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青青子衿，风华初露 《鹧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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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 《鹧鸪天》晏几道
满庭芳能成为全扬州有名的青楼绝非偶然。进门之后，我并没有闻到想像前几家青楼里难掩的的胭脂味。这里格调高雅，就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正好衣冠，一副才子样子。为什么呢？满庭芳的姑娘个个貌美非常、精通书画音律（但这点我夜阑珊的姐姐们并不输给满庭芳），接待什么客人全凭喜好挑选，好大的架子。
今天，是满庭芳四位花魁选客的日子。我正要借此使夜阑珊重振声威。
一曲《玉树□□花》响起，满座寂然。
呵呵，原来竟是唱的这种靡靡之音，不错，哄得台下一干看客飘飘然了。可惜，此曲一出，便于夜阑珊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曲毕后，《蒹葭》的曲调款款响起，我不由眼前一亮——看来我还是小觑了满庭芳啊。此花魁确有真才实学。只见她朱唇微启，华丽优雅的声线让人沉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从第一个音开始就令人沉沦进她的温柔中。
曲毕，一位老鸨模样的人赶忙对台下观众说：“哪家公子带来的琴音可以打动可卿姑娘，今天可卿姑娘就是他的了！”台下众人看来也是有备而来，都跃跃欲试。可惜，真正的弄琴好手怎么会为一介青楼女子抚琴呢？台下几位公子确实下了苦功，但乐手数十甚至上百年的辛苦是这些公子哥几十天学不来的。最后，当老鸨正要遗憾地宣布无人挑战成功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不轻不重，用整好可以让台上众人听到的响度说：“在下愿意一试。”没错，我已经决定了曲目。
朝台下款款一拜，我朗声说道：“在下李义山前来请教。”不知道以前看武侠片里侠客的口气是否合理，但“李义山”三个字一出口，我轻轻咧开嘴角。不错，我借用了喜欢的诗人李商隐的名字，呵呵，没人知道哦。可是后来听止盈说，我那时的口气要多狂傲有多狂傲。不过以后我夜阑珊神秘头牌的名号叫响了，大家都说我那是冷艳美人的正常表现！（⊙﹏⊙b汗）
自顾自坐了下来，还是戴着纱笠，不少人指着我窃窃私语。我莞尔一笑，少年未发育的声线将词咬的中性但有力：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这首歌前世唱了无数遍，完全称得上声情并茂。可卿的那首《蒹葭》确实不俗，但主要以她先天的嗓音优势见长，我这首《沧海一声笑》不落俗套，且用情至深，以情感人。况且我这身体的先天条件可一点也不输他啊。
此曲一出，台下的反映我已描述过多遍，反倒感触不深，但我知道，随后几千年内，它是四国各种宴会中必唱的曲目，赞扬声不绝。
很久之后，老鸨缓缓说：“公子好琴艺！今天可卿是您的了。”
“不急，”我抬手，“其实我今天本想来见雅丽姑娘的。”下面又是一阵喧哗。
“兄台别急。你刚才一曲加压全场，论琴艺北皖自叹弗如，但论起诗才，公子在这里可不能轻易称雄了。”一位衣着华丽的翩翩公子站起身来，朝我笑道。我虽不常出门，但也知道北岚晋亲王北皖御光的才名。
北皖御光，当今北岚帝第三子，才子而美姿容，不慕权、利，帝爱之。
今天我的对手竟是这样一位皇子。
“草民见过晋亲王。”我做了个揖，道。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不错，这美丽的天气符合一个男主人公出场的所有条件。一见钟情不还需要背景音乐吗？背后《沧海一声笑》的余韵还未消散，对么？虽说是不大应景。
当他转过头来的瞬间，一切挑剔都被我抛在脑后——好一个浊世佳公子！灯光、舞美，所有的所有都好像恰到好处。现在我必须描述一下这位主角的一切。
眉长如远山，它的主人知道怎样体现它们的魅力。静时，眉间微皱，如有晴岚缭绕，散发着文人独有的忧郁。动时，眉脚微挑，一股风流潇洒，傲然于九万里浮尘之上的灵气。眼睛的形状无比迷人，似桃花，又如飞凤，说不尽的顾盼生辉，不故作媚态却早已摄人心魂。而那新月般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中悄悄颤动着，煞是可爱。鼻梁秀直，像山的脊梁；嘴角轻抿，暗含笑意。
这精致宛如天赐的五官不正属于北皖御光他么！心，漏跳了几拍，但随后又着急地补上更多，“咚咚”地捶打着我从未大开的心扉。好吧，我承认自己很容易去喜欢一个人，但真的，他实在魅力惊人。
我不由自主地说：“素闻王爷才高八斗，草民仰慕已久，斗胆请王爷出题。”
北皖似乎并不计较我的无礼：“好好好，李公子倒也直爽。既然是为美人而来，何不以美人为题做赋一首？”
我欣然答应。沉吟了一会，见北皖早已提笔，便也写了起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灵秀江山,多此倩女,促词短句安能尽其之美! 盈盈如出水之芙蓉,柔柔如燕山之脂粉;清高如许,胜似寒冬之傲梅,绝世独立,犹如天山之幽昙.霭衣霓裳,披七彩之光;丝衣罗带,锁儿郎之心!莲步跚跚,佳人之娇态;娉娉婷婷,玉女之丽姿.巧笑鄢然,如初绽之桃红;美目转盼,溢无尽之秋波……”
我先完成，恭敬地欠了欠身，说：“草民承蒙王爷错爱，做此赋权当抛砖引玉。”说罢，缓缓读了起来。
片刻之后，北皖也完成了，正笑吟吟的听着，很认真似的。等我读完后，才不疾不徐，朗声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一时间，举座皆惊，二者胜负难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青子衿，风华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