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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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赵浔感觉自己的头跟个充多了气的球似的，随时要炸。
果然，借酒行“凶”是要付出代价的。
昨天夜里那顿狗啃结束后，被酒精点燃的他们一路狂奔到家，刚进屋就抱着继续啃，然后就是这样那样一通滚，最后互相撸了好几把才消停。
兴奋关头赵浔好几次想把人给彻底办了，不过好在他还没完全醉，理智没全被酒精给冲到下半身。
啧，白酒没事还是少碰为妙。
赵浔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那股胀痛。
“大哥……”耳边响起云措低低的叫唤。
“嗯？”赵浔愣了愣，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见到云措还在被窝里，他忍不住笑了笑，“你今天也赖床了啊？”
云措羞赧的一笑，快速起身穿衣服：“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吧。”
头胀得也睡不着，赵浔起来穿好衣服，掀开一角帘子往外望去，雪没再下了，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山里气候变化可真大啊，一天四季都有可能。
屋子里似乎有点凉飕飕，赵浔伸手往暖气口感受了一下，冷的，没有一丝温暖。
赵浔正琢磨着平常随时都有的暖气怎么停了，突然听到屋后传来云措的吼声，只有简短的两个音节，赵浔听不懂，可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
他飞快的往外奔去。
爷爷躺在距离厕所不到五米的地方，只穿了贴身的衣服，此时衣服上稀稀拉拉覆了一层白雪，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脸色铁青，嘴唇乌紫。
他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像一根枯木。
云措跪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像另一根枯木。
赵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爷爷这是出事了。他犹豫片刻，蹲下身打算探一探爷爷的鼻息。刚伸出手就被用力甩开，云措的吼声带着些嘶哑：“你滚开！别碰我爷爷！”
赵浔被甩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见云措已经抱起爷爷的身体，大步往屋里走，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云措！”
屋子被反锁上了，里面一开始很安静，就像平常的早晨。过了会，传来了云措低低的哭泣。
透过木质的房门，那哭泣听起来闷闷的，一声一声打在赵浔心坎上，揪着疼。
然后是放声痛哭。
间或掺杂几句方言。
赵浔听不懂，也不需要懂。
接着是什么东西接连倒地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
赵浔皱了皱眉，选择继续安静的蹲在门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终于再次陷入安静。
赵浔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在门上轻轻敲了敲，开口道：“云措，你能开下门吗？”
门很快就开了，眼圈红肿的云措狠狠瞪向他：“你赶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要不是你，我爷爷怎么会死！快滚！”
赵浔看着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云措，第一感觉是心疼，可听了他的话之后，又感到莫名：“云措，爷爷不在了，我们都很伤心，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因为我爷爷才会……”
“爷爷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云措声音哽咽，“他从来不出去上厕所，特别是晚上，那么黑，路又滑……他肯定是故意去的……”
赵浔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可后来转念一想，顿时冒出一个骇人的猜测！
他定了定神，双手搭在云措肩上，看着他，沉声道：“云措，你是不是跟爷爷说过什么……”
云措红着眼看了他一会，然后用力挣开他的手：“没有！我从来没有！我怎么可能说！赵浔，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跟爷爷的生活就不会发生改变！我们可以就这么过下去！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你现在就给我滚，从我家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事已至此，赵浔知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推开云措，走进屋内，在爷爷床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爷爷，您一路走好。”
然后他起身走了出去，经过云措身边时，他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好给爷爷办后事，还有，照顾好自己。”
简单收拾好行李，赵浔把七千块现金用信封装好，塞到枕头底下，又想了想，在信封的背面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一句话，“云措，希望有缘再见。”
窗边的木箱上，有一大袋玉米，是昨天卖玉米前云措特地留出来，准备给他带走的。赵浔盯着玉米看了会，只随手拿起一个放进包里，然后打开了门。
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起来，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赵浔搓了搓脸，背着包，走进雪中。经过马棚时，他给哈尼添了点草料，然后摸摸它的鼻子：“我走了，哈尼，你跟你的云哥好好生活吧。”
照着依稀的记忆，他步行往小镇方向走。包里有雨衣，可他赖得穿，一点雪而已，无所谓了。
直到坐上小巴车，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白桦树，赵浔才真的意识到，他跟云措就这么分开了，以这种意外而悲伤的方式。本来因为昨晚的亲昵举动而对云措产生的留恋，也在此刻全部变成了深深的愧疚和疼惜。
艹。
赵浔把头靠到窗上，闭上了眼睛。
小巴车转大巴车再转火车，折腾到第二天下午，云措终于到达乌市。他在乌市没有过多停留，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准备连夜飞回魔都。
上飞机前，他随便拍了张照发给高维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返程了。在飞机上迷糊睡了五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魔都机场。
从出口一出来，他便看到了高维宁。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永远戴副圆框粗边黑色眼镜。
“维宁！”赵浔喊了声，“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到？”
“……你发的照片里有航班号。”高维宁盯着他，“你怎么了？出去玩一趟，回来还一脸心事重重的。”
“这都几点了？你还跑来接我干嘛？”赵浔避开他的问题，看了眼手表，“啧，我本来打算在附近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的。”
“你在车上照样可以睡。”高维宁拿过他的包背上，顺便递给他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饿的话就吃，不饿就先放着。”
还是那个体贴入微的高维宁，他“孩子”的妈。
尽管刚吃过飞机餐不久，可赵浔还是把汉堡和可乐几口消灭掉了。好久没吃到这些带有“现代感”的食物，味道居然挺好。
车上高维宁没再问他怎么回事，而是安静的当着司机。
赵浔之所以这么多年只跟高维宁走得近，就是因为高维宁这种体贴的个性。遇上他不愿说的事情，就从来不多问。他哪天心血来潮说走就走了，高维宁也不会站出来指责。
赵浔向来承认，高维宁这个“妈”当得很称职，高维宁这个朋友交得很窝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