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华年》乔小迁

10、第九章

　　第九章——

　　我坐在那辆奢华到极致的凯迪拉克里，竟有些不知所措。韩承坐在我的身旁，浑身散发着忧郁的香水味儿。沉默了好长时间，他才继续说话。“戚宁，你喜欢凌安，对么？”没有等我回答，他又说，“可是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远离凌家。重温和凌安都是我曾经的好友，我想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你这阵子离开后凌安一直很消沉，虽然他没说原因，但我想一定与你有关。重温也早就看出来了，现下正四处派人找你。”他的声音成熟又稳重，让人踏实起来。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沓东西。我看了看，是机票、签好了的支票和申根签证护照。

　　“我知道你想看看凌安，所以我现在就带你去，可你要答应我看过之后就离开……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我的朋友。好吗？”他解释道。

　　笑了笑，我伸手将那三千万的支票推了回去。“好。”我答应他。

　　我从后门溜进了露西亚，站在拐角处看着吧台。凌安身着黑色的银线衬衫，手中端着杯金色马爹利。新来的调酒师看起来刚成年的样子，正在为其他顾客忙碌着。我看到凌安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着，可是最后还是别过了头，似乎极其无奈。

　　然而就在那漫不经心的一刻，我看到了他震骇的表情——他看到了我。

　　我就那样站在幽暗的转角，望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他走的很快，眼神一直锁住我的身形，让我连躲避都忘却。事情也许应该很顺利，但我还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桥段。

　　可我没有资格见他，也没有理由。更何况我早已答应了韩承。此刻他的车还等在门外，等着送我去赶下午四点的那班飞往德国的班机。

　　“为什么要逃！混蛋！为什么要逃！”凌安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双肩，手指用力的嵌了进去。“回答我啊！你逃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还要闯回来让我看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你这个懦夫！”他大声质问。

　　突然把我一把推倒在桌子上，他开始大力的吻我。炽热的令人窒息。

　　我没有拒绝挣扎。

　　最后一次吧，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抱住他在心里喃喃自语。下午四点以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再也不踏回一步。

　　凌安，我们不见。

　　然而，就在我抱他的那一刻，他的身形突然一顿，猛地放开了我。“宁宁，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我的右臂，不可思议的看着。“为什么不用右手，你的手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听见他恐慌的颤音。

　　可我别过脸，什么也没有说。就像当初我接受自己断臂的事实时一样沉默。

　　“说话啊你！戚宁，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吭声，你是不是你觉得你的事与我无关！说啊你！”

　　我盯住他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是。”

　　“什么！？你再说你遍。”

　　“是。”我没有退路。

　　“你敢再说一遍！”

　　“是。”凌安，我敢再说一遍，既然你我不再相见，又何必留下情面。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是、是、是、是——”我除了一遍遍的确认，又还有什么可说。凌安，我的事，从此与你无关。

　　他颓然的放开我，似乎从未如此的疲倦。倒在墙角，他朝我摆摆手。“好，那么你走！你走…….戚宁，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都在这一刻瞬间熄灭，如死海般沉静。

　　我默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