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妖精月色糕

2、第 2 章 (一)她已

　　(一)
　　她已经在图书馆的这个位置守了两个星期了。
　　十四天里他一共出现了十次，这十次之中他有八次选择坐在了靠窗的角落，另外两次坐在了中间的位置，而且这两次他待的时间都很短，由此，她推测，他是喜欢靠窗角落这个位置的。
　　“今天一定要要到联系方式。”她暗自握拳。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面前的书，时不时地望向入口的方向。脑子里全都是他和她的零星交流。
　　她还记得很清楚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图书馆的座位一向很紧俏，她那天和室友来得晚了一点，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她把座位让给了室友，正当她想换个楼层碰碰运气的时候，看见他向她招了招手，她不解地走过去。
　　他递给她一张纸条“我的事都做完了，你来这里吧。”纸条上的字写得很好看，笔锋有力自成一体又没有很凌乱。
　　“谢谢。”她轻声说，他笑了笑背上书包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对她笑了笑，她的心跳就乱了呢。
　　后来的几次，她都会下意识地坐到那个位置周围，有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有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她好像真的运气不佳，这么多次，他和她再也没有坐得很近过。
　　今天大概是幸运女神不忍心再捉弄她了，她就坐在那个位置的对面。
　　她有点紧张又很期待，他还记不记得她啊，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只见过一次，一想到他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她又有一点丧气。
　　他今天会来吗，说实话，她书都有一点看不下去了。他来了自己应该怎么说呢，好难啊，她还从来没有主动要过男孩子的联系方式呢。
　　她正神游天外，突然凳子被猛烈地撞了一下，她回头，室友瞪大了眼睛示意她看门口。
　　其实她距离门口有点远，但是他身高腿长，人群中真的太显眼了。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了她这里的空座，没有犹豫就走了过来。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到她面前。
　　“同学，这里有人？”他微微皱眉，仿佛是对她目光的不解。
　　“嗯？哦哦没有没有”她羞愧极了，怎么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呢，赶紧低下头用手挡住了自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
　　她低头的动作太迅速，错过了他无奈但是细看好像有些宠溺的笑容。
　　等她终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时，他已经开始认真学习了。
　　她咬了咬嘴唇，自己还是再等等吧，不可以打扰他学习的。
　　她心绪不宁，总是偷偷抬头看他，他生的真的好好啊，唇红齿白，长眉凤眼，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她忍不住偷偷笑，但是他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一想到这心情突然就低落了。
　　她暂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刚才还在笑，怎么现在又皱眉，也不知道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不过，可爱，想撩，自己可真坏啊，他想。
　　说做就做，他故意迎上她看他的目光，看她又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藏起来了。
　　他想了想，写了张纸条递了过去
　　“是有事需要帮忙吗？”
　　她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加上了几句。
　　“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啦，我就是想再道个谢，谢谢你上次给我让座，然后，那个…可以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不方便也没关系！”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本来还想要再逗逗她，但看见她眼睛里面的紧张又不忍心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写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收到他的纸条，她的心情明显雀跃起来。然后就有一条消息进了他的手机。
　　她看见他同意了自己的好友请求，笑弯了眼睛。
　　互相交换姓名之后，她一直没有再骚扰他了。直到她准备离开，他才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明天你还来吗？我看你每天都来得挺晚的，我可以帮你占座！”
　　“你看我每天都来得挺晚的？”
　　“…我就偶尔，偶尔看啦！”
　　“好，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便的！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二)
　　图书馆真是谈恋爱圣地，某一位室友如是说。
　　“你不要乱说啦，我和他还只是普通朋友呢。”
　　“啧啧啧，对，是朋友，就是那种每天一起上自习，经常交流问题，他时不时给你带一杯奶茶，周末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的普通朋友。啊！普通朋友今晚还把你送到寝室楼下来着。我也想拥有这种普通朋友，尤其男生还特别帅！”
　　“我…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喜欢他啦，但是，但是，那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和另外一个人好像…我觉得他们就是一个人，可是我又不敢确定…”
　　时间倒回到他给她让座的那一天，她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就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但是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了，他当时的不告而别到底让她胆怯了。可是他的书包上确实带着自己送给他的小猴子，所以他为什么不给她回信了呢？
　　他们是通过一个帮助孤儿院孩子的志愿者活动认识的，当时一方面是他即将升高三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和那个小女孩联系，另一方面是小女孩也要进入青春期，有一些问题可能女孩子更好处理，所以这个小女孩就移交到她这里，因为课业紧张，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写信联系。刚开始主要交代一些小女孩的情况，后来发现他们竟然兴趣相投得很，也开始分享一些日常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后来他生日她给他寄了一个小猴子挂坠，他也寄了一本书作为回礼。
　　她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正好是在高考之前，他说他会考他们现在所在的大学，她也回信给他加油并且表示了自己会努力争取也去那所大学的决心，可是从这以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信了。甚至她的信也寄不出去了，全部查无此地被退了回来，他仿佛只是她的一个梦。
　　“苗苗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第一名，追着我要奖励，我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她，可是她说要哥哥给她写一封信，这要我怎么办呢…”
　　“你总是不回信，我找不到你，只能自己冒充你给苗苗写了一封信，幸亏她太激动了没有发现，不然我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这次模拟考试考得不错，保持下去就能去你的大学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我会加油的…”
　　“我终于考完啦，我觉得我发挥得还不错，应该没问题，你现在应该大一快结束了了吧。你是不是早就忘记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我的信啊…”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啦，希望见到你啊，如果见到你我就原谅你不回我的信啦…”
　　最后一封信是她见到他之前写的：
　　“我到这里一整年了，没有找到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你，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甚至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这里，我什么也不知道，或许我该放弃了，毕竟我们之间的所有也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我总觉得你会出现，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的思绪被室友诧异的大叫打断了。
　　“什么？！他难道就是你那个笔友吗？”
　　“我觉得就是他，字有一点连，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们就是一个人，就算字只是一个巧合，那那个小猴子呢，连小猴子都是一样的。”
　　“那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啊，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就好啦。”
　　“我…我害怕，我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突然就不回信了…”
　　“哎呀，不知道就更应该问啊，你不问他怎么知道是你呀。”
　　“那…那我问问他？”
　　“对！问问他，而且一定要当面问，看看他知道你是谁之后的反应。”
　　“…好。”
　　她决定听室友的，把事情都问清楚，于是她划开了微信界面。
　　“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明天吗？我看看，事情很急吗？明天下午可以吗”
　　“不是什么大事，那就明天下午我们常去的奶茶店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三)
　　她坐在奶茶店里稍稍有些出神，北方的冬天白天总是很短暂，这时候与其说是下午倒不如说是黄昏，太阳要落未落，晚霞的是橘色的，无端给人一份温馨感，奶茶的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脸，他突然觉得她喜欢喝奶茶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同性相吸？毕竟在他看来她可比奶茶甜多了。想到这他的笑突然就压不住了，他敲了敲窗户然后走进了店里。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想你”
　　“嗯？真的？不是故意哄我开心吧？”
　　“不…不是想你，啊，也不对，我是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他拆吸管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目光也定格在她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他？”
　　他又笑了，忽然又和她对视。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她看着他，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很矫情，分明他什么都没做，她竟然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就可以不告而别，凭什么他明明认出了自己却不说，凭什么他可以掌控全局，而她只能傻傻地按照他的节奏走。
　　他看见她哭突然就慌了，他是想逗逗她，可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怎么就哭了，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的。
　　“好了好了，乖，没有和你相认是我的不对，但是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乖，不要哭了。”他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摸了摸她的头。
　　“首先我要和你道歉，让女孩子等真的太不应该了，尤其还是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今天真的是这个实验我走不开，所以我向你道歉，并且我保证这类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希望你能原谅我。”他看着她，目光澄澈而真挚，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我…我不是为这个，而且今天是我来早了，你也没有迟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特有的软糯鼻音，听得他心里痒痒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和你相认？可是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打算和你重新认识的，因为那时候我再也没收到过你的信…”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急急忙忙地打断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从你高考后就没有收到过你的信，我有给你寄信，但是都被退回来了。”
　　他眉头紧皱，这当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真的给你写了，现在那些信还都在我寝室的抽屉里，我这去拿给你看！”她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不急，我又不会跑掉，把围巾系好了再出去。”他拿起她的围巾，动作轻柔地给她系上了。
　　“谢…谢谢”她的眼睛还水亮亮的，看了他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走吧，我陪你一起回去拿。”
　　等她拿完信再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灯下，身长玉立。她一下子没能分清到底是路灯在发光还是他在发光。
　　“拿好了？我刚才忘记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嗯，是还没有吃。”
　　“那正好，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说这个信的事。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没…我吃什么都可以，你定就好。”
　　“今天这么冷，就去吃火锅吧。”
　　“好。”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火锅店，点完了菜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你说你后来一直没有收到过我的信？这就很奇怪了，我的信明明都寄出去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收到！”
　　“先不说我的，让我先看看你被退回来的信。”
　　每一封信都被保存的很好，确确实实是查无此地被退回来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突然他一拍脑袋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地址有问题，我之前给你的地址是我爷爷家的，因为我之前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但是后来那个老房子拆迁了，我也搬走了，自然就是查无此地了，我记得我有写信告诉你新地址啊…”他扶额无奈的笑了，“但是你没收到我的信，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啊。”
　　“现在必须要研究一下为什么你没有收到我的信了…”
　　“你会不会也是地址搞错了？”
　　“不会，我记忆力一向很好，我现在还可以背出来你的地址…”他迅速地把地址背了一遍。
　　“不对，果然是地址出了问题，我家不是a区是b区，我记得那时候地区重新规划，我家从a区划到了b区……”
　　“所以我的信都寄给别人了？”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算是老天的捉弄吗？一个搬了新家，一个划了新区，直接导致他们的联系断了。不过还算幸运的是，他们都不曾忘记对方。
　　“现在都说清楚就不委屈了吧，我有给你写信，没有忘记你，我一直以为是你忘了我，还打算和你重新认识的。”
　　“我也没有忘记你！我一直都在找你就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说着眼底竟是又有了泪水。
　　他从对面走到了她旁边坐下，对她张开了双臂。
　　“来，你现在找到了。”
　　她破涕为笑，扑到他怀里，她终于感觉到安心，不枉费她寻寻觅觅这么久，她一直以来可以信赖依靠的人终于就坐在她面前了，他们在拥抱，是真实的此刻。
　　她抱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妥来，轻轻挣开了，他也不恼，由着她掩饰地像火锅里放肉，但是也没有挪位置的意思。
　　“你怎么认出我的？”她有点好奇，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她还是靠字和小猴子认出来的。
　　“看见就认出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上帝就在我耳边说，你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啦”
　　她瞪了他一眼，“说实话！”
　　“是实话啊…好好好，你别这么看着我，其实…”他看起来居然有点罕见的犹豫和不好意思。这让她更好奇了。
　　“其实什么？快说！”
　　“其实我去过你的高中。”
　　他在她高考完的暑假终于忍不住去找了她家，但是很遗憾因为重新规划，他没能找到，于是他凭借着那点关于她高中的记忆，找到了她的高中。大门的外墙上挂着今年高考文理前十名的照片，分数以及录取学校，看见她照片旁边和自己一样的学校，他突然就觉得不虚此行。他有一种预感，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说完这些话半天她都没有反应，他还以为是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
　　只见她脸红扑扑的“你刚在奶茶店说的…尤其是喜欢的女孩，说的是我？”
　　搞半天原来在回想他说了什么，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扶正了她的身体，郑重的看着她的眼睛“我说的喜欢的女孩就是你，我喜欢你，想要娶回家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你怎么…怎么问得这么突然啊，我要是不愿意怎么办？”她连耳朵都烧起来。
　　“不愿意我就天天在你耳边说，说到你愿意为止。所以愿意吗？”
　　“愿意”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很坚定“我愿意”
　　他抱住了她，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很急“咚咚咚咚”和他表现出来的平静一点也不一样。她满足了，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很激动嘛。
　　他只抱了一会就松开她了，摸了摸她的头“乖，先吃饭。”
　　她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一整顿饭她都沉浸在自己的身份转变之中，连说话都不好意思。
　　送她回寝室的路上，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正好把她的手包住，冬天却也不会冷。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别冻坏了。”
　　他笑着答应然后问:“就没别的想跟我说？”
　　“我现在感觉不太真实，我找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成了我的男朋友，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她，然后一点点靠近，温柔克制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真实了吗？”
　　她的心脏砰砰砰跳的飞快，“真实了”血槽都空了，她想。
　　“那就快点上楼，外面冷。”
　　“好，你也快点回去休息！”
　　“晚安”
　　“晚安”
　　他走了，她站在门口看向他，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可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拉长，到她的面前，就像这个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