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YU而安》黑鱼儿

48、差距（老哈） 这

　　这个世界吧，真的蛮奇妙的。我和泰姐在周四去Costa薅羊毛的时候讨论到这周的主题还没有定，于是两个人开始互相攻击加抵赖。当然，最后，真理是站在我这边的，这周的主题归她想。
　　今天中午去食堂午饭时，泰姐忽然给我发一条微信，说，这一期写《差距》。我一愣，感觉这个题目简直熟悉得不像话。打开手机的图库，赫然发现我在周末陪少爷去书店的时候拍的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余华出的一本杂文集里面的几页文字，当时拍下来，心里就感慨地想，下期，写《差距》吧。然后，一顿臭鳜鱼后，烟消云散。
　　还说余华的那几篇文字，余华的本意是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从一个作品中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余华转型成一个温情和充满爱意的余华。余华说，当他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正经历□□，他的眼睛里面看到的，耳朵里面听到的很多是鲜血淋淋的东西，走在街上对面走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都不会觉得诧异和奇怪，执行枪决的时候，他们那帮孩子会追着车跑，就为了看子弹穿过头颅的情形。所以他年轻时候的作品里面，充斥着血腥和暴力，那是他之前生活的组成部分，他并不觉得奇怪。后来，生活稳定了，再加上长年累月地描写这样的场景让他在梦境里会陷入自己作品的情境中，他一遍一遍地梦到自己被押赴刑场，但都在枪决的那一刻汗水淋漓地被吓醒，直到有一次，他在梦里亲眼看到自己被枪毙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于是悬崖勒马。其实他的这段解释，还主要说的是他的转折点，至于转向何方，我倒是稍微偏向一点那些批评家们，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十分的肯定。批评家们说，是美好的婚姻和家庭，促成了余华的转型。那么，余华想要表达的转变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差距！
　　三十年前，男女生示爱，能送一块橡皮一支铅笔，就已经是胆大包天的举动了。电影《老师好》里面的男生送女生一个书包，女孩子能吓得差一点背过气去。三十年后，一个中学女生在医院堕胎，四个穿校服的男生争抢着要作为家属签字。这是时代的差距。
　　北上广深这些经济发达的大都市里面，摩天大楼遮天蔽日，超市饭店人声鼎沸，而在西部一些发展缓慢的贫穷落后地区，天黑了以后户户关门落锁，商店里面人迹罕至，一片萧条。按照联合国一天收入低于一美元的就算贫困人口的标准，中国的贫困人口数量在一亿左右。这是地域的差距。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的时候，电视里播过一次六一节采访，问各地的孩子，他们最想得到的六一节礼物是什么，一个北京的孩子说，他想要一架真正的波音客机，不是玩具的那种，而一个西北的小女孩说，她想要一双白球鞋。虽然，这两样东西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距离同样遥远，但差距却是惊人的。这是需求的差距。
　　余华在《兄弟》一文的后记里面写道，“一个西方人活四百年才能经历这样两个天壤之别的时代，一个中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这就是历史的差距，但是中国人经历这个差距只用了四十年，只用了一个人的半辈子，大多数人的一生都体会到了这个差距。于是，很多人会在这样的差距里面些微分裂，就像血腥暴力的余华和温情充满爱意的余华。
　　差距不光光体现在历史里，体现在过去中，体现在不同的地理区域之间，也体现在我们现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角落落。而我和泰姐经常在茶余饭后聊起的差距，却不是这种无奈的、毫无办法的、只能眼睁睁地唏嘘叹息的差距，而是那种主观上不想去改变和努力而引起的差距。
　　上周四，泰姐给我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帮人取了一个快递，出于一颗八卦的心，我在跟她说事儿的时候，眼睛瞄了一眼快递的单子。是一条裙子！八卦需要跟人分享才叫八卦，泰姐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冲了下来，我俩煞有介事地在办公室认认真真地研究了好久那条所谓的大号大码黑色连衣妈妈裙。解释一下，我俩其实平日里没有那么八卦，一般情况下，事不关及我们俩的时候，我们基本不会对其报以多大的兴趣，之所以这么关心，实在是这位姐姐，NO！这位大妈的年纪和她一直以来的穿衣风格与我们俩差距太大了。且不说这位大妈从来不穿裤装，只说她的审美和打扮。让我颇为惊诧的掉眼珠子的我挑两件说一说。
　　一是前年的时候单位组织合唱，我负责服装，当时没人有一笔不多的服装费用，可以用于购买和租借服装。因为经费实在是太少了，买稍微好一点的半身可能都够呛，更别说全身了。我和泰姐还有其他几个人绞尽脑汁，甚至来来回回去了商场好几次，挑中的衣服都不合她心意（她是负责此项活动的领导之一），职业的不行，夸张的不行，休闲的不行，运动的不行，总之不行。沮丧的同时，我们也在猜测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后来，在我们决定租用服装后，她告诉了我们她的标准，一要耀眼，也就是基本上要固定在红色；二要夸张，曳地长裙是标配；三要创新，露个背什么的也是可以挑战的。再说日常的审美标准吧，还是这次，开会的时候，某人指着我的衣服说，其实她这样的连衣裙就可以，有个蝴蝶结，上舞台也不会太素，完事以后平常也可以穿。大妈斜睨了我一眼道，哦，也可以的，她这个应该也不会太贵，咱们可以放在后面考虑。我默默地看了泰姐一眼，泰姐笑出了眼泪，我诚挚地敬告“哥弟”品牌，可能咱们真的需要“反省”了！
　　还有一件事，是今年的一次重要的会议，我们的办公室主任跟她半开玩笑地说，您这个不能算正装（我们每一次的会议通知，都会郑重其事地写明需要不需要穿正装），她异常生气地跟我们说起此事，指着她的中式对襟棉袄款式的薄棉袄说，我这怎么不是正装了，我这个是标准的正经的中国人的正装，我就没有西装，我从来就没有，一直都没有，而完全不考虑人家已经是忍受不了才提醒的她。我也认真地跟她说，是是是，您这个就是正装，标准的，必须的。泰姐在听我跟她说完这事后，鄙夷地看着我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件事还有后续，后来她可能觉得跟大家的差距还是有点大，于是某天特意兴冲冲地过来告诉大家，说她买了一件半休闲半正式的“小香风”的衣服，我心说，呀，开窍了，然后她特别认真地告诉我，我在网上买的，五十！我反省了一下一杯咖啡三十多……我反省！
　　笑归笑，这种差距，真的还是保持着吧，我宁可和她拉开巨大的差距，也不想轻易地改变自己去和她同伍。这跟奢侈浪费、清心寡欲没有多大关系，这是一个人对生活尊重与否和对自己尊重与否的标准。不评价别人生活标准的好坏，只谈我们之间的差距。
　　还有一种差距，是孩子之间的。少爷自打上了初中后，作业量肯定是猛增的，从以前在小学里面基本不往家带作业到每天晚上要写到七点半左右，差距还是蛮大的。不过这种差距我倒是能够理解，从小学的三门主课和多门打酱油的课，到初中的三门主课和多门跟主课一样重要的不算副课的副课，从量上来说，就是飞跃。所以这样的差距，就像前文里说的那样，虽不是时代、地域、经济的影响，但却属于成长的烦恼引起的差距，必须接受、只能适应。
　　除了个人之间的差距，还有孩子之间的差距。少爷原来的同学好朋友们也算是个例子。有的原来学习成绩很好的，家长引导得好的，到了初中明显没有过渡期，反而有了质的飞跃，从引导着学、看着学，到完全自主管理自己的学习，且作业、预习、复习、娱乐都能兼顾，且管理得很好。但万事都有反向，也有有了质的下降的，这种时候，家长们都礼貌的互相称之为小升初的过渡期。比如，写作业要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昏昏沉沉地爬上床的，关键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一早，自己还自觉主动地定了五点的闹钟，爬起来继续写。由此可见责任心是有的，但为什么差距却那么大呢？少爷可能是正好处于两者之间，稍微偏向一点自主管理的，就是还不能完全自主，但是单项自主也没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以少爷为例，认真想过。一是小学时候细微的差距到了初中变成了沟壑，二是学习方法的正确适用与否导致了沟壑的加宽，三是日复一日的欠债还钱让沟壑不断加深。
　　敲完这段，说实话，我其实心有戚戚焉。差距这个东西有时候不用害怕，因为它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必然地造成了差距，可以选择接受，可以选择迎头赶上，全凭你自己自愿，即便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也还是千金难买你愿意。可有些差距，由于当时的满不在乎和无所谓，导致最后的无法弥补和挽回，我想，悔恨莫及可能都是轻的。所以，就算不让自己后悔，有些差距还是有空填一填吧，至少，人生不能白来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