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的哀艳》自己如我

19、一

　　一
　　我恍恍惚惚地开着车子，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意识······
　　终于在转角处撞倒了一辆电瓶车拉回了意识，慌乱地下了车，庆幸对方是个年轻人，人没事，车子也没有事。
　　我不停地道着歉，不停地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几十次，几百次，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只是一直不停的说着，说得眼泪直流······
　　对方以为我吓坏了，反倒安慰起我来。
　　回到车上，我仍定定地坐着，坐了好久，好久······
　　之后，才稍稍提了提精神开动车子，速度很慢，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的车灯，中途错过了好几个回去的路口，最终不知怎么回到了父母的家。
　　或许太累了，身心都累到了极限，没有卸妆，眼睛干涩着不愿动弹，趴在床上睡去了。
　　整夜身体都沉浸在一个无限黑暗的深渊里，无重力地漂浮着······
　　天亮后，刺眼的光线照得我猝不及防，思想随着这一丝温暖回溯到了所有悲伤的源头，也是所有快乐都在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那年我16岁，由于父亲工作调迁的原因，我们举家由北方迁至千里之外的南风城市。
　　那里常年阴雨天居多，但在我记忆中却总是阳光明媚的样子。
　　我想或许是因为她，不！一定是因为她，而且除了她我对那个生活过几年的南方城市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或者说是并没有什么印象······
　　父亲托关系让我进入了一所高中，我便开始了这个陌生城市的生活。
　　我本身性格内向，突然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听不懂的方言，好不习惯的饮食和生活习惯，更加加剧了我的自闭倾向。
　　我不太愿意与人交流，认为他们会不懂我想表达的背后的意思，我承认那段时间的我是有些矫情的，甚至有些清高，我不太愿意让自己随意融入那些幼稚的话题和游戏中去。
　　但我也没有让自己变得孤立，我仍与同宿舍的人一同起床，到食堂吃饭，去教室上课，放学再一起去食堂排队打饭，偶尔也帮同学打饭，打热水，军训时我因忽视防晒脸颊脱皮，宿舍同学也会拿出芦荟胶给我涂抹，那种凉凉的感觉我仍记忆犹新，所以我表面上和她们还是有话可聊的，但仅限于那些单调我交流。
　　后来想想那时的我内心仍是孤独的，而且每天过得都很茫然，对学习也毫无兴趣，只是每天听着铃声重复着规律的生活。
　　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对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隐约知道她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从她那里经常会传来轻快的笑声。
　　是的，她很爱笑，总是扬着爽朗的笑声，好像和任何人都相处的很好，阳光下她的头发有些泛黄，总是扎着高马尾，个子有些娇小，偶尔回头能看到她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棕黄的眼眸，咧着的嘴巴总也合不上，不是在说话就是在笑。
　　我曾在她满是笑容的脸上停留过一秒或者两秒，之后便继续埋头发呆。
　　虽然我只比她大一岁，但在印象中她仍只是个孩子模样。
　　我们真正开始熟识是在第二年的班内宿舍重新分配时，我们被分到了一个宿舍。
　　刚开始，我们也只是日常的交流，我是安静的跟在宿舍大队人嘛的后面，看着她们谈天说地，她总是话题的中心，我偶尔也会插上一句两句，我的思维是有些跳跃的，关注点也与大多数人不同，所以她们经常会对我的话产生疑问，我时常要重新将我的话与她们讨论的事情重新联系解释。
　　这样会让我觉得更孤独，我好像与所有人都不再同一个频率上，可是后来渐渐地我发现当我说完话后会有一个人主动帮我解释，而且的确是我心里所想的那个样子，那个人就是她。
　　我开始喜欢和她聊天，她对我也像对其他所有人一样，热情开朗。
　　但对于我而言她是不同的，她与别人聊天时是和她们一样的，可是与我聊天时她又是不同的，具体那里不同，我不知道，至今也说不清楚。
　　她单纯直白又与旁人一样爱耍小聪明，有些斤斤计较，偶尔也会发些小脾气也很懂得把握分寸，连发脾气也是讨喜的，在我看来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若真的说她与旁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是唯一听懂我在说什么的人。
　　那时的她对待我与旁人并没有不同，我也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她会在我今后的心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们照常过着学生时代的集体宿舍生活，但唯有一点在慢慢发生着改变----我是很抗拒与人有身体接触的，即使同行之间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对于她却没有。
　　她看上去很瘦，身上却很有肉感，我喜欢握着她的手，小而柔软，我的手掌很大，几乎可以把她的手整个窝在手心里。
　　我会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与同学开着耍小聪明的玩笑，她总是那样爱笑，讨人喜欢。
　　在那期间她也与其他同学关系很要好，但一直没有冷落过我，她虽然比我小但似乎很会照顾我的感受，她并没有八面玲珑，只是很善良，至今如此。
　　那时她很喜欢红极当时的明星，听她的歌，看她的新闻，也为了她和别的同学发生分歧，争执，我也跟着她去喜欢那个明星，关注她的最新动向，也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对抗那些批判偶像的人。
　　每次放假我便会在网上疯狂的寻找偶像的新歌，新闻消息，我们两家住的地方并不远，上学时坐同一路公交车，我出门等公交时打电话给她，她便也会出门，我们在公交车上相会，相互交换着自己了解的近段时间内偶像又有了什么新的新闻，做了什么造型，唱了什么新歌，说了什么经典的语录，旁人又是怎么样评价她的，我们相互交流着心得，乐此不疲，聊得兴奋时，她会抑制不住自己欢笑着尖叫。
　　那时父母不会为我们买任何关于音乐播放您器的设备，当时我的父母对我用钱并不会控制，为了能让她随时听到偶像的新歌，周末时我取了钱约她去商场买了当时新出的MP4，还记得当时让她挑选时她很惊讶，也很惊喜。
　　我下载了偶像所有的歌，MP4也带有视频功能，现在想来那时的画质真的很感人。
　　我们会在自习课时，晚上关灯前一起塞着耳机，她会很开心的笑着，我喜欢看她笑，在那些每天忙着学习，背书，应对考试的时间里我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里，我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那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许她也和我一样吧，整日迷茫的傻乐着。
　　南方小城的冬天很冷，是我这个北方人也经受不住的湿冷，我们经常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晒被子，鞋子，还好水管里的水总是温热的，每天晚上都有在洗水间排队洗头，洗衣服的人，虽然水龙头有十数个之多但要供应整个楼层7个宿舍50多个女生在晚自习到熄灯前两个小时内用还是紧凑的。
　　在我印象中那时洗手间总有流不完的水，水池里放满了装满衣服的脸盆。
　　我是不太愿意与人争抢的，所以有时会等到熄灯后才能忙完，因为胆子小怕黑会经常让她陪着我去上厕所，她也从没有拒绝，偶尔玩笑着说我有些烦人，但我知道她是在玩笑，她总喜欢这样玩笑着说些故意生气的话，惹人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