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授长生》龙堂子欢

2、墨连城 墨连城在沧

　　墨连城在沧海不叫墨连城，墨连城是她的本名。武汉A大学草坪上初次见面，她的黑衣和长发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奇怪，对于一般人来说，头发和衣服都是可塑造的，也就是可改变的，一个女人与人初次见面，只给人留下衣服和头发的印象，是不是说明这个女人长得太没有特点？我的答案是：否。墨连城很清秀，不是杂志里随便描述的那种清秀，一看本尊照片，充其量勉强能找到五官而已。她是真的清秀，而且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就算她穿黑衣，面无表情的说话，面无表情的抽烟，也不会让我觉得唐突或者不和谐。尽管在后来的交往中我知道了她的人生在她并不漫长的年华里已过完大半，我还是不能否认她当初予我的印象。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也是一个矛盾中合体。仅仅一次的会面，我们对彼此的所知促成了我们探索彼此的欲望支点。

　　那次同学会之后我们互相留下了QQ号码。我不习惯给工作之外的人赠名片，她也不习惯和萍水相逢的人讲电话。QQ是以测安全的距离，也是拉近情感的有效方式。从我们加了对方的QQ开始，只要我在电脑前，我的QQ头像一定是亮着的。我不否认我的好奇与探索欲，但我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对她有男女情感上的索求。我和墨倾城，彼此之间仅仅是若有似无的联系与交流。

　　关于这个人，我不想说太多，我能说的关于她的一切已经按照我的理解描述完毕，我不喜欢擅自站在某个角度把一个人里里外外剖析一遍，因为那有可能是完全不正确的。有的人连了解自己都困难，所谓旁观者清，看到的也只是某一面或者某几个面，我凭什么？

　　半年后我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码，而她在知道这个号码后仅仅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就那一次，让我终生难忘，如坠噩梦。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有余悸。请等我点支烟，让我调整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坐姿。

　　那是2005年10月10号晚上。我刚从喧闹的酒吧里把烂醉的冯大海拖出来。我自己从不去酒吧，我认为那是一个很不靠谱的地方，要听音乐自己买碟或者下载MP3，要喝酒去24小时便利店抬几箱回来把冰箱摆满慢慢喝没问题，要找女人就娶回家暖被窝。我从不419，愿意和我419的女人我看不上，不愿和我419的女人我也不愿。去酒吧的那些人，钱多了烧的吧。要不是冯大海喝醉了夺命连环CALL把我从被窝里叫魂一样叫出来救命，此刻我还在和周公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

　　刚打开车门，手机响了，我只好先把冯大海一脚踹车后排，顺手把车门关上，一边接电话一边绕到前面驾驶座。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我关好车门，给发动机预热。这破鸟车。

　　“你好，夏商周，我是墨连城。”那声音非常非常好听，非常让我惊艳，不像新闻主持人的端庄严肃，也不像电台主持人的甜蜜温柔，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舒坦。而十个月前听这个女人说话之时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我确定一下，你说你是墨连城？”我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电话那头的女人。

　　“我是。”两个字，简单，干脆，直接。到让我突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按部就班吧，“没想到会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遇到一件麻烦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而且伴有杂音，像是在电脑前手机的磁场影响到了音箱而产生的杂音，非常刺耳。我揉了揉眉心，在数秒内大脑转动了几个来回。

　　以墨连城的性格，她很难把什么事情当做大事来看待，而且如果是一般的事情，要求助也绝对不可能轮到我，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你在吗？”我问。

　　“……老周，你听好……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不知道……帮我通知……帮我……啊——”

　　电话断线。

　　再拨回去，只有一个标准的女声不断的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在无数次得到这个结果后，我只有放弃。

　　到底墨连城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如果是突发事件，那为什么她先告诉我遇到麻烦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如果不是突发事件，那断线前的最后一句话和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叫是怎么回事？这个电话，是有人在恶作剧吗？我闭上眼，仔细回忆刚才那个电话里的每一句对白，在不确定之下只有先把冯大海送回家再说。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泡澡的时候脑子不断的运作，我的记忆提醒我，墨连城的确是一个不轻易求助他人的女人。我的手机有自动录下最后一通电话的功能，摁下手机播放键，她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里有颤抖和真切的恐惧。

　　我家里的电脑24小时开着，在公司的时候也挂着QQ，始终亮着头像，而墨连城的头像始终灰暗。我查过那个手机号码，归属地确实是墨连城的老家，一个小到在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小城市。我在QQ上给她留言，甚至要她向我提供银行账户，是不是需要钱去解决麻烦。还试着在每一个空闲的时候反复的拨打她的手机，得到的答复仍然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当我想到去沧海听潮那个论坛找她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内，她的QQ头像一直没有亮过，没有给我回复，没有给我第二个电话。我整整两个月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甚至没有心情像往常一样去冰之梦的论坛潜水，甚至忘了在那个论坛可以找到她。直到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而看到一线希望。

　　论坛里竟然有她的回帖！而且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我几乎愤怒了。随便注册了一个ID，短信问她这样是不是很好玩，我夏商周有值得被她耍的理由？很快，她回复我的短信就来了。

　　“老周，怎么回事？我是冰之梦。”

　　电话里冰之梦告诉我，墨连城已经两个月不见踪影了，他一直知道墨连城在沧海的ID，偶尔替她出现一下，也是很早前她的要求。我把墨连城打电话找我的事情告诉了冰之梦，并且在电脑上调出当时保存的电话录音发给他听。他说，“那确实是连城的声音。”我如坠冰窟。

　　尽管确定了声音的主人就是墨连城本人，但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了什么。冰之梦趁聊QQ的时机对论坛里墨连城的朋友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什么，她们很久没有联系。而我通过一个墨连城老家所在省的省公安厅的朋友打探，确实有墨连城这样一个人，那个小城近几个月没有刑事案件，打架斗殴都没有，也没有人报失踪案。整件事愈发扑朔迷离。

　　鬼使神差，我在沧海听潮这个论坛注册了一个ID，龙堂子欢。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在这里寻找什么，得到什么，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