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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者--诡 行者出了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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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出了青涴城,前往云澎洲,那是另一块土地,在海的另一面。行者登上了一艘破旧且不大的轮船,甲板踩上去会吱吱嘎嘎地作响,老破的船舱里有股海浪的苦咸味儿还夹杂着一股木板发霉的潮湿味儿。
行者寻了一角落独自坐下,海风悠扬,海波轻漾,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凑了过来,行者侧身打量了他一番,注意到他眉心偏左侧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你一个人坐这儿?你从哪里来啊?你去云澎洲做什么啊,那里又土又乱,除了一群奸商去那里卖一些屯下来的土货,基本没人愿意到那儿去”男人的声音里透露出亲近的意味,不过他连环的问话确实让行者感到不舒服与不耐烦。“随便走走而已”,行者瞥了他一眼带着不满,随即就不理那人继续沉默地望风景。水波浮动,阳光下粼粼辉映,天空的颜色投映在水光里又一跃而出。男人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伸出右手塞给行者一个黄油纸包,声音有些无奈:“好吧,喏,这是晕船药,这片海风浪有些大,备着点总是有用的。”说完也不等行者回应,就径直离开了。此时已是傍晚,夜风渐渐起了,带着凉意的疾风毫不客气地包围了破旧的小轮船。船舱里的油灯亮了几盏,行者望着手掌里的黄纸包,用指头来回摩挲,挑挑眉,把它塞进口袋,便回船舱去了。油灯轻燃,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小轮船就到达了云澎洲,停靠在了海泸镇的码头。行者拿着他不多的行李下了船,为了方便出行便选择了一家离镇中心不远的干净的小客栈,但因为客栈里的单人房间已经住满,所以行者便和另一个男人合住了一个大房间。“嘿”,行者刚刚推开门,里面的男人便率先热情地同他打招呼,行者刚想回应,那个男人看清了行者的脸便突然转过头去,噤了声,好像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行者不禁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随即舒展,不再理睬那人。行者去置办了一些要用的物件,回客栈时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黑猫也不惧人地跟着行者,行者无奈便和店家打了招呼把猫安置在了房间角落。夜色无尘,那男人整夜未回。
天色还未明朗,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走了几只早鸽,黑猫倏地竖起耳朵,一双异色眼眸紧紧盯着房门。行者整理好衣物,推门走出。那个本该在行者房间的男人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上仿佛结了霜。衙门的人陆陆续续地到来,仵作验尸后确定是中毒身亡。衙役们开始搜查客栈,刚刚报告在行者房间找到了一个黄油纸包,行者还未来得及解释,黑猫就突然叼着那纸包跑出房间。守在门口的衙役低声咒骂了一句,便紧追了上去。随即另一房间里又是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黑猫顺门而入,老板娘眉心中了一针,脸色煞白,眼睛惊恐地睁着望向开着的木窗。屋内红木柜的柜门敞着,里面的东西散放着浓郁的草药味。黑猫丢下药包,“喵~”的一声,纵身一跃,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行者和仵作等人回到那男人的尸体旁,“呀!”不知是谁小声惊呼了一声,只见那男人的“皮肤”从左侧眉尖处开始缓缓褪去,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他的“皮肤”揭下来。行者身体不由一怔,因为他看见了那男人眉心偏左侧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行者的脑子“轰——”的乱了,仿佛被硬塞进了硬邦邦的不愿接受的东西,他清楚地感受到他颤抖而冰凉的双手,和他微微轻颤的眉头,那里面有他无法控制的诧异与愤怒。
客栈掌柜被衙役带走了,行者被软禁在了客栈中。第二天上午,衙役从客栈地库里搜到了几个封口的黑色药罐,打开后发现竟然是蛊,众人讶异,衙门迅速封锁消息。当天下午,衙门就完成断案,那男人因施蛊不当,被母蛊咬断了心脉,失血而亡,那药包与尸体一并焚毁处理。行者恢复了自由,但客栈被封锁。后来行者听说,客栈掌柜在牢狱中离奇死亡,眉心中针,衙门下令禁谈与此客栈的相关事宜。镇子东边池塘旁,黑猫的尸体开始腐烂,依稀可以看到它嘴角沾染的白色粉末,池水沉静甚至懒得泛起涟漪。
行者按了按眉心,眉头始终紧皱,他丢下他的行李,只身出了海泸镇。天色开始有些许黯然,傍晚的疾风将镇子口的旗子吹得鼓鼓的,叶子的抗议也平静而终,仿佛不安风景里的故事开始留白。
行者好似梦见黑夜里有只白猫,异色双眸紧紧盯着他,但那白猫的“皮肤”从左侧眉尖处开始缓缓褪去,露出黑色痕迹。一切无声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