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翰如

13、第 13 章

　　一大早醒来，云措已不知去向，赵浔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到隔壁跟爷爷一起吃过早饭，干脆坐在火炉前帮着烧火。
　　虽然跟爷爷语言不通没法交流，不过待在老人身边，安静的坐着，身上被火烘烤得暖融融，赵浔从心底里生发出一种踏实感。
　　以前他常年住校，能够陪伴爷爷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看着云措爷爷，就像看到了自己爷爷一样。

　　中午的时候云措回来了，身上脸上都是泥。
　　“中午做手抓饭，怎么样？”云措边洗手边笑着说。
　　“好啊，”赵浔也冲他笑笑，“看来又要胖三斤的节奏，我在你家这段时间严重缺乏锻炼，尽长肉了。”
　　“又没有什么油水，哪里会长肉？”云措割了一小块羊肉，洗干净切成小丁，“你看我胖吗？”
　　“那是你消耗大，”赵浔拿起一个土豆慢慢的削皮，感慨道，“我以前每周至少三次健身房，最近我是真的发现腰变粗了，哎。”

　　“健身房？”云措抬起头看他，“是专门给人做运动的地方吗？”
　　“啊……是啊……”赵浔囫囵回应，而后马上转移话题到手抓饭的做法上，“做这个饭，是先煮米饭，还是先煮配菜？”
　　“……混起来一起煮。”云措从他手上接过去了皮就所剩不多的土豆，唰唰几下处理好，又把其他土豆削干净，而后笑着说，“大哥，没事，你就跟之前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别有负担，真的。”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懵懂少年，原来还有不少心思细腻的时候。

　　赵浔冲他笑笑：“健身房就是花钱锻炼身体的地方，从健身房练出来的身材，比起你的身材差远了。”
　　“啊？”云措一脸惊讶，“这都要花钱？为什么不能在外面随便找个空地去运动啊？”
　　赵浔认真的点点头：“是啊，城里人就喜欢花钱折腾自己。不过也有不要钱的锻炼，每天清早和晚上，公园里广场上都是成群结队的大叔大妈，跳集体舞呢。”
　　云措嘴巴O成一个圆，手头利索的把所有食材和大米混在一起煮上了。

　　手抓饭油光锃亮，颗粒分明，每一丝热气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三人正投入的吃着，赵浔突然开口道：“我下周准备回去了。”
　　“啊？这么快？”云措放下勺子，用手背往油亮的嘴上抹了抹，咽下嘴里的米饭，“你不会是因为……昨晚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要赶你……”
　　“我若不想走，你怎么赶也没用。”赵浔笑起来，“你不是说马上又要下雪了吗？我想赶在下雪前走。”
　　云措抿抿嘴，脸色沉下去，扭头跟爷爷说了几句。

　　爷爷深深看了赵浔一眼。
　　只是短暂的一眼。
　　但赵浔总觉得，爷爷的眼神似乎包含了什么，是他猜不出来的东西。
　　“对了，你们村有车到县城吗？”赵浔问。
　　云措怏怏的摇头：“没有，要到镇上才有……我到时送你过去。”
　　“行，”赵浔摸摸肚子，已经三碗了，再吃下去恐怕不止胖三斤，“一会我们再去洗个澡吧。”
　　“嗯。”云措低低的应了声。

　　考虑到刚吃饱不久，两人骑马的速度并不快，哈尼尾巴一摇一晃，悠然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要走。”云措在前面闷声说。
　　“临时决定的，”赵浔淡淡的说，“这次出来有点久，有人惦记我了。”
　　“谁？”云措脱口而出。
　　“……朋友。”赵浔想了想，高维宁确实是朋友没错。
　　云措没再继续往下问，估计以他的经历也不会联想到“朋友”背后可以有的很多重含义。

　　温泉还是老样子，热热的泡得人浑身舒爽。
　　赵浔正打算闭上眼眯一会，余光里瞟见云措慢慢靠过来，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云措挨着赵浔，两眼盯着水面，“还要互相，帮忙吗？”
　　赵浔了然，嘴角轻轻勾了勾，迅速换上严肃的神色：“今天不用互相了，我帮你，你好好学，别光顾着享受。”
　　云措偷偷看他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半晌，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浔不是不想，他只是担心，云措在这事上懵懵懂懂，万一对这种本该停留在感官上的事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那可不太妙。
　　这种偏远村落不比妖魔鬼怪群集的魔都，笔直笔直的人生才适合生存。哪怕打一辈子光棍，也总比被人说三道四要稍稍强一些。
　　当然啦，这也就是在北疆小山村，放到魔都那都不是事！

　　赵浔挑了挑眉，从上到下，由慢及快，耍尽花活，简直把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云措很快就弃械投降。
　　“我走之后，你要想了，就自己这么弄，知道吗？”赵浔以老父亲般的口吻道，“别像以前那样，很容易弄伤自己，那地方太娇贵了，伤不起的，也别乱去找人帮忙，会……被打的，要是右手腻了，可以换到左手，也可以考虑双手齐上……”
　　云措找了个厚厚的草垛往后一靠，半眯着眼喃喃说：“我平时很少弄，跟别人……应该也不习惯，只有你……只有你我不讨厌……”
　　赵浔顿时感到一阵舒坦，也靠到岸边，休养生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浔迷迷糊糊间被云措叫醒。天色渐晚，两人快速洗完澡，匆匆赶回家去。
　　吃过晚饭云措烧水把两人的衣服都洗了，赵浔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拗不过云措的坚持，于是便在一旁帮忙打杂。
　　衣服洗完晾好，赵浔照旧拿出剃须刀，把自己刚冒出不久的胡茬给清理掉，又递给云措清理。
　　“这把剃须刀送给你了，”赵浔看云措手持镜子，眯缝着眼，认认真真刮着胡子，笑道，“旧了点，你别嫌弃，至少还可以用上好一阵。没电了记得充，充到指示灯变绿色为止。”
　　云措关掉剃须刀，笑得很是灿烂：“大哥，谢谢啊。”

　　“对了，你今天上午干嘛去了？身上都是泥。”赵浔问。
　　“下地，干活。”云措拿纸仔细擦着剃须刀。
　　“自己种的地吗？”赵浔有些意外，“种的什么？”
　　“自己种的，玉米。”云措笑笑，“明天还要去，你要一起吗？已经差不多可以收了……”
　　“明天起床一定要叫醒我，不然，”赵浔瞪他一眼，“我就把你的玉米全部摘了打包带走。”
　　“哈哈哈……”云措笑得头发稍都在颤，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你要能全部摘完，我答应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走。”
　　“……”赵浔心想，自己摘不完，老子花钱请人来摘不行吗？这少年，还是太单纯。

作者有话说

　　预感有点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