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玖一五

10、蛛网上的座上宾 现在告诉我

　　“富阳最多是个从犯，甚至就是个顶包的。”安岚说。

　　“没错，我今天一直再和他死磕，那小子愣是什么都不交代，之说柳空成之前就吸毒，不然怎么要这么管张程要钱，然后就说东他答西，要不是夏郁刚去把我替出来，我非得好好教教他怎么说人话。”程元律的语气不快，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似乎是泄愤。

　　“凶器找到了吗？水果刀和枪。”

　　“水果刀找到了，在富阳家所在的小区的一颗树下埋着，挖出来之后送去技侦了。枪没找到，富阳说他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但是垃圾早被收走了，还在排查中。”

　　“少了，少了两样。”安岚放下杯子，“富阳着谎话虽然半真半假，但是编的未免太过拙劣了。注射器和分尸刀他没有提，注射器他或许不知道，但是分尸刀——富阳交代了是他在火锅店旁边的小巷子里分的尸，但是他却只字未提分尸刀，那十有八九，弄死柳空成和分尸的人，不是富阳。”

　　安岚笃定，“富阳是被拉出来顶罪的。”

　　“富阳的家庭情况我们也都查了，父母双亡亲戚死绝，他就是光棍一条，没有什么威胁他的。”程元律点了一颗烟，“两条人命，涉枪涉毒，富阳的结果不会好，他又没个需要过好日子的亲人，究竟怎么才能让他自愿顶罪呢。”

　　“自愿”两个字猛地砸在了安岚的耳朵里。

　　魔鬼的声音在回荡。

　　【“Cloud，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卖命，因为他们手里握着人间极乐。”

　　“Cloud，蛛网上的座上宾只需要弹一弹手指，从指甲缝中掉出一点点‘欢愉’，就能让那些肮脏的、苟且的蛆虫趋之若鹜，哪怕付出全部也在所不惜。”

　　“Cloud，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在告诉我，你是想做蜘蛛，还是想做蛆虫，亦或是——被吸干鲜血的猎物？”】

　　“安岚，安岚！”程元律轻轻的晃动着安岚的肩膀，安岚的眼神有些微微涣散，他手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但是他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身体微微的发抖，似乎就那么沉没到了未知的世界。

　　“呼——哈……”安岚忽然弯下腰，大口的喘息着，他面朝下紧紧闭着双眼，似乎在强迫自己忍受着什么一样，“我、我没事。”

　　没事就有鬼了，程元律在心里破口大骂，他不用分说的扶着安岚靠在了轮椅上，然后推着轮椅往外走，“去医院看看。”

　　“不用。”安岚已经恢复了些许，他脊背笔直的靠在轮椅背上，双手交错轻轻搭上了大腿 ，声音恢复了冷静，“不用了，不需要，我没事。”

　　“我看你有事，”程元律没好气的说。

　　“张程的父母态度怎么样。”安岚忽然问道。

　　程元律愣了愣，显然他也没想到安岚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他们只在昨天早上来过一趟，然后就没信儿了。”

　　张程的父母只有开始调查的那天露了一面，之后确实连个电话都没来过，虽说才过去一天，但是这种态度实在不像是为人父母。

　　“张浩海，”安岚闭了闭眼，“十有八/九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