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男友》方糖不放糖

4、第 4 章 又打了一架

　　小广场上人挺多，有两拨广场舞大妈在组团battle，周围围了一群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吃瓜群众。巨大的音乐声环绕在四周，夹杂着小贩们的叫卖声。

　　苏宇坐在人群之外，没来由的感觉到了点孤独。

　　是的，孤独。

　　可能是身边没了一起复习打闹的同学，也可能是刚吃的太饱，他突然很想找谁说说话。这个小县城除了刘贺，没有他熟悉的人。亲戚倒是有，但是平时不怎么往来。他记得小时候去亲戚家拜年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听到过他们的对话，字里行间的嫌弃让他到现在都深深记得。

　　苏宇家在农村，爸爸是个普通的工人，妈妈不工作，以前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挺一般，不过现在好多了。他每次想起那家亲戚的语气和表情，心里都会窜起一股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心疼被瞧不起的爸妈。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那群还在battle的大妈，两队势均力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气氛看起来挺和谐。

　　“干嘛呢？吃饭了没？”

　　手机响了一声，苏宇低头看了眼，是刘贺发来条微信。

　　“吃了，在看两队大妈的广场舞battle。”苏宇回了句。

　　“兴致不错啊，有没有上去跳一段？”刘贺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很嘈杂。

　　“哥出马怕吓着他们。”苏宇笑了笑，“你那边干嘛呢？这么热闹。”

　　“篝火晚会！”刘贺拍了张照片发了过来，黑乎乎的看不清脸，身后那团火倒是很清晰，看着就热。

　　“那你玩吧。”苏宇也发了条语音过去。

　　“那我去了，刚看见个小美女，我去搭讪一波。”刘贺说。

　　“猥琐。”苏宇笑着回了句。

　　收起手机以后，苏宇仰头看了看天，那股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居然更强烈了。

　　什么鬼。

　　苏宇对自己这么突然的多愁善感感到惊奇。

　　严恪把车开到书店门口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李卫东上车以后就睡着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居然能打起呼噜来，还越打越响，透过玻璃能传出二里地去。严恪感觉自己都快被震聋了。

　　他打开后边的车门，伸手推了推李卫东。

　　“李叔，醒醒，到了。”

　　李卫东不耐烦地哼了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今天回去就好好睡觉吧，别打麻将了，看你困的。”严恪皱着眉看着他，说。

　　“嗯，今晚不打了。”李卫东又打了个哈欠，晃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严恪跟着他一起进到店里，收银台后边坐着个小姑娘，是他们的另一个店员。看见他们进来，叫了声“老板”，又冲严恪甜甜地叫了句“严哥”。

　　“行了，下班约会去吧。”严恪冲小姑娘摆摆手，扶着李卫东进了后院。

　　后院是李卫东住的地方，院子不大，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没什么用的东西。

　　进到屋里的时候，李卫东挥开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沙发上。严恪一只脚跨过门，另一只脚站在台阶上。他看了看李卫东，觉得这人喝的不多，应该问题不大。他叫了声“李叔”，一边转身一边说：“那我先回去了。”

　　这个身转到一半，李卫东突然大喝了一声“站住！”吓得严恪差点扭了腰。

　　他收回站在台阶上的脚，转过身看向李卫东，“怎么了？”

　　“过来。”李卫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过来坐下。

　　一看这个架势，严恪就叹了口气，这看起来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李卫东喝了酒之后就喜欢拉着别人谈心，从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带领一帮人去掏鸟窝开始，一直谈到现在在牌桌上如何以一敌三，叱咤麻将场。

　　“李叔，你不是困了吗，快睡觉去吧。”严恪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李卫东的后背。

　　“小恪啊……”李卫东叫了他一声，半天也没说下半句。严恪耐心地等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还是不愿意回家吗？”李卫东伸手摸了摸严恪的头发，低声问。

　　严恪闭了闭眼，没说话。他不太想谈这个问题，这会让他烦躁，也会让他不安。

　　李卫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严恪的背，“算了，不说了，我困了，你回吧。”

　　“嗯，李叔好好休息。”

　　严恪回到前边店里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走了，店里没开灯，黑乎乎一片。他找了个靠墙的凳子坐下，翻出根烟来点上。

　　窗外灯火通明，小县城的夜色没有那么绚丽，很朴素，很安静。

　　严恪靠着墙，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若隐若现。他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大脑也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都很疲惫，胸口像被堵着什么，闷闷的难受。

　　店里一排排的书架把透过来的光割裂成一块块的光斑，地板上倒映着整整齐齐的影子。严恪抽着烟，目光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转。当转到玻璃门那儿的时候，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我操！

　　严恪吓了一跳，烟头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门口大声问：“谁？！”。

　　问完停了那么几秒，他看见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借着漏进来的光，严恪看清了那个人。

　　“苏宇？”

　　苏宇一推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说：“怎么不开灯？没电了？”

　　“我操，你不回家瞎晃悠什么？”严恪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去开了灯。

　　“我来拿书。”苏宇说。

　　“明天再拿能死吗？”严恪的语气不太友好。他的心脏现在还在怦怦乱跳，刚才差点被这小子吓死。

　　“能。”苏宇说。

　　严恪低头拿书的手一顿，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正想发泄发泄，这小子就送上门来了。于是他又把书放了回去，抬头迎着苏宇的目光，挑了挑眉：“打一架吧，打赢我就给你书。”

　　苏宇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吃太饱了，要不怎么连中国话都听不懂了呢。

　　“什么？”他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

　　“打一架吧。”严恪说。

　　“为什么？”苏宇震惊了。他不是特别热衷于打架，而且他就是来拿个书而已，为什么打架？何况他们不久前才一起吃了饭，怎么转眼就要打架？

　　“因为你说话太欠了，爸爸要教训教训你。”严恪捏了捏手指，挑衅。

　　去你大爷的。

　　苏宇觉得自己遇到严恪之后脾气变爆了，他撸起袖子冲着严恪就挥过去一拳。打架就打架，爷爷奉陪。

　　严恪一侧身躲过了这次攻击，他眼见苏宇的第二拳又过来了，连忙喊道：“停停停，换个地儿。”

　　在书店里打起来的话，这么多书架，桌子，椅子，哪一个磕了碰了都不好。

　　“跟我来。”

　　严恪锁上书店的门，带着苏宇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小巷子。巷子很静，一个人都没有，靠近街口的地方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射下来，在地上打上了一片毛绒绒的光斑。

　　“好了，开始吧。”严恪说。

　　苏宇摆开架势，道了声：“孙子，吃爷爷一记八卦连环掌！”

　　他虽然不常打架，出拳倒是有模有样。

　　严恪一边躲避一边找机会反击。没一会儿，身上就挨了苏宇两拳。苏宇的力气不小，这拳打在身上还挺疼。严恪眯了眯眼，回手挡住第三拳。他一把抓住苏宇的胳膊，往身前一拉，抬腿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肚子。

　　妈的，又是这招。

　　苏宇被顶的后退了一步，严恪的拳头随即跟了上来，一下打到了他的脸上，右脸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

　　操。

　　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嘴角肯定破了。苏宇啐了口，吐出点血沫。严恪又一拳打了过来，苏宇躲了一下，然后学着严恪的样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往自己面前一拉，抬起膝盖也给了他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最好能打得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严恪果然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捂住了肚子。

　　苏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问：“还打吗？”

　　严恪没说话，刚那一下顶的他想吐，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不打了。”

　　“菜。”苏宇评价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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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让着你。”严恪弯着腰捂着胃抬头看着他。

　　“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装不下你的脸吧？”苏宇走过去，弯腰盯着严恪，“我赢了，可以去拿书了吗？”

　　严恪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苏宇前一句是在说他脸大，他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觉得弯着腰的姿势不舒服，干脆蹲到了地上。

　　“笑屁，快点给我拿书，我要回去睡觉了。”苏宇不耐烦地说。

　　“你为什么非要今天拿书？”严恪边笑边问。

　　是啊，为什么呢？苏宇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从小广场离开以后，他坐上公交车，打算回去睡觉。但是车开到书店附近的时候，苏宇鬼使神差地下了车。书店里已经关灯了，但是店门看起来还没锁，他想来都来了，就把书拿了吧。所以就趴门上往里瞧了瞧，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在。本来他想拿了书就走，没想到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

　　苏宇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扯了句：“我有强迫症。”

　　严恪抬头看了他一眼，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说话时能感受到微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他止住笑，冲苏宇伸出一只手，“起不来了，拉我一把。”

　　“谁管你。”苏宇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严恪那只手执着地伸着，抬头皱着眉，沉默地盯着苏宇看，眼神像是在说“你不拉我我就不起来了”。

　　啧。

　　苏宇还没见过像严恪这样的人，说打架的是他，这会儿让打架对象帮忙的也是他，而且仿佛理所当然。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摇摇头，走过去把严恪拉了起来。

　　“谢了。”严恪握了握手指，那上面残留着点苏宇的体温和刚才两手相握时的微妙触感。

　　苏宇没说话，转身往巷子口走去。严恪跟在他后面，又翻出了根烟点上。

　　这一通折腾，等苏宇拿了书回到刘贺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把书往卧室的床上一扔，去浴室洗了个澡。

　　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他舒服地长叹了口气。挨到枕头还没十分钟，他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