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归我》陈六夏

7、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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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还没结束，酒吧里也还是闹哄哄的，唐珩之的声音像个小石子沉入海底没有余波。

　　身边的朋友疑惑道：“珩之你在喊谁？”

　　唐珩之的脑子瞬间清明，他立即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声音却暴露了他的颤抖：“没谁。”

　　朋友挠挠头，揽着唐珩之的肩膀入席。

　　“林钊去和经理打招呼了，让这个姑娘再唱一首，我们来晚了还没听着呢。”

　　唐珩之愣愣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是觉得有点梦幻，找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准备，可是要准备什么？

　　唐珩之烦躁地扯扯头发，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能影响自己的情绪啊。

　　“你看看我今天穿的怎么样？发型有没有乱？”唐珩之扯过身边的朋友问。

　　朋友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很完美。怎么了？要约会？”

　　唐珩之心虚地坐直，从容地倒了杯酒：“放屁，老子要约会也是对方好好打扮，我天身丽质好不好。”

　　话刚说完就被一口酒呛到。

　　妈的丢脸想摔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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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梨刚到后台收拾东西，经理就打来了电话。

　　“小慕啊，你现在可火了，有人想让你加唱一会，你准备一下吧。要是其他人我就推了，可这次是林家的少爷。”

　　慕白梨皱皱眉头，还是答应了。

　　“好，等我五分钟。”

　　“怎么了？还不走？”邢净推门进来催慕白梨。

　　“我还要再唱一会。”

　　邢净：“嗯？为啥？不都唱完了吗？”

　　“经理打来的，说有人点名让我唱。”

　　“点名让你去？不会是为难你的吧。”

　　慕白梨摇摇头：“先去再说吧，经理也不好做。”

　　邢净拿过慕白梨的包：“那行吧，我就在台下等着，我待会打个电话让陶玢也进来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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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钊回到卡座，皱着眉吐槽：“这个区也太low了吧，珩之你怎么不让你大哥好好装修装修。”

　　唐珩之一把拍向他的头：“你长点脑子，两个区要是装修都高档还分什么普通和高级消费。”

　　林钊捂着额头嘤嘤嘤：“这椅子太不舒服了，要不是今天有美女看，我才不来呢。”

　　唐珩之又是一巴掌：“给老子闭嘴。”

　　林钊又嘤嘤嘤：“珩之，你不爱我了？”

　　“滚蛋。”

　　林钊笑笑，翘着二郎腿抿着酒：“要是这姑娘好看，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包了算了，最近也想换换口味。”

　　又是一巴掌：“滚蛋！”

　　林钊终于不再说话，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位祖宗了，但是求生欲使他闭嘴不再吊儿郎当。见到唐珩之黑如锅底的脸，一些心里有数的人纷纷露出揶揄的笑。就冲这表情，唐珩之和那个驻唱没点情况就有鬼了。

　　唐珩之看似稳如一匹地在喝酒，可心里早就掀起万丈波澜。

　　他待会要不要主动去找慕白梨？慕白梨会不会先发现自己？他们两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她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她过得好不好？当年为什么说走就走？

　　“来了来了！”有人喊。

　　唐珩之慢慢抬起头，只见女人慢慢走上了台。

　　女人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表情清冷孤傲，活脱脱一个禁欲美人。在场的男人们都看呆了眼。

　　“还好来了，这模样绝了啊。”有人说。

　　“看这个小姐姐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一样，让人舍不得破坏。”坐在唐桁之旁边卡座的一个男人说道。

　　“切，不就是去要号码没要到吗？说的那么好听。”

　　“滚蛋。”

　　旁边的人闹作一团，唐桁之心里只剩下空虚和迷茫。白梨什么变成这样了？过去的她爱害羞但是阳光可爱，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可现在的她，更像一抹弯月，只冷的叫人不敢靠近。

　　“桁之！”

　　唐桁之往后一看是霍尧为首的几个人。

　　“怎么来这了？真稀客啊。”霍尧招呼他身后的几个人坐下，他坐到唐桁之身边说话。

　　“随便看看。”

　　“切。”

　　“你怎么来了？”

　　霍尧摸了一把头发：“还不是陪我那个朋友来的，不是告诉你说他要表白吗？”

　　唐桁之敛眉，眸子瞬间黑沉：“谁？”

　　“就那个，穿白衣服那个。”霍尧指着坐在一旁的余焱，“他就是个鬼，说什么白衣服才衬得上这姑娘。不过，我今天一看还真是啊，这就是个仙女啊。”

　　“叫什么？”唐桁之忍着怒气问。

　　霍尧一向敏感，他察觉到了唐桁之的怒气，不解地问：“今天心情不好？”

　　“我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唐桁之咬牙切齿。

　　霍尧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原来这个驻唱唐桁之也看上了。

　　“你也看上了？”霍尧问，“你不是喜欢这个类型吧，贼拉高冷。”

　　唐桁之咬着牙：“你给老子滚蛋，我再问你一遍，那白衣服的男的叫什么？”

　　霍尧正色：“你别冲动，他叫余焱。人不坏，和我玩的不错。只是个女人罢了，别动这么大肝火。”

　　“霍、尧!”唐桁之一字一顿。

　　霍尧也来了脾气：“你魔怔了？”

　　“就是她。”唐桁之深深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唐桁之苦笑：“我找了五年的人。”

　　霍尧“卧槽”了一声，眯眼看向台上。

　　“你之前说过她，这个不像你嘴里的那个甜梨啊。”

　　“是啊。”唐桁之紧盯着台上的女人，“她变了很多。”

　　霍尧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余焱，往日浪荡的男人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女人，眼里有期待，有痴迷，有依恋。

　　不就才见几面吗？这姑娘本事可真大。霍尧摇摇头，想着怎么才能缓解一下身旁唐二少的怒气。余焱看上了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姑娘，肯定会被唐桁之收拾一顿。

　　霍尧捏了捏鼻梁，唉，做人真难，做兄弟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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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梨坐在高脚凳上，吸了口气闭上眼，听着旋律进入感情。

　　“我知道故事不会太曲折
　　……

　　我爱的人不是我爱人
　　……

　　她真幸福幸福的真残忍

　　……”

　　女人紧闭双眼，长而弯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嗓音性感，感情充沛，句句歌词唱到人心，在座的人都被慕白梨带到了这首歌里。有女人听得小声哭泣起来，身边的男人纷纷揽着低声轻哄。

　　“就像听见爱情永恒的嘲笑声…”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慕白梨右眼终滴下一滴泪。她的唇轻颤着，眼睛依旧不敢睁开，她怕一睁开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

　　酒吧里十分安静，众人皆在歌里没有抽离出来。有女人已经大哭了起来，慕白梨缓缓睁开眼，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狼狈展现出来。

　　有个人鼓起了掌，以后所有人都应和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慕白梨心跳地厉害，她眼睫轻颤着，有点难以接受这么多人的起哄。

　　在台下哭的厉害的邢净没有意识到慕白梨的异常，还在陶玢怀里哭着。陶玢低着头哄，也没有察觉。

　　慕白梨咽了咽口水，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嘈杂的人声，起哄声，调笑声让慕白梨不禁倒退几步。

　　唐桁之皱着眉，他看出来台上的女人有点不太自在，她好像在抖。唐桁之想上台，但还是按捺住了。

　　陶玢抬起头，就看见慕白梨在轻颤着。他忙低头对着邢净的耳朵说话：“白梨姐犯病了。”

　　邢净“啊”了一声，推开陶玢转头，她连忙要上台去。

　　“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

　　“给。”

　　“把车开去后门，打电话给张医生让他到我家。”

　　“好。”

　　邢净一个跨步就跳上台，她用衣服罩住慕白梨的头。对着话筒抱歉地对台下人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家白梨身体不太舒服，下次下次一定多唱几首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邢净轻轻拍着慕白梨的背，试图让她稳定下来。她对着慕白梨的耳朵说：“白梨别怕，我带你回家。”
　　说着她就揽着慕白梨走去后台。

　　唐桁之和余焱都一下站起来，霍尧夹在中间吓得被酒呛到。

　　唐桁之跟着去后台，余焱也要去，被霍尧拦住。

　　“小焱，别犯傻。这姑娘是唐桁之的，别跟他抢了。”

　　余焱瞪了霍尧一眼：“凭什么？”

　　霍尧叹气：“凭你是见色起意，人家是从十几岁就爱到了现在。”

　　余焱愣在原地。

　　霍尧拍拍余焱的肩膀：“趁着感情还没那么深，赶紧忘了吧。要是不行，我给你找几个美女。”

　　余焱抿着嘴不说话，霍尧一把把他按到座位上。

　　“兄弟，听我的。他们之间你插不进去的，他们整整纠缠了九年了。”

　　“我知道了。”余焱涩涩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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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梨，深呼吸，深呼吸。”

　　慕白梨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从不好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邢净急忙忙地扯着慕白梨往后门走，也没发现唐桁之跟在她们身后。

　　唐桁之皱着眉，他发现慕白梨有问题。但是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现在不是相认的好机会。他看着女人瘦弱纤细的背影，心一揪一揪地疼。

　　他拿出手机。

　　“查一下慕白梨。”他顿了一下，“重点查她2014年到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