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聊斋：罪孽》苦胡杨

21、古礼（其二）

　　蛇夫看着被建造而成的极星站掩藏在其下的巨大冰窟，只是靠近，蛇夫肩上的小蛇就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我，我不喜欢这里，该死的，该死的术士……”
　　蛇夫伸出一只手，安抚着不安的小蛇。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铜铸大门，门上雕刻着无数繁复复杂的花纹。那花纹是由一人之力，耗费足足十年之久雕琢而成。
　　这是久远留存下来的饕餮刻纹，其上更被刻记之人注入心力，于非人之物而言，光是靠近，它们的力量都将被压制。
　　铜铸之门与冰窟冻结为一体，蛇夫靠近大门，稍稍一怔，随后，他转过身来眉头紧锁，怒道：“这扇大门明明该有一处进出机关，是谁允许你们将机关封死的？！若是凤凰死在其中，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一边被捆绑堵住嘴巴的研究人员们惊恐的摇摇头，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蛇夫言语完毕，一手伸向大门上的一处圆环浮雕——那浮雕在他手中应声开裂，居然是一处门环被焊接其上。
　　有人在完全没有破坏刻纹的前提下，将这机关门环焊死在了铜门上。蛇夫知道这些研究者做不到这种事。如果不是蛇夫对这铜门极其了解，恐怕一时半会也绝对不可能安静的进入。
　　无论是暴力破坏还是随意使用力量，都会惊动被关闭其中的凤凰。
　　难得准备的祭祀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蛇夫也很好奇究竟是谁做了这种事，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这样做的家伙只是在用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已，蛇夫其实也大致猜到了是谁。
　　不过，“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了。否则，迎接自己的就不会是被焊死的门环，而是门洞大开的冰窟了。
　　蛇夫叹了一口气。他摸索着找到了门环上的机关。
　　随着一声轻响。
　　整扇铜门上的纹理从门环开始依序亮了起来。明亮的光芒甚至盖过了一旁的照明灯。
　　随后，蛇夫轻轻一拉，那铜铸大门上自然的分开了一扇小门，无声无息的开启了。
　　大门之后，漆黑一片。
　　一旁的士兵揉了揉被刚才的强光刺痛的眼睛，随后示意蛇夫是否需要照明。
　　蛇夫摇了摇头。
　　随着这扇小门开启，旁边那些已经被捆绑限制住的研究者恐惧的颤抖了起来，他们甚至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
　　士兵们把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才终于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蛇夫随即长乎了一口气：
　　“万鸟所向，飞禽至尊。五方慕羡，百族来朝。我为区区爬走之物，现今来此，恭奉于上，既解其困，亦助其形。
　　若言：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仅遵其理，供奉血食。若平其怒，即为其心。饲之爱之，区区人牲。”
　　在蛇夫言语完毕之后，从那铜门之后的黑暗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厉的怒吼。
　　全然不似人声。
　　蛇夫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这是古老的祝由之礼。
　　凤凰已经接受了，或者说，她不得不接受 ，这流转千年的古礼。
　　由不得她不想吃。
　　随着蛇夫闪开身子，身后的士兵开始把那些几乎被五花大绑的人一个一个的扔进去。
　　伴随着凄凉的惨叫，和逐渐明亮起来的火光——那是苍白无力的灰色火光。
　　随着最后一个研究人员被扔进去，从那冰窟中扑面冲出的热量，简直会让人误以为这铜门之后其实是焚化炉。
　　里面也渐渐没了动静。
　　蛇夫摆摆手，他身前的士兵立刻让开了。
　　那小蛇颤抖着望了望那冰窟之中，没有说话。
　　蛇夫从怀中摸索着什么，随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巨大的冰窟，在灰白火焰的照耀下，冰面全都变得明亮而又诡异，使得这里恍如冥土。
　　共有九根铜柱支撑于此，防止冰窟的崩塌。本来，九根铜柱上还连接有锁链，限制封锁着冰窟中的凰鸟。
　　可现在，锁链全都已经断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
　　蛇夫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凰鸟:
　　被大量正在燃烧的尸骸白骨包围其中的，是一个已经全身满是烧伤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脖颈四肢上还套着铜环，现在她正趴在冰面上，低着头不停的吞咽着什么。
　　“啊啊，果然绝大部分都是被烧光了。
　　脑髓。骨髓。心脏。肝脏。看来，您的偏好到现在也没改变过啊，伟大的凤凰。”
　　那小女孩听见蛇夫的声音，抬起头来，愤恨的望向他。
　　随后，猛的向蛇夫扑了过去。
　　蛇夫却丝毫不慌张的，将自己怀中的东西扔了出去。蛇夫肩上的小蛇早就躲进他怀里去了。
　　凰鸟一呆，随后居然伸手想要接过那件东西。
　　可是包围在她周身的灰白火焰，立刻将那件东西化为了灰烬。
　　蛇夫微笑着，不过他的额角也有一丝冷汗滑落，那冷汗随即被蒸发了。
　　他也是在赌。不过好在，他赌赢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这一次，凰鸟只是愤恨的看着他，没有其他的动作。
　　“是的，是的，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蛇夫举起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缕头发。
　　“您，想要确定这上面的气息，对吗？那么，就请您，收敛自己的怒火吧。”
　　我会带着您离开这里。
　　去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