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漠程杨》siyue

10、一点也不挑食的余漠

　　程杨从余漠坐到他身边的第一天起，就觉得自己这个新同桌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就被那七个小矮人贿赂了，程杨觉着余漠就是个面冷心善的主。你看着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做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而且跟他讲话时好像压根儿不理你，其实，程杨知道他说的话余漠都听进去了。而且通过吕新这件事，程杨又发现了余漠还有听墙角这项新技能。

　　那天看着余漠什么话都没说，程杨还以为余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其实程杨根本没必要叫余漠别管这事，程杨觉得余漠这性子就算听到是吕新要被人打死，他都不会去加菲猫那里打小报告。但是程杨还是跟余漠说了，想从余漠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想......想什么呢？想看余漠会不会站到自己这一边？

　　程杨第二天到班里的时候，就看见吕新正感激涕零地拉着昨天帮他那几个哥们。

　　“哥们！真的够哥们！以后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我小吕新马上飞到你们身边！”

　　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跟吕新一起笑的嘻嘻哈哈的让吕新请吃饭。吕新答应着，一看到程杨来了，马上飞奔而来，双手抓住程杨的肩膀使劲儿晃着，“程杨！我的好哥们！平时以为我们的缘分就是打打篮球，没想到居然还有并肩上战场的这一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去？”

　　程杨被吕新晃得头都晕了，心说这人不但有中二病而且还不轻，“你再不松手，你的好兄弟在和你吃饭之前就要去世了。”

　　吕新赶紧松了手，挠了挠头皮，“诶！程杨，你问问你同桌，就是余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

　　程杨看了眼吕新，心说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呢，把这SSR级难度的活儿丢给我。

　　等程杨对余漠问出这句话时，后者没什么反应，依旧是侧脸趴在桌子上，不过程杨觉得余漠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每次程杨找余漠说话时，余漠都会侧过脸趴着看他。这会儿余漠侧脸趴着看他已经有一分钟了，程杨觉得自己手心里好像紧张地出了点汗......什，什么玩意儿啊！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程杨内心的天人交战才敲了个锣，准备开始，余漠就说话了，“好啊。”

　　程杨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里已经蹦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被余漠拒绝时的说辞，“啊，没什么的，大家同学一场嘛，而且你还帮了吕新一把，吃个饭没什么！不过你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吧。哈哈哈，哈，哈......”

　　程杨突然哈不出来了，余漠好像答应自己了，再看余漠那关爱智障的眼神，程杨把最后又哈哈两声，然后迅速抽去自己一切表情，转头做自己的英语练习。

　　艹！傻狍子啊！程杨在选择题上勾了个B，心里想道。

　　然后一群人放学就浩浩荡荡地往学校外面的店子走了，当然，程杨本来想打电话给杨丽丽女士请示一下的，结果先收到杨丽丽女士的短信，说自己突然要去一个学生家家访，让程杨自己叫外卖，最好是叫XX那家。程杨回了个嗯过去，转身就跟吕新他们一群人打闹着往街上走了。

　　余漠一个人默默走在最后面，不很靠近他们，也不落下。程杨看着余漠，从吕新的手臂里拱了出来，退到余漠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余漠，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倒是余漠先开口了：“我不喜欢与人太亲密，会烦。”

　　程杨哦了一声，然后又说“有道理。”

　　程杨看见余漠努力管理表情的脸，然后还是嘴角翘了下，余漠本来嘴角生的就有点往上翘，这努力憋着笑反而嘴角更翘了。程杨一看余漠笑了，自己也嘴角一勾，“怎么了？我没说错呀，你想，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往你身上搂，就像刚才吕新那样，现在还是夏天，别提味儿多大了！”说着顺便往自己身上闻闻有没有汗味。

　　就这样打着闹着，一群人到了一家湖南家常菜馆，吕新要了个包间，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程杨往余漠那里一看，发现余漠坐的是上菜的位置，便站了起来让余漠和自己换个座位，余漠没说话，起身和自己换了位置。

　　吕新这个傻狍子点完七道菜后，还要了一箱啤酒，程杨当然不敢喝，吕新也知道，就给其他人一人发了一瓶，程杨发现余漠很给面子地接了酒，但是没开。

　　饭吃的差不多后，程杨发现古人这个酒过三巡的词用在这里很合适，吕新用他捋不直的舌头正在和旁边一哥们争得面红耳赤，程杨感觉他俩的唾沫星子好像顺着头顶的吊扇吹起的风，飞到自己这边来了，默默屏住了呼吸。再往余漠那边一看，发现他早就停了筷了，正在好整以暇地盯着吕新他们看双人相声，这顿饭下来，程杨算是发现，之前余漠跟他说的，自己一点也不挑食都是假的，程杨很想对余漠说：“跟你说个笑话，余漠说他不挑食。”

　　为什么程杨像这么说呢，因为吕新点了七个菜，苦瓜酿，西红柿炒蛋，东安鸡，炒血鸭，清炒红薯藤，辣椒炒蕨菜还有一道豆腐鲫鱼汤，余漠的筷子就往西红柿炒蛋和血鸭那里动了动。这叫不挑食？

　　程杨看吕新那边还没打算结束，于是吸了口气决定问出这个困扰自己一顿饭的问题，“诶！余漠。”

　　余漠转过头看着程杨。程杨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以前给你喝牛奶时，你说你不挑食？”

　　余漠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程杨觉得，下次再去帮吕新他们撑场子，怎么也要把余漠拖过去，就他这表情，一个人就能把对面一帮人全挑衅了，根本不用其他人出手。

　　程杨露出一个揶揄地表情，“我观察了你一顿饭，你除了吃了两道菜，其他根本没去过筷子，这叫不挑食？我得给你去国外呼吁一下，大家颁个诺贝尔不挑食奖给你啊。”

　　余漠听到这些话就笑了，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结果那边结束唾沫战争的大舌头吕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直挺挺就往他俩身上撞。

　　程杨赶紧右手抵住吕新，就看见余漠悄悄地挪了下位置，离吕新远了点儿。

　　“余，余漠！程杨！你俩也是我的好兄弟啊！你，你说说，余漠这人，当时跟他做同桌时，压，压根儿不理我，结果吧，结果还是在我，我受难时，帮，帮了我一把，好，好兄弟啊！”吕新说着推开程杨的手，想往余漠身上抱，程杨赶紧站起来，打了个太极又把吕新的手划回来，“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上手的！”

　　余漠也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吕新醉醺醺地盯着余漠，嘎嘎笑了声，“你这人啊，心，心地善良着呢！你说，之前借你作业抄，你，你啥话都不说，就给我抄，好，好人呐！”

　　程杨架着摇摇欲坠的吕新，看见余漠好像张口想说什么，结果吕新这唾沫炮台子根本不给余漠机会，又自己接自己的话，伸出拳头，举到余漠面前，“好兄弟！今儿就算，共患难过的了，我小吕新以后也不求能和你们同甘甜！但，但是，但凡你们有个困难，我二话不说！随喊随到！击，击个掌！以后一辈子好，好兄弟！”

　　程杨突然觉得心头一热，心想吕新这傻狍子说出的这句话怎么有点感人呢？是不是自己中二病越来越严重了？可是偏头一看，发现不止自己，其他喝了酒的人里面有的眼眶都红了。然后，他就发现余漠轻轻抬了手，握成拳，跟他碰了一下，得，中二病还会传染。

　　程杨觉得自己眼睛一定是被湖南菜飘在空气中的辣椒分子入侵了，有点热，有点疼。当然，这不适感没持续多久，因为吕新这傻狍子在和余漠碰完拳后，崩溃地趴到程杨身上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泡全留在了程杨的校服上，程杨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生还能有这么丰富的情感，以及、以及滔滔不绝的清鼻涕。

　　后来程杨搭余漠的单车回家时，果断被嫌弃了，本来程杨之前两次搭的时候都是右手抓着余漠留出来的一大截屁股凳儿，但是今天余漠直接毫不留情地说出来不准程杨抓，让他张开双手保持平衡就行，余漠表示自己会骑得很慢，不会让程杨摔下去的。

　　程杨用张开双臂的姿势坚持了半路，然后在他们经过面包店时听到了两个女孩的轻笑声，突然火上心头，怒火壮人胆呀，于是他直接搂住了余漠的腰，然后蹭了蹭。然后，程杨发现余漠抖了抖，车把一偏，差点就和余漠一起栽到绿化带的灌木丛里，还好余漠专业踩单车十多年，硬是在最后一刻起死回生，把头扭了回来，程杨见好就收，赶紧松手，然后继续保持着傻逼姿势回到了家楼下。

　　程杨长腿一划跳下车，余漠和往常一样没停，踩了自己家，程杨在后面笑着喊：“感谢同桌不杀之恩！”

　　程杨回到家时还以为杨丽丽女士没回来，结果一打开客厅灯，看见杨丽丽女士正窝在沙发里，程杨吓得钥匙都掉了。杨丽丽女士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看了程杨一眼，转身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低声说：“早点休息。”

　　程杨愣住了，自己妈这是怎么了，要是平常，看到自己八点回来，早追到房间问了，今天就这样，这样结束了？程杨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肯定出事了，但是，会是什么事呢？今天老妈说她去家访了，难道是学生家的事？程杨想着就想去问问，可是走到卧室门口时就停下了，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以往常的经验，杨丽丽女士要是不想跟自己说，那张嘴紧的跟拿520糊了似的，刚才那样子，摆明就是不想说了。

　　程杨从小就觉得自己家的气氛和别人家不一样，虽然三个人住在一起，但又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杨丽丽女士对程杨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她不停地雕琢修改，想把他往自己想要的一方面雕塑，而程明除了贡献一个XY，就没他什么事了，仿佛这个家庭就是一个形式，别人家的小孩都是紧紧粘着父母撒娇，而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跟杨丽丽女士撒娇的情景，程明更是不可能了。

　　程杨叹了口气，回屋拿洗澡的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