什么妖怪也没有,大家也都没有管了,就这样吧。”
      “我....一定要雷峰塔恢复原来的样子。”
      湖上已无人迹,曾经年少诗意,得他人讽语,今日白发蓬松,再无多的留恋了,唯有....她。
      陈阿狗向周围的人打听,才了解到张获姑娘已经离开了。
      心死了,该坚持自己的事了......
      十九年来,张获姑娘未回过一次信。
      谁也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一年后,苏州恢复以往荣华,雷峰塔也在修缮。
      一晚,陈阿狗赴约到金山寺。
      “法海大师,邀陈某来此有何事。”
      “陈施主,感谢你的所为,只是有一件事需向你说。”
      本是无风夜,周围的门窗忽然紧闭。
      陈阿狗似感觉到了什么。
      “方丈,直说吧。”
      “雷峰塔原是镇压魔界的封印之一,现雷峰塔一破,老衲害怕其他两个封印会因此影响,施主正有修塔之意,老衲我还需坐镇金山寺,以防妖魔。所以.....”
      “所以什么......”
      “我要你牺牲。”
      “牺牲吗......如果我的死能为天下苍生,那陈某在所不辞。”
      “法海大师,你是因此才选中我的吗?”
      法海感叹
      “施主即以报以决心,那老衲就告知修塔弥补封印的方法。”
      “法海大师,请说。”陈阿狗忍住心中难以流露的任何情感。
      “你带着我的禅杖,到雷锋塔下,默念我传给你的咒语,你的纯阳之气,与我的咒术,与如来禅杖,相合可以使雷锋塔复原,并有更强的封印威力。”
      记忆忽然回到十九年前,陈阿狗离别张获后,拜访金山寺,机缘巧遇方丈法海。
      “法海大师,你好。”
      “施主,你好。”
      “大师,在下有一事想问。”
      “何事?”
      “如何护天下苍生。”
      “以一人之力,难护。”
      “世间无与我志同道合的人。”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施主,成佛的道路,是负罪的路。”
      “吾斩青蛇,以有情的白蛇血祭雷峰塔护天下,外人皆知我惩恶扬善,却不知我的杀生罪。”
      “大师.....”
      “吾有咒语传你,你可保天下众生。”
      “请讲”
      “······”
      菩提归尘。
      十九年后,陈阿狗历经世事,更知护苍生之难,而自己唯有能做之事便是牺牲自己,换千家之乐,十九年前的因,该结果了。
      那一夜,陈阿狗默默在张家宅前苦等到了第二天清早。
      “姑娘,从我们初见面的那刻我便喜欢你,从未变过,我护天下苍生的宏愿终于要成功了,只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白鸽不用了,我或许已经把世间所有的风景都写给你了。至此绝笔,勿念。”
      陈阿狗离去。
      暗夜时分,灯红酒绿消停,宏愿之人,为宏愿而来。
      父母,感谢你赐我的名字,这三十七载,半生挣扎,却用半生坚守。
      姑娘,感谢你吾相遇,只是我负了你,没等到你。来世,再看竹花。
      大师,你的意图我岂会不知?是你小看我的决心。
      天道,人道,善恶,悲喜。
      这一路,感谢你们的善意与嘲笑,才让我感到人间多情,每次的嘲笑,我并非不在意,而是想着如何改变你们,而你们,需要改变的时间。
      大师对白蛇的恶,我对魔界的恶,却是对众生的善。
      雷峰塔下,一人一杖,陈阿狗念起咒语,不疑不迟。
      恍惚,自己来到金山寺。陈阿狗停下咒语,坚定意识,又回到雷峰塔。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法海大师,我知晓你是想牺牲自己。”
      “金山寺外有奸邪忌惮,吾不能出去,只能用秘法相传。”
      “不必多说。”陈阿狗不再理会任何事,念起多年前在大雁塔所见的除魔密咒。
      顿时,梵音响起,雷峰塔恢复原状。
      万魔封,你所祈祷的众生太平,成真了。
      不知过了多少日,张获上街,听说书人讲一段故事:
      “我们的苏州城真是来了个好官人啊,我跟你们讲吼,他会惊人的法术,他有强大的武功,最重要的,他真是智勇双全,这才使我们城有今日这等百废俱兴的景象,只可惜天妒英才,前几日,他为我们城除妖魔,牺牲了自己。”
      “真是位好英雄呢!”
      “大侠客,舍己为人,赞赞赞!”
      “什么侠客,那叫盖世英雄!”
      “对对,盖世英雄!我们要为恩公立碑。”
      至此,陈阿狗这名字不再被人耻笑。
      张获知道此事后,气急攻心,再难压抑自己的病体。
      又一次来到竹林。
      今年,只有一棵竹树开了花。
      小时,厌恶自己的伤病,苦苦在竹林练剑,终害自己病情加重。后来学习琴棋诗画,梦幻万水千山,却终无法看到万水千山。直到,遇到了第一个陪自己聊天的陌生人,他叫陈阿狗,张获想笑笑,却发现自己的“获”也莫不是有同意,更感上天赐缘,留白鸽一只,等待再逢。苦苦相等十九年,每年每月都有书信传来,只是单纯介绍风景,唯一惹她生气的,是离别后第三月无信,一年无信,三年无信,十九年无信。却不知,陈阿狗把能表达自己所有情感的信,都撕毁了,他想留给姑娘的,只想是姑娘想看到的风景。
      后来,她的病情愈来愈重,为防外人异议,她后娘对外界宣称她跟自家下人有染,已扫除家门,实则被放入后山竹林,古亭作伴,只得反复,反复,反复看陈阿狗的每一封信。后娘未把事情做绝,还是每日送饭菜来,只是出去要便装。红颜病颜无人再见,她想反抗,可她有反抗的资格么?
      她一直在苦苦等待今年的信。却是,再也等不到了。
      她摘下那颗有竹花的竹树,不再便装,狂奔出门,既然他已不再,自己又何需再等。
      跑到荒郊野外,被云烟环绕,云烟散去,却到一棵巨树下。
      张获眼中是泪,但看到眼中美景,又对自己的生命有了不同的感悟,她告诉自己,再多活一会儿。她缓缓爬上巨树,把竹花放在了上面,竹花竞与巨树相融,生成不同风景。
      一会儿,巨树上长满了与竹花相似的花儿,融了世间所有花儿的痴。
      “就叫你,羽花吧。”
      “羽花树啊,假如我们的来世来到这里,你一定要她和他想起一切哦。”
      “我爱的人,已经是个大英雄了,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说完,张获从羽花树上坠地。十年百年,朱颜不再,化为尘埃,她的愿望,却被羽花树永远铭记。

      过了不知几百年,无情阁。

      “老阁主,你要的童儿,我给你带来了。”
      刚满三岁的童儿,还在吸吮着自己的手指,不知眼前危难。
      老阁主向童儿走去,摸摸他的头,笑道
      “孩子,无情阁的未来,靠你了。”
      童儿感觉自己被重视,下定决心,为阁主卖命一辈子。
      从此,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
      童年,天天去百毒崖让自己中毒,再在有效的期限内为自己解毒。
      日日练剑,就算遍体鳞伤,也不能歇息。
      十八岁那年,他终于成为无情阁第一人。
      “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阁主养育之恩,在下不敢忘。”
      “只是徒儿,还是无法做到无情”
      “这无非是个表象,世人怎会无情。我们无情阁只是收钱取有情人的性命而已。”
      “哦......”
      “吾想把,无情阁副阁主之位交予你,这位置,已经几十年空缺了。”
      “徒儿无能”
      “傻徒儿啊,至为师收下你,便看出你有超乎常人的天赋,甚至,超过我。”
      “阁主.....”
      “不用推辞,就这样。”
      他离开,每日练剑的时间少了,不用再去百毒崖了。终于,能看无情阁的风景了。
      一日,他发现无情阁有一间密室,他用内力掩盖住自己的气息,听密室里的交谈。
      “阁主阁主,这是又送来的孩子。”
      “阁主,无情阁这十几年只收精锐,其他的平庸者都被屠尽,无情阁,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无情阁有一人是一人,副阁主之位交给那个废物就好,我的后继者还需再选。”
      “但是阁主,无情阁年轻的一代,就只有现今的副阁主了。”
      “那便再找,找到为止。”
      “在下意思是,副阁主,应有能力....”
      “不可,我为得他,杀尽他家族的所有人,当他了解到一切后,一定会背叛无情阁。”
      “阁主也是不得已.....”
      心中怒气,忘多年养育之恩。他使出自己所创的绝情流雨剑,将密室炸开。
      “嗯....副阁主,你想干什么。”
      “报仇。”
      两字,诉明决心。
      无情阁的人将他包围。
      不料,月光下,飞雪散落,竟成杀人利器。
      雪,红了。
      无情阁的精锐,尽被格杀。
      唯留
      “我的好徒儿啊,真是做了件好事。”
      “你杀我父母,此仇必报。”
      说罢,冷然剑意已靠近老阁主的喉咙。
      “你每日给我下从百毒崖带来的巨毒,很有耐心呢。”
      “你怎会....你将成为剑下亡魂,多言无益。”他迟疑了。
      “你苦苦练剑,就是为此刻吧。”
      剑收下,随即,直入阁主胸膛。
      “不能,让你开口。”
      老阁主苦苦一笑。
      “我的霜儿,长大了。”
      冷剑拔出,转身,在雪夜下缓缓离去,顺便毁了无情阁。
      他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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