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华年》乔小迁

7、第六章

　　第六章——

　　我只身走在端州路上，衣衫单薄，摇摇晃晃的捂着腹部小心挪移着。我的手心里攥紧那串冰冷的钥匙，锯齿深深陷进手掌里，锋利的划出印痕。

　　121号前，我停住脚步，将那串钥匙放进门前的收件筒里。掏出手机，我输入了凌安的号码。

　　“凌安，钥匙我还回去了，放在收件筒里。戚宁。”短信很简短，我合上手机。他让我丢了工作，但我可以再去别的地方。我不想要他的房子，也不想亏欠他什么。其实我明白，凌安之所以让我住在这里是怕我丢了他的脸面。所以我会离开，哪怕去很远的地方，这样来说也许对他也会更好。

　　转过身，我看到前方几辆匆匆行过的轿车，有一辆刹车在路边，开着大大的探照灯。明亮的氖气灯像狰狞的巨兽发出烈焰。我一阵眩目，胃又开始泛起恶腻和刺痛。我捂住口，连忙弯下腰干呕起来。

　　“是他吧……？”

　　“好像就是了。凌安那小子没在附近配手下吗？”

　　“看起来没有。咱哥几个动手吧。”

　　“你他妈慢点儿，看准了再上！”

　　“怕什么，条子全都打发好了，走！”

　　我听到右手边防护林里一阵窸窣，早预料到事态不妙，连忙转身要逃。可刚一起身，又是一股虚空无力，脱力的栽倒在地。

　　“呦，这不是清高的戚先生吗？今天的酒喝的爽不爽？用不用我们哥几个再陪你刺激一晚？”

　　四五个人开始围上我，手中都拿着雪亮的钢管，在白皑皑的雪面映衬下格外抢眼。我向不远处那辆亮了车室灯的银白轿车看去，里面似乎还有人影晃动。我转身就朝那辆车跑去，可没跑几步就被拽了回来。

　　“戚先生这是去哪儿啊？白雪公主奔王子——找凌安救你呢？”我一下子被推倒在雪地上，惊恐万分，大声喊叫着希望车里的人可以听见。

　　“贱货！叫什么叫！”其中一个人拎起我来又朝我身上咗了一口，“在这儿没人敢来救你，听到了也不愿意来。”说完，将我推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接到我，就开始扯我身上的外套。我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儿，刺鼻的让我作呕，连忙护住身子，我拼命躲闪。

　　“呦？为凌安守节呢？”冷冷的声音像寒风一样讽刺着，“瞧你那孬样儿，爷几个根本不稀罕碰你。”

　　我被扒的只剩下衬衫，冬季的风想凌厉的刀刃划过我的肌肤。我瑟瑟发抖，在混乱中掏出手机拨给凌安。

　　电话刚刚就通就被打飞了出去丢在雪地里，蓝色的屏幕在雪中闪着闪闪的哀伤。一片朦胧。我奋力的爬过去，又在指尖刚刚触到的时候被钢管打中。我听见清脆的一声，手臂开始断痛。

　　那些棍棒落在我身上，每一下都痛彻心扉，我从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触目的染了一地。不远处传来凌安匆忙的声音“喂，戚宁，你打我电话做什么？我忙着，有事以后再说。”然后是断线的嘟嘟声。

　　夜凉如水，心冷如冰。我不知道自己被挨了多少下，流了多少血。我的意识开始游离，恍惚中极力想向光远处靠近。明亮刺目的氖气灯光下，我带血的视线终于看清了一个熟悉的车牌，车内一个穿着墨黑风衣的男子正与另一个人拥吻。

　　然而他的侧脸，竟然那么像他——凌安。

　　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我向车的方向伸出手，可手心却鲜血淋漓。

　　冷雪疾风，我残破不堪的身子缩在雪地里。冷，真的好冷，冷到产生幻觉：我看到凌安过来抱住我，双手圈过我冰冷的身子，那温暖的怀抱里，我不断沉沦。

　　可我在心底嘲笑自己，嘲笑自己那妄想的醉梦要到何时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