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聊斋：罪孽》苦胡杨

14、拯救的方法（其二）

　　观察者早已放弃了自己的存在方式。她不知道自己如此去做究竟是否算是正确的。
　　至少，自己绝对没有犯错。
　　这就足够了。
　　绝大多数的观察者，都与她差不多。
　　几乎所有观察者都是孤儿，直接间接的，知晓了自己的亲人是被根本不属于“现在”，但又真实存在着的某些无理之物所杀。
　　她庆幸着，今天存在于此地的观察者是自己，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换做任何一个，根本没有直面过这种非人之物的其他人。
　　这个怪物都将得逞。
　　现在，与自己置换了存在本身的怪物，匍匐于地，卑微、恐惧、柔弱、而又无比可怜的，哀求着自己。
　　观察者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几乎所有知觉，只剩下一点点的听力。
　　可那怪物依旧无比清晰的匍匐在自己面前无边的黑暗里。
　　轻声细语的，言语着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主人啊，主人啊，我…我编号44，绝对，绝对不会背叛您，求您，求您，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我们一起，一起活下去。我会，我会助您达成您的一切愿望，就算…是让您死去的双亲重生。我，我，以我自己的存在发誓，我绝对没有欺骗您。”
　　“编号44。你究竟是什么？”
　　“是的！是的！编号44在这里！我，我现在就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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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府君和恶佛儿毫无顾虑的悬浮在“封禁”之上。罴妖和那还没有醒来的孩子留在了原地，罴妖知道自己和这孩子都绝对不能再靠近这一缕魔气了。所以它自愿留下，守在那孩子身旁。
　　包括那整片封锁区的所有空间，都被“封禁”环绕在内。普通人不可能接近这条小巷，也不可能看得见这小巷周遭的任何真实情况了。
　　泰山府君和恶佛儿正在直视着那已经虚弱到快要彻底消失的魔气。他们都可以听见，这魔气言语的声音。
　　“…自己被一个强大的老者胁迫，不得不帮他干这件事情？呵。冥府之主，你觉得它说的是实话吗？”
　　明显已经恢复了不少的恶佛儿，笑着问道。
　　“…我一句都不信。”
　　泰山府君却只是皱眉，看着那已经跪缩在魔气边上的少女。
　　她的躯体变得如同魔气一般虚无，与之相对的，那魔气具体到近乎真实存在一般——它明明只是一缕异变的恶意。
　　恶佛儿挠了挠头，不解的看着那已经化为虚无一般的少女。
　　“那小东西用自己的的存在本身固定了魔气的“形”，看这魔气畏惧的样子，怕是还给予了它“名”……编号44？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普通人已经可以做到这种事了吗？”
　　“是啊。用区区24人的牺牲就将这曾经横行于世的魔气削弱至此，这是一个奇迹。创造这种方法的家伙，毫无疑问是千万年来最优秀的天才。”
　　泰山府君斜眼看着恶佛儿。
　　“只不过，这种残忍至极的处理方式，只怕，创造者并非人类吧。”
　　“嗯，恐怕是呢，可以将自己五感知觉聚于一处，这是要修行多年才能领悟的事情……”
　　“断罪佛。”
　　泰山府君忽然打断了恶佛儿的话语。
　　“你难道不想救这个孩子吗？”
　　恶佛儿也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那匍匐在地祈求宽恕的魔气，和那彻底不再言语的少女。
　　“冥府之主，泰山府君。…我现在已经救不了这个孩子了。她现在将自身存在彻底清除，与那魔气彻底融为一体，若是，我用“我的方法”，她只会和刚才的魔物一样，彻底消失，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恶佛儿的声音沉了下来。
　　“泰山府君。你能替我杀了这个孩子吗？若经你手，纵使堕入地狱，这个孩子也终究还有机会。”
　　泰山府君在强忍笑意。
　　“是吗？那又有何用？她的魂魄已被魔意污染，滚一遍地狱也不可能洗净。”
　　恶佛儿双手合十，他平静的看向那名少女。
　　“不。有用。她下一次转世，我会亲自找到她，我会，亲手杀了她。”
　　泰山府君终究没有忍住，他冷笑了两声，说到。
　　“呵呵。是啊，以杀生之法将其彻底剥离出因果之外，这一直都是你的办法。可是，我不会帮你。”
　　随即，泰山府君一挥手。
　　黑无常出现在他身后，在黑无常身后被拖拽着，为漆黑铁链封锁连接着的，是刚才战死在这里的24名战士的魂魄。
　　他们无知木讷的漂浮在空中，在他们每个人的魂魄中，都有一丝丝黑色气息浮动着。
　　“那孩子在魔气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固定了它的“形”，魔气随后将自己的本体混入这些将死之人体内，这些部分就彻底和真实存在的魂魄融为一体，随后他们自杀身亡，全部归于死亡…所以我才说，创造出这种方法的家伙，是天才啊。”
　　泰山府君直接将手伸入了一名魂魄中，直接将那一丝魔气拽了出来。那刚才还大逞凶威的魔气，在他手上啸叫着，畏惧的抖动着。
　　泰山府君只是轻轻一捏，那魔气就彻底消失了。
　　“……佛魔不两立，可这终究和你这镇守生死之理的家伙，没有任何关系。生者你不管，死者不可返…”
　　“你这不是，都清楚吗。”
　　泰山府君随后只是挥挥手，那些让恶佛儿陷入苦战，让执行者付出生命代价的魔气，就全部彻底消失了。
　　“敬吾佛……那你，不会帮这个孩子，是吗。”
　　“不，要看她自己怎么选。”
　　泰山府君最后一挥手，那24位战士重入轮回之中。
　　“若她也选择身死消灭魔气，我就为她的魂魄除尽魔意——就和刚才的战士一样。
　　若她选择同流合污，与魔气为伍，我就彻底不会管她——毕竟，这是生者的事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恶佛儿？”
　　“啊。对了。”
　　泰山府君微笑着。
　　“这是她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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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我们，我们已经和“清除组”一列失去联系快半小时了。所有的通讯方法都已失效，执行者和观察者都是，现在…是否采用最终手段？”
　　“……研究组收到。不要再派遣探查人员进入了。现在，将戒严范围内中心地带视为无理地带。
　　允许启动最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