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的哀艳》自己如我

16、十

　　十
　　新年伊始我又开始投入繁忙的工作，整日加班赶工期，程泽开始变得越来越黏我，每天十几个电话几十条短信，随时都想要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没有想他，他像极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缺乏关爱，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随时要确定着自己是被爱的，被重视的才安心。
　　他甚至想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我很生气，对他的禁锢表示极大的不满，他不愿看到我生气，便为难地同意我继续工作。

　　我每天下班无论早晚他都会在楼下等着我，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是算好了时间过来，还是一直在等着，我劝诫过几次，他总是笑着含糊过去。
　　我知道等待的滋味，也实在劝阻不了他只能每天尽量准时下班，让他在固定的时间过来。

　　项目一件件完成，公司发展迅速，我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他很为我高兴，整日笑得像个孩子，其实我知道他很有能力，我工作上遇到难题时都在他的提醒中才得以解决，他并不是不会，只是不愿去做，也没有人会去看他是否真的有能力，他也不愿勉强自己，我倒宁愿他永远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快乐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是在一个商业场合，一个高端商业研讨会上，她高高坐在最上面，是个雷厉风行，果断决绝的严谨的女强人。
　　会议结束后，我被叫到了她的休息室，我很紧张，更多的是担心。
　　进去之后，有另外几个公司代表他们在商讨一个商业计划，他们都是各界的翘楚，相较之下我和我的公司显得毫无资历。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安静地听着别人发表着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她只静静的听着，神情严厉，讨论会结束之后，其他人离开后我又被留下来。
　　她一改之前的不苟言笑，对我露出慈善的微笑，让我坐的离她近些，轻声问我，
　　“你和小泽是朋友？”
　　提到程泽时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柔和了。
　　“嗯，我们之前是同学。”
　　我紧张的点头，想尽量把与程泽的关系说得淡薄一些。
　　她淡淡地点头，一直保持着微笑，
　　“他最近乖多了，比和之前的那些朋友表现地好多了，是你的功劳。”
　　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了些什么，但表面看上去让人感到和善，她有对着我点点头，脸上展开更大的笑容，表示对我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很是满意，她继续说道，
　　“刚才的项目有没有兴趣啊？”
　　“不敢！”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讨论是还不是我能涉及的范围。
　　她笑了笑，
　　“没什么敢不敢的，一起试试，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
　　被她这样说着，我有些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程泽走了进来，表情平静，带着轻松的微笑，他没有看向我，但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我，只一个眼神我便感觉出了他的慌张。
　　他的母亲有些讶异，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他径直走向母亲，自如的坐下来，
　　“我来这边办点事听说您在这里就上来看看您，怎么了？不行啊！结束了吗？我送您回家吧。”
　　他母亲向我这边示意，
　　“你朋友在这里也不打个招呼，太没礼貌了。”
　　这时程泽才将视线转向我，随意扫了一眼，
　　“哦，你也在着啊，挺巧的。”
　　转而又和母亲聊天，
　　“我听陈姨说几天烧了八宝鸭，不会去吃吗？”
　　他母亲笑着点头，
　　“对啊，昨天吃饭时还说起的，下面有个会，我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回去，要不请你朋友去家里做客吧，顺便尝尝，那可是小泽最喜欢吃的菜。”
　　程泽表面轻松，桌子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我知道他在担心，主动婉拒了。
　　“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他母亲没有勉强，
　　“好，那小泽帮我送送你朋友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一行人跟着她出了门，程泽起身送到门口，乖巧的与她挥手告别，直到人走远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才回头看我，脸上流露出满满的担忧。

　　我们出来时走路也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一直坐上车都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上，程泽车开得很快，一直观察着后视镜怕有人尾随，又故意绕了几条街才回到家。
　　一进家门，他就紧紧地抱住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她对你说什么了？”
　　“工作上的事······”
　　“不行，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同意，你记住要离她远远的，她比你想象中的危险，她会伤害到你的，我不许你冒险，听到了吗？”
　　我不知为何他会这样评价自己的母亲，但他担心的样子是认真的，我用力点头让他放心。
　　他更用力地抱紧我，
　　“要不我带你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出国，你想做什么我们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竟对自己的母亲这样的恐惧，他慌乱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我没有表示反对。

　　之后的一段时间离，他开始不再那么黏我了，手机短信都断了，也不再准时在楼下等我下班，经常失踪失联，偶尔回家也总是匆忙的，精神恍惚，显得心事忡忡。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总笑着让我不要担心。
　　我本以为是他母亲发现了我们的事，他在故意表现的与我疏远，做戏给他母亲看。
　　后来，电视新闻经常报道一些“反腐倡廉”的新闻，全民倡廉，打击力度很大，我有些担心，怕他父亲出事，也怕他会受到牵连。
　　他安慰我说不会有事。

　　后来，他就彻底消失了，我一下子不知所措，四处询问也没有他的踪迹，等了好久都没有消息，我密切地关注着新闻，没有看到关于他父亲的新闻，虽然也有一些小道消息但他母亲的公司依旧正常运行，没有丝毫异常。
　　我去他的公司，找他之前的朋友，去他经常玩的地方地方都，没有音讯，我实在没了途径就去了他母亲的公司，公司表面看起来正常运行，但核心人物包括他的母亲早已失去了音讯，有传闻说是被拘谨约谈了。
　　之后电视大篇幅地报道过关于他父亲的贪污受贿新闻。
　　再之后，我便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我四下托人打听关于他家里的一切消息，希望能听到些许关于他的行踪。
　　有人说他早早被秘密送出国了。
　　有人说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抓了起来。
　　可最终也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他父亲因级别较高，除了几则新闻报道，其余一切都秘而不宣，只有遍地的笑道消息满天飞，可信度很小，之前有个商业合作的公司都各自自顾不暇，避之不及，我无处再查询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我整日恍恍惚惚，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甚至不再顾及公司，可仍旧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