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华年》乔小迁

1、楔子

　　楔子——

　　江北的别墅里，凌安坐在落地窗前的白沙发上吸着烟，是有着甜甜气息的薄荷烟——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高到二楼的落地窗很大，足以框出外面园中的整个初春。春寒料峭，尚未融化的雪覆盖在早已葱绿的草坪上，显得更加洁白。几只麻雀唧唧喳喳的喧闹着，偶尔飞起一下，其余时间总是在刚刚萌出新芽的树杈上停留。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是很好，灰蒙蒙的让人瞌睡，可是阳光却很温暖，柔和的从整幅画框里散射进来。静静地打在凌安的肩头，在红木地板上投出一个斜斜的影子。

　　每个午后，他都会这样安静，一手扶住额、一手夹着烟，不言不语，只是安静的闭着双眼。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在回忆什么，但是从他微微颤动的羽睫和微颦的双眉，我知道，他一定很伤悲。

　　薄荷烟细细的，和他纤长的手指很相配。他很少抽它，只是点燃的时候才沾一口，然后就放在手中闲置。

　　阳光给他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色，可依然没有缓和他身上的冰冷。墨黑的衣，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沉静又冰冷。身上一份高贵的气质更显得让人自惭菲薄。他骄傲，自豪，残忍，冰冷，让人欲罢不能，又痛彻心扉。

　　或，也许这些也是只对我这样卑贱又肮脏的人来说。

　　他缓缓睁开眼，一脸慵懒之色，将烟在手指上打个转儿，由无名指换成拇指和食指捏着。

　　“手。”他拿另一只手钩钩我，叫我过去。

　　我顺从的走过去跪下，艰难的把手张开，将那伤痕累累的手心丑陋的展在他面前。

　　他瞟了我一眼，轻蔑的笑，一抬手，把烟在我手上捻灭。

　　我全身一抖，闷哼一声，连忙把头低下去。烫伤的地方还沾了烟灰，火辣辣的痛。可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垂头跪在那里，膝盖被红木地板硌的生疼。

　　凌安挑起我的下巴，指腹拂过我有些颤抖的唇。“宁宁，你现在是在赎罪，知道么？”顿了顿他又道“告诉我，你觉得痛么？”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无奈也别不过去，只得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痛。呵，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痛，你想想凌辛，想想他！这是你欠他的，你知不知道！？”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狠狠地甩了我一个巴掌。我看见他脸上的瞬息变换的愤怒，面部几乎痉挛，眸子中的寒光闪闪。“这是你欠他的！你永远欠他！”

　　我被他打得栽倒在地，像落叶一样无力。当他说到“凌辛”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听到他发颤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念，“对不起，对不起呵…….”泪水一下子涌出，却又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凌安揪起我的衣领，又狠狠的在我脸上噼噼啪啪的打。“说话啊你！说话！像以前一样骗我！像以前一样狡辩啊！把你自己推得干干净净啊！”他近乎于咆哮。

　　我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任凭自己被打的失去痛感。窗外的初春安静美好，分外纯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那些灰暗似乎早已散去，埋葬在久远的曾经。燕鸟啾啾，碧草始生，一片生机盎然。

　　昏昏沉沉，我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眼前似乎又开始浮现凌辛的笑，干净清澈，像如洗的天空。

　　他转过身，对我温和的笑，伸出双手，和我说，“宁，别怕，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呃～第一章还没改完，于是先奉楔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