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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有一个我 ...

  •   2014年车祸,我再不能站起来,34岁。
      2016年5月18日,我生日,我和丈夫提出离婚,儿子随他。
      同年10月1日,结婚十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们办理离婚。第二天,她来了。
      那天风和日丽,我在阳台等着他们父子收拾东西走人。把轮子转向,看到她站在玄关,那一刻我以为是在大学。她向我招手叫我同学。
      她没有变化,在光线和距离的作用下我甚至看不到她眼角是不是像我一样有了鱼尾纹。
      浩明把她让进客厅,便推我进来说“阿白来了。”我看到了,她进门那一刻我就看到了。
      她手里的帆布包仍像往常那般白色,脚底的鞋子上会有白色的点缀,只是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更加成熟,是知识分子的样子,看起来儒雅知性。
      我们对视着,她没有说话。
      倒了茶水,丈夫寒暄一些日常,她淡淡笑着看我没有了的双腿,对上我的眼睛清润透明,时间竟没有浑浊她的眼。
      我不知她怎么会来,明明说过再不相见。
      也不知该如何询问,“过得好吗?”还是“家里怎么样?”
      踌躇之余,脑海里有时间在翻动,2005年10月1日到昨天,我婚姻的十一年,我们不再相见的十一年。
      短暂问候,他们不再继续,丈夫跟随她的视线看向我,欲言又止,最后只叫了我一声“飞飞”。
      从提出离婚到现在,他反复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出理由,不想看到他们,不想让他们靠近,到头告诉他“看见你们我想去死”,他总在猜测我想自尽,用这个理由好像更合适。
      他是个好男人,会做饭能洗衣,给儿子换尿布、洗澡、喂奶,现在接送儿子上下学,参加家长会都是他,而我下班之后吃饭、睡觉、发脾气,好像什么都没做过,甚至儿子要求的亲子活动一次都没参加过,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明浩,谢谢你,照顾好儿子。”
      儿子背着天蓝色小书包从卧室出来,他才七岁,知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心中酸涩,“琪琪过来。”
      “妈妈。”
      他乖乖站到我面前,低着头不看我,手指绞着衣襟,害怕我,他一直怕我。我不主动抱他,也不和他玩游戏怎么会和我亲近,我也不是个好妈妈,让他们走了更好。
      “开开心心的,听爸爸的话,妈妈......”我爱他吗?我爱他们吗?
      她一直看着我,坐得端正,膝上的双手白皙修长,她的眼里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是在看我,一如往昔。
      “不早了,走吧,那边的房子也需要收拾。”
      他的视线落在儿子的书包上,不说话也不动,一时静默下来。
      儿子抬手擦眼泪,慢慢啜泣起来,“妈妈我爱你,我和爸爸都爱你。”
      “琪琪最乖了,琪琪是个好孩子,是妈妈不好。”
      我也想哭,心里难受说不出来想用泪水告诉他们我不是铁石心肠。
      可是没有眼泪,可能泪已干涸,也可能失去了这项功能。
      “好了,我们走了。”他不再看我,牵过儿子的手,推着两个行李箱出去。
      关门的瞬间他看向阿白,阿白的视线离开我对他点头。
      原来是他找来的阿白,他们怎么会认识。
      沉重的关门声“啪”一声,结束了我十一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阿白起身,灰色休闲裤留下浅浅的褶子,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
      她眼眸清澈毫无波澜,拽过我的双手握着,看着我的眼睛问:“你难过的是什么?是阿姨吗?”
      车祸那天是周末,我休息,带着妈妈去超市,她在副驾驶和我说老城那边的大超市在打折,一箱牛奶便宜五块,买给琪琪喝。那辆黑色轿车从她那边顶来,天旋地转,她的脸上都是血还在对我笑。
      我无法回答,只好摇摇头,仔细辨认她眼里的人。
      她微微一笑,捏我手心又问:“你记得我吗?”
      我们在大学相识走过四个春夏秋冬,怎会忘记。
      我说:“记得。”
      她的笑放大了,眼里的人被星星覆盖,睫毛忽闪一下从里面飞出一只蝴蝶,“你怎么没变化呢?”错神问出。
      她把我的手捂在脸颊,笑着说:“你摸摸,胶原蛋白有没有少?”
      我在颤抖,触到她皮肤的时候我的心在颤抖。
      我的手被紧紧攥着不许撤回。
      “你想过我吗?”她像最早那时候一样蹭着我的手心问,又补充:“说实话。”
      我点点头说:“想。”
      她又笑了,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多蝴蝶从她眼里飞出来,五颜六色的翅膀。
      放下我的手,她起身,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与我额头相抵,热气喷洒在我脸上,叹气说:“你怎么变呆了?吴明浩也没说你脑子有毛病啊。”
      我不敢呼吸,怕吹跑多彩的蝴蝶,身体慢慢升温。
      就这样的姿势好久,久到我适应了此刻的静谧与安宁,她一抽离身体突然冷下去,“阿白。”
      “飞。”她等着下文,我却不知说什么,只好摇摇头。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将我推至沙发边,她坐下,我们四只膝盖相对,她的手覆在我的腿上问:“腿还疼吗?”
      她的声音温软轻盈,没有记忆里的那般稚嫩,加了岁月的沉淀,只是脸上不曾留下痕迹,仍是当初的模样。
      我摇头,说:“你的声音。”
      “嗯?”
      “变成熟了,很好听。”
      她期待的眼神转为微笑,伸手摘下眼镜问:“那有没有变好看?”
      我笑了,不由自主地笑了,大学时候每次换一种脸霜她总会把脸凑我眼前问好不好看。
      “好看,貌美如花。”
      她低头笑了,双肩颤抖,她的肩好单薄,凸起的骨骼连衣服都遮盖不住。
      抬起头,她眼里恢复一片清明,复又将眼睛架与鼻梁之上。
      “你怎么戴眼镜了,视力不是很好吗?”
      “要看书看电脑,度数越来越大。”
      镜片看起来不薄,近视很久了吧,我点点头说:“工作很忙啊?”
      “现在的小孩很少有热爱医学的,都是......”
      “医学?你不是老师吗?”
      “对啊,我在大学当老师,教中医学。”
      “你怎么学医了又?”我们大学的专业是会计啊,一样的专业,一个班。
      她呵呵一笑,将我的手心翻过来,与我十指相对,慢悠悠说:“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中医,拜了师傅学了几年,后来才进学院考学位的,不想进医院工作就留在学校了。”
      “你......”
      还没整理出问题就被她打断了,“你怎么知道我当老师了?”
      “几年前吧,同学聚会,就我们本省的十几个人吃饭,有人在饭桌上说的。”当时没细问,只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这样。”她接过话,淡淡说:“我有时候会去一些三甲医院开讲座,最近几年跑了很多地方,竟没留意到老同学。”
      我们毕业那年是非典肆虐的时候,草率地被赶出学校,恐惧着生命和未来,几个月藏在出租屋不敢出去。
      她抬眼,我说:“十三年了。”
      她嘴角微撇,蜷缩手指握着我。我的心莫名动起来,脑子开始运转,胸腔一起一伏感受到呼吸的频率。
      这淡然的笑令她眉目舒展,眼角挤出一道细纹。我抽出手极想抚她的眉头,右手停在半空,她微低下头,闭上眼,落日余晖的光芒打在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眉目疏淡,因着皮肤白皙,毛发并不浓也不黑,哦对,那时候她总抱怨自己头发没我的多。
      她循着我手指的痕迹微微撇头道:“飞,我来陪你。”她并不睁眼只说:“我陪着你。”
      她睫毛轻颤,唇红齿白。
      我不言语,内心是极久不见的欢快,突然想倾倒心中的东西。
      她见我一脸纠结正要讲话,我出口:“阿白。”
      “嗯?”
      “对不起。”
      她怔怔看着我问:“为什么?”
      “为所有。”
      她垂眸沉默良久,开口前微微叹气:“怎么够。”
      她对上我的眼睛,说:“你结婚前六年,你离婚前十一年,十七年,齐飞,一句对不起怎么够。”
      对了,是我负了她。
      她手掌薄软,十指细长,青筋毕露,抬手握上,肤如凝脂,脉如薄纱,血液的流淌,脉搏的跳动传到心房引发一阵颤栗。
      闭眼感受她的存在,“我记得,一直记得。”
      枯坐着,她身后的阳光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她捏手心叫我回神说:“我饿了。”
      张张嘴要说话,她又说:“你给我做饭,我不会。”
      她转头看向厨房,指着矮了一半的橱柜问:“你能使用吗?”
      昨天才重装好的,割掉一半的高度,我正好够到。
      “昨天改造的,我结婚后没怎么下厨,不知道做的还好不好吃。”
      她不可置信看我,略微思索,而后笑了,起身推我道:“今天试试吧,我一直为你试菜,舌头还很灵。”
      “嗯,白灵嘛,人如其名。”
      她拍拍我头顶,没有声音,肯定笑了,不出声的那种笑。
      切好菜,她摆上调味品,我走神了,想不起十一年间为什么不做饭,不碰锅碗。
      她拍我肩头安慰道:“虽然切的慢但是薄厚均匀,功力还在。”
      案板上的西葫芦整齐有序,她用手捧到盘里一下就乱了,还掉桌上。
      “笨蛋,用刀一铲就端上了啊。”
      ......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
      “笨蛋,你离锅远一点,油啊。”
      “笨蛋,你别用手啊,很烫的。”
      “哈哈,我手指金刚不坏,不怕烫。”
      回神我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回放着那铃铃笑声。
      她抱我起来撑着我的腰,借她之力站住,我们齐肩相对。
      “怎么突然哭了?”
      “我找不到你了,阿白。”话音带着哭腔,松开拽她的手,摸脸,全是泪,我哭了。
      “你为什么要离婚?”
      我不知道,不要问这个问题,我摇头只说:“我找不到你,那么多血,阿白,我看不到你。”
      她手劲好大,紧紧抱我在怀里,我终于哭了。
      ......
      她尝一口,慢慢咀嚼后对上我的视线说:“好吃。”说罢吃起来。
      兴许真是饿了,看她吃饭我竟吃掉一碗饭。
      她吃得慢,每一口都极其认真,想说什么却不会成句,最后问:“你怎么会来?”
      她咽下嘴里的饭问:“你吃完了?”
      我点点头。
      “等我一会儿再,吃完了说,太好吃了。”她塞一嘴不等我回答又说:“我家厨房烧了五回了,还是不会。”她像个在外玩耍饿极了的孩子,一脸满足与喜悦。
      “我......你......”吱呜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憋屈的慌,好想起来走走,去动身子,轮椅摇晃了下。
      “怎么了,难受吗?是不是刚才摔哪了,你别不说,我现在也是医生了。”
      “不是,我只是......说不出来。”
      她又塞了菜嚼起来,一边咬一边看我,咽下后说:“没事,慢慢来,时间很长。”
      很长?她什么意思?
      刚刚说来陪我?
      大脑如刚开机那般僵硬运行,好多事情涌进来,需要整理。
      她笑笑,圆润的下巴不似以前那般,现在倒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收起碗筷说:“等一下,我把碗刷了。”
      看着她的背,随着擦碗的动作,蝴蝶骨上下起伏,她好瘦,双腿笔直细长,小腿肌肉紧致线条优美。现在怎么感觉她的腿又长了,她一六八只比我高出两厘米,然而现在的我......
      “又发呆,想什么呢?”
      她已经洗好了,撑着桌子看我,神态和语气自然如昔完全感觉不出来我们之间有那么长的陌生。
      “想你洗碗总是很利索。”
      “爱收拾嘛,一直这样。”
      对,以前在一块都是我做饭她洗碗,她喜欢整理东西,厨房没几个碗她也会郑重地摆好,叠抹布像叠衣服那样认真。
      大段大段的回忆侵袭,心脏有密密麻麻的痛楚,排山倒海般涌来,熟悉的感觉,竟有些欣喜,我是活着的。
      抓着她的手,眼眶有泪水溢出来,脑袋还是迟钝,无法表达自己。
      她半蹲着拢我的肩头,缓缓拍着背,脑海闪过的画面里有她痛哭的脸,悲怆的神情,还有我那一句“以后再也不见”。
      如遭电击般清醒,我放弃的她,我结婚了,已经十一年过去了。
      平静下来,她推我到客厅,倒了水,像饭前那样与我相对而坐,我突然无法面对她。
      想说对不起,我一直欠她的,她不接受说不够。
      “齐飞,这些年,不快乐吗?”
      不敢看那盈盈的眼,但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
      这些年很空白,仔细回想,没有什么记忆点,印象深刻的是生儿子那一年,前期孕吐,后期身子肿胀,在医院躺了两天才生下来,从产房出来的时候怅然若失,丈夫的脸,父母的笑很刺眼。
      这种变态的情绪不敢宣之于口,只好沉默。
      她察觉出不对,起身凑近我的脸,找我的眼神,把我退到扶手上的手拉近,另一只手搭在我下巴,抬起我的头。
      眼神对上,她问:“为什么躲?”
      此时的她颇具威严,板着脸眉头微皱,擒住我的手和脸不容退缩。
      我不是当初的齐飞,她也不是那时的白灵了。
      “我,我结婚了。”
      她的脸突然放大,覆上我的唇留下一吻,轻盈如羽毛轻拂,心跳骤然加快,陌生的熟悉感,心脏轻飘飘想飞却坠到钝钝的疼痛里不知所措。
      眼前的脸离开,眼神聚焦,她眼角流出泪,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任那滴泪滑落。
      心里的无措更重,胸口发闷,“阿白。”
      “我以为你会快乐,以为你能忘记。”
      “我......”我不快乐吗?
      原来我不快乐。
      是了,没有她在的日子我都分辨不了何为快乐,血泊里闭眼那一刻极力回想却徒劳无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飞......”
      “我一个人可以的,不会寻死不会作践自己,你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快回家去过自己......”
      “我没有结婚。”
      话被打断,仿佛出现幻觉,“你说什么?”
      “我没有结婚,一直没有。”
      空气凝固,我不知道她真的会这样,“为,为什么?”
      眼神突然幽深,她移开眼,下垂的睫毛晕染了神色,整个人暗下去。
      拽她的手,等待答案,“发生什么了?”
      婚礼前夕她来过,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结婚,那天是倾盆大雨,她在我们租住的小屋等我。
      好久了,我都想不起来当时窒息般的疼痛到底从何而来。
      但记得那时的她听到我肯定的答案后如现在这般灰败。
      因为......我吗?
      所以......我的一句对不起远不够。
      那我用什么来补偿?
      “是......我?”
      听闻,她抬眼,嘴角陷入露出笑容,指着心脏的位置说:“齐飞,这颗心除了你谁都装不进去。”
      真的是。
      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幸福的不幸的,平凡的耀眼的,唯独念念不忘这种不去想。
      因为我,无法支付这一年又一年的时光。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你会......”
      那一年开春她妈妈生病,她回去照料一直没有回来,妈妈的病情越来越重,电话里她压抑着哭声问我怎么办。公司刚刚起步我抵押借钱,可是没用,医生说化疗也没用了,她们回水乡休养,我分身乏术提供不了一点帮助,每天只能借着电讯信号安慰她。
      后来几个月她平静下来,却没想到我们同时陷入催婚大战,那一年我们25岁,我大她八个月。那个时候的我们已经属于大龄剩女。
      一直不知道我妈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一直说我们是大学同学外加同事,她也很少见我妈就怕露馅,却在这个节骨眼被逼,形势很严峻,我妈毫不退让。
      而她妈支使她姐帮着张罗相亲对象,希望死前能圆满,她姐和我妈一个性子,固执保守不了解她。
      我们无法见面,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人手不够我走不开,而她的最佳丈夫已经选定,结婚势在必行。
      她在爱情和亲情面前抉择,一直不松口,隔三差五的电话里她总说再等等,过去就好了。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她做不孝人。
      到九月,我的相亲对象提出结婚我拒绝,结果我妈以死相逼。她把独自一人抚养我为理由锁住我的心让我无法动弹。
      当时正值青春的我们被这胶着拉扯进地狱,疲惫无望,两位母亲以生命作武器,我不得不选。
      “当时我妈......”
      “我知道。”她一副了然之色,“你经历了什么我都知道。”
      “怎么会?”
      “每一年我都会来这里,想你想的紧了便多留几日,我们的小屋你买下了,你的公司还在原来的大楼,我经常会在那里等你就遇到了吴明浩,他认出我了。”
      “他怎么会认得你?”
      “你妈知道我们的事是他说的。”
      “是他”,我妈守口如瓶竟然是他,这十一年我一点都没发现,我结婚生子就这么重要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的公司越做越大,你几乎每天加班,应酬、出差家常便饭,有了儿子后也是这样,你说过你要当老板挣很多很多钱,我以为这就是你要的生活,我没理由打破,而且吴明浩爱你,他是个好男人。”
      “爱我?他们都自诩爱我,结婚生子就是爱吗?”
      “你别激动,这都是我们的选择。”她按下我欲挣脱轮椅的身子,轻轻拍着。
      是的,他们逼迫是他们的事,而我放弃了她是我的选择,我又有什么理由怨愤。
      “你有胃病,割过阑尾,现在喝酒就会吐,你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我没想到。”
      她都知道了,她每年都来,与我近在咫尺,我却不知,我不知,她到底是怎么过这十几年的,十几年啊,我想想都怕。
      “这是我选择的生活,理应承受。”
      “我没有怪过你。”
      “不,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不会有颜色。”
      “可是现在......”
      “现在的我很好,会想你会想过去,能来看看你就很满足了。
      她强势打断,不让我自责懊悔,以前的她温顺乖巧很少表现自己的倔强,这样的她很安全,很有安全感。
      “那后来呢?你妈......”
      她合上眼睑,不让里面的颜色透露半分,“秋天没过完就走了。”她胸口起伏,气息粗重,“我做不到,我无法想象和别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做我们的事。”
      我们做了相反的选择,而现在......
      如果不是车祸不是离婚,恐怕我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不会知道所有的事。
      她睁眼的瞬间泪水滑出,不知何时我的手加大了力道,把她攥在手心。
      “如果重来,你还会那样选吗?”
      “不会,我一定不会在这十多年弄丢你。”
      “为什么?”
      “你们都问我为什么离婚,现在我才知道是因为我要忘记你了,你不在身边回忆慢慢被稀释,梦里都没你了,我可以忘记你的样子,忘记时光里的事,唯独不能忘记我们相爱,我爱你是我生命唯一的光。”
      镜片下的眼睛盛满星光,照亮这世间,照亮我的心房。
      “那我们重来吧。”
      她目光灼灼,看我的眼神从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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