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YU而安》黑鱼儿

45、分寸（老哈） 我先坦

　　我先坦白地承认一下，关于《分寸》这个题目，看上去蛮高大上的，实际上也是我在泰姐的急切询问及我个人的责任感驱使下，重重的拍了几下脑袋、翻了几篇文章而想出来的，于是它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导火索引发的，当然我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感想。所以，它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篇命题作文。
　　周末的下午，屋外阴沉沉地，自己坐在茶炉旁边，想着这个命题，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原来我已经老到要和别人谈“分寸”这个词了。午后的时候，我曾翻手机，看到高晓松五十岁生日所发的感想，里面有有一句关于年轻的话“年轻时真心混过，到老了真心才能忍住寂寞”，很好地解释了我的想法。看官莫疑惑，您仔细想想，若我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身体中饱满着激动与冲动，日日忙着连日子都要混，十有八九是想不到分寸这个词的，若有人能够想到，大约是要冠上“少年老成”这个词的。所以，能够琢磨出分寸这个词的，大多也是那些寂寞的，且能耐得住寂寞的“中老年”朋友们。为什么加个引号，因为我所谓的老，只是年龄上的。网上无数鸡汤文里的，拿起手机想给人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结果翻遍通信录，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你看看，多完美的注解，寂寞、分寸。
　　我接触“分寸”这个词，还在小学三年级，是挨了一顿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得来的。好像是我家太后有事要出去，当然，出去的过程中有一项议程是我非常看重的看电影。其实，这事儿搁现在，我是非常能够理解的，这是很正常的一种社交和人情往来，哪怕是你看似无聊的聊天、吃饭、打牌、嗑瓜子，在人情味儿超级浓郁的中国，都是被嫁接着无数的亲情和友情的。我那时候只是九岁小儿，哪懂这么些道理，只觉得你要去娱乐不带我就不对，越不让我去我就越要去。于是，争执也有了，吵闹也有了，眼泪也有了，然后我获赏我爹的巴掌三个，在我的屁股上开了花，且附赠罚跪半个小时，最后还赚了一句话，“没有分寸”！
　　想及现在的孩子，倒不觉得他们比我们小时候要不懂事，或者说更没有分寸，相反，我倒是觉得现在的孩子即便是同龄孩子里面相对慢一些的，也依旧是比我们那个时候要懂分寸的多，我家的小少爷便是如此。其实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一个爱聊天的人，有时候午间吃饭我也会跟泰姐愤愤地说，那个谁谁今天又在我办公室带了俩小时，叨叨叨也没有个正事，就不能回自己屋踏实待会儿吗？我平时和少爷一起的时候，爱跟他聊天，聊天的内容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除去非正能量、八卦和少儿不宜的内容，基本上其他的都在我们聊天的范围之内。为什么又忽然这么能聊，主要是觉得聊天还是能开阔眼界的，至少，我可以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跟他分享，不需要他接受我的看法和思路，而是希望他开辟自己的新思路。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聊了多少、聊了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他做过的许多事情，有两件我却历历在目。
　　一件是四年级的时候，冬日的早上，我送他去学校，因为穿得不太多，下了车我便牵起他的手，不是非要牵手，只是想看看他冷不冷，如果冷还可以捂一捂手。结果，人家一把就把我甩开了，并且压低声音跟我说，我都四年级了，以后不要在学校门口拉我的手，同学们看见了多不好啊！我当时愣了一下，心里略有小失落，早餐时还跟泰姐唠叨，泰姐笑我酸，跟我说，其实这是个正常的时期，你要能够接受他慢慢地离开你。我后来自己想想，并不是接受不了他翅膀硬了要慢慢尝试飞离我，我一直努力的不就是让他非得更高更远吗，且我自己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更多的吃惊是在于他通过平时的聊天、观察自己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就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是一个小男子汉了，我不能像一个妈宝男一样再拉着妈妈的手甩不开了”，想到这，颇感欣慰。
　　另一件事就是今年发生的，今年，少爷上了初中。由于各种自愿、他愿的原因，我和少爷自己生活，太后两人在另一处所，周末和过节偶尔我们过去探望，平日里他们高兴也会过来帮我们打扫打扫。我们俩自己生活其实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家务、做饭不敢称一把好手，至少色香味俱全、窗明几净还是基本能够达标的，唯独成为难题的是，每天少爷放学后要去接。我家离学校比较远，他刚刚上初中，让他自己回家有些不放心，且在路上折腾那么久，我也觉得有点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就近找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边写作业边等我。我们在学校附近考察了很久，最终确定为不远处的那个大厦，里面有咖啡馆、便利店、快餐店等等，有的还是２４小时营业的，冬暖夏凉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蛮好。某个周五的晚上，我去得较晚，电话里跟他说让他自己先凑合买一点吃食垫一垫肚子。我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考虑了一下，我还是把车停好，自己亲自去看看他在那儿到底是干嘛的，毕竟有手机有钱，没有人管的情况下，自由度还是挺高的。我转进便利店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我，正在埋头写作业，坐姿甚至比在家我不厌其烦纠正他的时候坐得还要标准，桌上的作业前摆着一杯星巴克，另外，还有一个星巴克的纸袋。他发现我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小惊喜的，惊喜地站了起来。后来，我发现并不是。他站起来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杯热拿铁跟我说，妈妈，这个是给你买的，你也饿了吧！说真的，眼泪就在我眼睛里面，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下雨。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你买了星巴克的咖啡，坐在便利店里面，叔叔没有过来问你吗？少爷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我知道有的店是不让外带食品的，但是便利店没有写，而且我也觉得不买东西不好，所以我在那儿买的饭团，叔叔并没有管我。我问他为什么不在星巴克吃三明治，索性在那儿等我不是更好，少爷回，太贵！没必要！但是星巴克的咖啡要比便利店的好！很明显，逻辑井然，没有任何毛病。
　　我现在想，其实，这也是人生中必须要学会的一些“分寸”吧！
　　古人也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有时候在被人用的时候，会有些贬的意思，被认为是见风使舵、就坡下驴的“美称”。其实，并不然！识时务指的是了解当前社会形势和发展潮流，这些人聪明能干，才成了俊杰。何谓识时务，就是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简而言之，实际上就是分寸感。一个人如果有分寸感，那么，他绝对是个高情商的人。我们单位以前有个头，自诩非常的热心和精致，经常地跟我们聊她家的钢琴、咖啡，聊她高雅的审美和得体的穿着，实际上，我在写这些形容词的时候，特别想加上引号，想了想，我还是有点分寸，算了吧！此位领导巨爱拍照，每到一个地方，不休息也要挤出时间出来拍照，某一次工会组织团建，八月的山顶上，暴晒，没有风，她让大家排着队在一个她认为非常美丽的地方按照她的要求摆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地姿势，然后她亲自操刀，为每一个人拍照，我反应慢，不能幸免，泰姐一早就蹦得老远，远到让她看不见。后来，司机催我们上车，我才逃过一劫。客观地说，那天她帮大家拍的照片的确非常的漂亮，非但没有拍出奇怪的造型，有的甚至要比平日里显得更苗条、更美貌、更年轻、更帅气。但是！但是！但是！我不羡慕啊，我不嫉妒啊，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拍照啊，因为我觉得让我做着不喜欢的动作顶着日晒就为拍一张照片我并不值得啊，我拍这张照片到底是取悦她还是取悦我呢？很简单，这其实就是我爱吃香蕉，你非塞给我苹果的故事，且跟情侣们不同的是，不管是香蕉和苹果，我都没有要啊，我不需要啊，你干嘛要强加给我呢？阿门！后来，又发生了她要给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拍照让她去相亲的故事，又发生了她要让人加班安慰人家单身狗的话是，反正也没有人等你，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故事。总之，当事者怒火中烧，看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抛开领导的身份不说，真真的是太没有分寸感了。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分寸感跟这个人的情商严格挂钩且成正比，情商高的人能够在考虑自身的情况下，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不做让别人难堪的事，不说让别人难堪的话，综合成一句话，实际就是不做不该做的事情，这就是分寸！跟什么样的人保持什么样的距离，跟亲近的人说亲近的话，跟陌生人说客气话，这就是分寸！不以自己以为去强加在别人身上，让别人与你自己保持感同身受，这就是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