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不散场》羊驼废品仓储

9、第 9 章

　　严静是严启的姐姐，比几人都大一届，在读高二。她个子比较高，和严启长得很像。
　　自那个下雨天后，许阳就经常能看到严静和徐夏莹在学校的各个地方一起出现。课间在一起，去小卖部在一起，如果两个班的体育课在同一节的话，后半节的自由活动时间都会看到她们在一起活动。
　　湾山镇入冬早，雪都下了几场了，如果赶上出太阳，气温上升，冰雪融化，操场就会泥泞到没法出操，大家会三三两两聚在一堆，从小卖店买点零食来补充下能量，顺便吐槽下学校的破操场。
　　许阳课间操的时间跑来找季琛，两个人分着许阳从小卖部人海里抢买的零食。
　　“你说女生怎么这么喜欢黏在一起啊？”许阳跟季琛抱怨。
　　季琛接过许阳递过来的老婆饼，然后把早上买好的酸奶塞给他：“这不挺正常的吗。我们班女生经常组队上厕所。”
　　“行吧。”许阳勉强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吧，我总觉得哪儿没对。说不上来，感觉她俩之间气场很微妙。”
　　严静让许阳有危机感，现在严启根本都不算啥了。严静几乎占有了徐夏莹的所有课余时间，自己一点都没办法和徐夏莹培养感情。
　　老婆饼有点干，季琛觉得有点儿噎得慌。他斜了许阳一眼，心道是你占有欲作祟吧。
　　“马上就冬季田径赛了，你报名了吗？”季琛默默的转移话题，不太想参与许阳的情窦初开问题。
　　“报了，第二棒的四百米。”许阳从季琛手里的老婆饼上扯下来一块塞进嘴里。季琛想要阻止，没能来得及。
　　因为对方扯了自己咬过的一块。
　　“哦。”季琛慢吞吞地接着啃剩下的老婆饼，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对方蠕动的嘴唇上移开，“那你加油。”
　　“你倒是来现场给我加油啊！”许阳拿胳膊肘怼了怼季琛，不满地说道。
　　“不了吧，我们可是竞争对手。”季琛冲着许阳一笑。
　　这回轮到许阳觉得有点噎得慌，他觉得季琛这笑怎么这么耀眼呢：“不是吧？你也报了？”
　　“嗯。第二棒四百米。”
　　许阳惊讶到酸奶都喝到嘴边上了。季琛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弱不禁风的，冬季田径赛这种事儿完全没想过他会参加。
　　“真的假的？”
　　季琛笑着看了许阳一眼，伸手替他把嘴边的酸奶擦掉。沾着白色酸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了老婆饼的包装纸上。
　　“先走了。”季琛摆摆手，转身回教室了。许阳还停留在季琛报名了田径赛的震惊中，没有留意到对方红了的耳朵尖。
　　真是糟糕。季琛心如擂鼓，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要将沾有许阳嘴角酸奶的指尖放进嘴里。
　　真是太糟糕了。

　　许阳觉得很不爽，不爽到放学后训练时都多跑了两圈。
　　他一直很自信自己是最了解季琛的人，从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从兴趣爱好到喜欢哪种女生，他可以如数家珍。
　　啊不，喜欢哪种女生这个可能还真不一定，毕竟认识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很特别过。
　　但是他居然什么时候体育这么好了？仔细想想，初中以后季琛的一直在蹿个子，现在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点。人也不似小时候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错过了这些变化？越想越郁闷的许阳一口气冲过了最后50米，在终点喘着粗气。
　　但他很快把这些不爽都抛在了脑后，因为他看见徐夏莹了。
　　许阳看着徐夏莹抱着厚重的羽绒服看着操场边上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默不作声的站在她旁边，想要看看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能回魂看见自己。
　　徐夏莹的目光散漫在空中的某个点上，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嘴角露出丝丝笑意，最后竟低头闷闷的笑出声来，低头时看见旁边还站了个人不禁吓了一大跳，想到刚刚自己一个人傻笑的厉害，脸倏地就红了起来。
　　“想啥呢乐的这么开心？”许阳看着徐夏莹的反应，感觉很有趣。
　　“你这人怎么站人旁边也不出点声呢！”徐夏莹有些恼羞成怒，脸蛋红扑扑的，明亮的黑眸还带了些娇嗔，看的许阳心中一颤，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为什么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和之前的心情完全不同了，许阳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不安分的胸口，轻咳了两声转移了视线。
　　“你在这看啥呢？”
　　“看训练啊，不是快田径比赛了么。”
　　“你不是从来不关心么，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个？”
　　“嗯，严静也参加了。”
　　“哦……”听到严静的名字，许阳心里嘀咕了一下。“你和严静挺熟的？”
　　“挺熟的吧……怎么了？”徐夏莹还盯着操场上跑圈的人，于是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许阳笑笑，心中掂量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认识严启吧？”
　　“认识啊，不是严静的弟弟么？”话语里轻描淡写没什么情绪。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许阳漫不经心的问着。
　　“谁？严启？”徐夏莹歪歪头，“还行吧，怎么啦？”
　　怎么啦？许阳心里哀怨，你说怎么啦，“人家喜欢你呢！”心里一直念着的话不禁脱口而出，看见徐夏莹惊讶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哦。”徐夏莹点点头，若有所思，半晌才说，“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
　　许阳哑然，继而内心欢呼雀跃起来，她不喜欢他！可接下来的话，却似从头浇下来的一盆冰水。
　　“我有喜欢的人了。”徐夏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疑惑什么，又像是在肯定什么。
　　“……你喜欢谁啊？”许阳有些郁闷的问。
　　徐夏莹抬着头笑，笑弯了的眼睛也挡不住那光芒：“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知道徐夏莹喜欢的不是严启之后，许阳明显看严启顺眼了很多，这一点从平时训练时，许阳和严启开始有说有笑可以体现出来。
　　“诶，听说你们班那个小胖子在追咱们这届的值周长呢？是不是真的啊？”一起训练回来的严启用胳膊拐了拐许阳，语气带着善意的揶揄。
　　“我去，谁信啊，就他那样的……”许阳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跟着严启去他们班找季琛。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说笑的声音，季琛抬头看向门口，果然看见许阳笑的毫无形象的和严启走了进来，季琛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和自己面前泪盈盈的女生又多了一步的距离。
　　“对不起。”季琛声音低沉，温柔的似乎要被风吹散，吹到心里却是那么的疼痛。
　　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场面，说笑的声音瞬间消去。
　　穿着单薄衣服的女孩子把头低的很低，一张脸红的要命，见有旁人进来，头也不抬的跑掉了。季琛一言不发，看着女生跑出门时不小心将许阳撞了个趔趄，然后消失在门外。
　　教室里安静的让人尴尬，季琛的一张面瘫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
　　“走吧，再不回去你爷爷该等急了。”季琛拎起书包目不斜视的越过两个人，周身的气场似乎快要低过了空气的温度，不禁让许阳打了个冷颤。
　　“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就走。”严启扬了扬下巴，示意许阳先去跟着季琛。
　　“嗯，那明天见。我先走了。”许阳点点头，跟着季琛离开。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黑云压城，压的人心也透不过气来。
　　虽然只是几分钟的路程，虽然平时季琛也并不爱主动挑起话题，可放在今天来看，这情景着实尴尬的很。
　　“想问什么就问。”季琛眼角撇了一眼在一旁憋的抓耳挠腮的许阳，淡淡的说。
　　“刚刚那女生我没看错的话，是你们班班花？”许阳对这女生印象深刻，长得好看，多才多艺，虽然大家都才上高一半年，但这个女生已经在三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
　　“对。”季琛回答的很简单，看不出来情绪。
　　“咳……你们刚刚在干嘛呢？”
　　季琛转头看看许阳说到：“她表白，我拒绝了。”
　　许阳下一秒果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假的。”
　　“……”许阳翻了个白眼接上刚刚的话题，“我瞅着人家鼓起挺大勇气的，你就不考虑考虑？我跟你说，你这样容易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再说我觉得班花挺好的，嗯，虽然没有徐夏莹好——”
　　“……你就那么喜欢徐夏莹？”连季琛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夹杂的不耐烦。
　　许阳猛地停下脚步，惊讶的看向季琛。许阳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徐夏莹是两个人心中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当时让季琛帮忙留意严启的动向时，许阳没有刻意隐瞒自己那点小心思，可当心底最隐秘的情绪被好朋友在大街上戳出来时，许阳也有些恼羞成怒。
　　“这和你没关系吧！”因着对方语气里的怒气，自己的口气也有些不对了。许阳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没吃晚饭导致的心情不好。
　　阴了一下午的天气，终于开始下雪。
　　季琛因着许阳的话而愣在原地，心里闷闷的，低声说道：“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去。
　　许阳深吸一口气，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的就这么走了，把自己晾在原地，怎么都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没顺上来，满腔的无名之火无处发泄，只得狠狠的踢了一块地上的小石子，把书包甩上肩膀，郁郁寡欢的回家了。
　　季琛拿钥匙开了门，家里空无一人，妈妈做好了饭放在桌子上，饭菜下面压了张纸条，提醒着季琛记得热一热再吃。
　　季琛对着只有寥寥几句的纸条叹了口气，单手搓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热菜，吃饭，刷碗。等做完一系列事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时，季琛竟不知道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苦笑着瘫靠着沙发椅背，窗外的雪竟是下的愈来愈大了……
　　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真不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