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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 ...

  •   一
      我正式认识程泽是在高二文理分班,我们分到了同一个理科班。
      在此之前我便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学校所有女生的仰慕对象,他身高一米九,长相俊朗,爱运动,尤为擅长篮球,经常能在篮球场看到女生围着他尖叫。
      他的父亲是京中高官,母亲是有名的企业女强人,姐姐是名校毕业的才女,听说也是才色俱佳的名人,早早地嫁入豪门,长期定居美国。
      显赫的家世也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他为人大方,出手阔绰,即使行为乖张,脾气怪异但他这样的纨绔子弟身边总也少不了阿猫阿狗。

      我身高一米八,长相清秀,皮肤白净,性情温和,品学兼优,是老师和同学公认的学生楷模。
      高中时也有不少女生递送情书,表达爱意,但我从未对谁动过情愫,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当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竭尽全力考上好的大学,早日找到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和我的酒鬼老爸,那些花前月下儿女情长对我来说都是不切实际的虚幻。

      我和程泽虽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班,但是在很长的时间里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我整日埋头学习专心题海,他整日不是打球就是趴在教室最后面角落的桌子上睡觉,除去他的阿猫阿狗几乎不与任何人有交流。
      父母早已为他安排好了出国留学,他现在也不过在耗费时光,没有打扰其他同学的学习已经是他做的最大贡献了。

      说起我和他故事的开始,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现在回想起来仍让我心有余悸。
      那是一段成为我终生梦魇的时光,至今我也未能走出来阴影。
      临近高三寒假时,同学们都会回去的很晚,那天我值日等同学们都离开后要留下来打扫卫生,擦黑板时后门突然被人用力踢开,程泽带着醉意气冲冲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阿猫阿狗。
      我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生气地踢开脚边的凳子,用力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后跟着进来的两人怒声辱骂着某个人的不识抬举,嘻笑着劝慰着程泽。
      我回了神继续擦黑板,身后慢慢变得安静了,我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着的不适感。
      我回头,三人正直直的盯着我,带着挑衅。
      阿猫阿狗饶有兴致地嘲笑着我圆润的臀部,带着几声□□。
      我恼怒地拉了拉上衣,不予理会,开始整理桌凳,经过程泽面前时他把桌子向前推着挤住我,我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趴在桌子上,身后又传来带着脏字的讥笑。
      他坐着仰着头,不以为意的看着我。
      我气极了,甩开门离开了教室。
      那天的月光很明亮,风也不太凉,我走在昏暗狭窄的巷子里,忽然感到身后有人,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人打在了后脑勺,迷迷糊糊地被拖进了巷子旁的破屋里。
      我被人架着趴到破木床上后,两人离开前各自在我身上踹了一脚,之后,便在我身上发生了让我身心受到重创的事情,令我至今每每梦魇惊醒。
      我意识微博,做着无力的挣扎,毫无作用。
      黑暗中,我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动!会弄疼你的。”
      那个声音如同针刺般钉住了我的神经,扼住了我所有想反抗的念头。
      我再不敢动弹分毫,任由身后传来阵阵剧痛,痛到眼泪直流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我知道那个声音是谁,我们虽没有说过话,但我知道就是他,程泽。

      我不敢把黑暗中的这个人与球场上那个阳光明媚中扬着笑脸的快乐大男孩联系在一起,自我催眠着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终于,一切结束了,我早已痛到失去了知觉。
      门外的两人进来,脚踩在我的脸上,污言秽语地威胁我不要将事情说出去,见我没有反抗,便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月光中,我看到了床角处一个带着铁钉的木棍,心里想着如果今天注定逃脱不了,我应该不会让自己活着出去。
      我伸直了手还是够不到,或许再向前一点就可以了,正当我这样想着,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嘛呢?他第一次,别折腾了,走吧!”
      两人听话的停止了动作,辱骂了两声出去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去。
      他为我提上衣服,擦了擦我脸上的脚印,将一沓钱放在我的面前,顺手拿走了我眼睛盯着的木棍离开了破屋。

      我趴了好久,直到四肢被冻得僵硬才努力爬起,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到了家。
      家里没有酒精,我便找来了父亲的高度酒蘸了卫生纸擦拭了伤口,应该很痛吧,我忘记了,或许我已经痛到麻木了。
      换下满是血迹的内衣,在溢满月光的院子里一点点,仔细的洗干净。
      我没有做题,趴在床上,没有关灯,疲惫的趴着,望着窗口洗过的内衣,起身将它丢到垃圾桶里。
      我知道我应该报警的,或者做点什么,那个伤害我的人应该受到惩罚,可是我没有,一点那样的想法都没有,不是因为那些人对我威胁,说着即使报警也动不了他,只会让我自己落得一败涂地,前程尽毁的话。
      那的确占一部分的原因,但我知道不全是,我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他说的那两句话,明明做着那样伤害人的事情还提醒着对方不要动,会弄疼,以及后来他阻止了别人对我更大的伤害,还有最后拿走了那根带着钉子的木棍,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避免我伤害自己,都看得出他是个极细心的人,这样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该有多坏呢?还能有多坏呢?
      朦胧中我又看到了他在阳光明媚中笑着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快乐······

      天蒙蒙亮时,我被手机声吵醒,是医院打来的,我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做完了手术,转到了病房。
      他昨夜醉酒被车撞倒了,右腿小腿骨折,事发地没有监控,他又醉得不省人事,肇事司机逃逸,他被早起的路人救起送到了医院。
      望着病床上酣睡的父亲,呼声起伏着满屋酒气,我打开窗户,让凉风透进来,庆幸伤的是右腿,否则他的两条腿都不健康了。
      十年前他醉酒逞强开车,途中出了车祸伤到了右腿,致使走路有些颠簸,比他更不幸的是母亲,她在那场车祸中丧生。
      他并不知悔改,或者已经自暴自弃了,从那以后开始酗酒,丢了工作在朋友的车行里做零工,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每次喝醉了或者我向他要学费时便会遭受一顿毒打。
      他埋怨是因为我发烧要去医院他才会酒后开车,母亲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丢了性命。
      他恨我害死了母亲,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或者他在恨为什么他没有随着妻子一起离开,这样他便不用生活在痛苦中。
      他是个自我放弃的失败的男人。
      那年,我8岁,我同时失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孤苦遗世。

      护士来催促交医药费,需要五千,我来时已经翻遍了家里也没有找到钱,问父亲他一脸无赖地叫嚷着没钱,又嚷着现在的医院只认钱,忘记了救死扶伤的宗旨。
      我羞愧地向医生护士表示歉意,保证会尽快将钱交上。
      我知道我的保证有多么心虚。
      安抚好父亲,我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到了学校,整个上午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没有学进去。
      我能想到的亲戚都被我们借钱借怕了,打电话不接,去找人也都唯恐避之不及,无计可施的时候我想起了昨夜程泽丢在破屋里的钱。
      我不知道自己也没有勇气再踏进那间屋子,但我也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放学后,我缓慢地想着巷子走去,刚到转角便撞上了一个人,是程泽。
      他举着手里的钱有些生气,他身后的人辱骂着我不识抬举,将我推到墙上挥着拳头打向我被他制止了。
      他没有看我,不羁地笑着,
      “说吧,要多少钱?”
      我失去了维持自尊的权力,平淡地说,
      “五千。”
      他没有理会旁人骂我趁机勒索,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五千,还有这些的你昨天忘了的。”
      我没有看他的表情,不愿看到他阳光明媚的脸上出现嘲弄的讥笑,低着头,只拿了他手中的五千,扶着墙踉跄着离开了。
      路过破屋时想起昨夜身上的痛却不及此刻心里的痛。

      父亲出院后一直在家里静养,车行的叔叔送来了些钱说是权当预支的工资父亲才肯收下,我知道父亲的工资已经预支到了明年了,车行的叔叔是个好人,年轻时受过父亲的恩惠至今仍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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