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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怒斥左贤王 你还得加上 ...

  •   婉儿遣人送信给昭君,她在信中说家里一切安好,父亲原本被调到京城担任闲职,但他不满京城拜高踩低之风盛行,便自请调回原阳军部担任原职。父亲担心昭君夹在汉匈两国之间无所适从,便让人抄录了几卷前朝太史令司马迁所著的《史记》,寄给昭君,“望汝读史明鉴,不求晓畅国政,但能自保足矣!”

      傍晚,昭君独坐灯下读书。帐外传来沈若君的呼唤:“阏氏,臣妇有急事要禀。”她等不及得到昭君的允准,就掀起了帐帘。

      “沈夫人,进来吧。”昭君见沈若君行色匆匆,面带愁容,发髻有点蓬松,像是在枕上躺过。昭君不觉有些奇怪,她为何这么早就歇息了。

      “阏氏,我刚才在王庭里散步,正巧撞见几个士兵把碧螺反手绑着,押送到左贤王大帐了。我家大公子朝鲁像是喝醉了,竟也被他们拖拽过去。我向住在附近的牧民打听,他们都说,今日囚室着火,有个女匪想趁乱把一个昏迷的囚犯给劫走,结果被抓住了。阏氏,我家大公子醉酒误事的确可恨,但求您看在我们王爷的面子上,替他说两句好话吧!”说着,便跪倒在昭君面前。

      昭君大惊失色:“你是说,碧螺劫走一昏迷的囚犯?!”

      “我看得真真的,那被抓的正是碧螺。”沈若君言之凿凿。

      昭君安慰了沈若君几句,将她送走之后,独自瘫坐在桌前,脑子里乱纷纷的。

      碧螺啊碧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跟冯奉世合谋,放火劫狱营救赵遂!你自己惹祸上身也就罢了,还连累我毫无准备!单于已知我与冯家的关系,此番你营救赵遂,更是坐实了你我串通一气,都是冯将军派来的细作!
      冯奉世,你明明能以遣返战俘的名义要回你儿子,匈奴人没有理由拒绝,为何非要铤而走险,不惜搭上我和碧螺的性命?!是啊,我差点忘了,赵遂有私通匈奴、引敌入关之嫌,你担心朝廷追究下去,会害你丢了乌纱帽。哼哼,你这虚伪小人,跟我说什么忠君?什么报国?什么大义?不过是拿这些幌子骗我,替你们冯家卖命罢了!

      转身,她看到柜上摆着一只小木盒,里面装着医女常用的工具,那是她七岁入军营时冯夫人送给她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这只小木盒带在身边。“身为男儿,当保家卫国,身为女儿,亦可巾帼不让须眉”,冯夫人的话言犹在耳。昭君怒火中烧,抓起那只小木盒,“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齐姑姑闻声进来,看到昭君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她吓坏了,连忙上前扶着昭君在床边坐下:“公主,咱们一定有办法救出碧螺的,你怀有身孕不可太过悲恸。”

      昭君紧紧握住齐姑姑的手臂,她因为过于紧张而不停地喘息,许久才说道:“放火劫狱,这是大案,左贤王担心单于回来后责问,必定想方设法将此事瞒下,只怕赵遂会冤死在他手里。齐姑姑,王庭是不是有好些羁留的汉人?你去告诉他们,就说匈奴人囚禁虐待汉人战俘,让他们闹起来。”

      齐姑姑不解其意,劝说道:“公主,你自己怀着身孕,为何非要插手这些腌臜事不可呢?”

      昭君摇摇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么一闹,就能惊动支持逐鹿王子的左依稚兹王,让左贤王不敢草菅人命。而只要赵遂还活着,我就能将他扣在匈奴,牵制住南边那个人……齐姑姑你快去呀!记住,不可闹出人命,快去!”昭君一把推开齐姑姑的胳膊。

      “好,我这就去,你好好歇着。”齐姑姑无可奈何,只得依从。

      汉人街的酒肆里,几个拖欠酒钱的匈奴人与汉人老板发生口角,汉人老板盛怒之下破口大骂,将王庭囚禁虐待战俘、匈奴百姓欺压汉民的种种罪状一一细数了一遍。碰巧,雕陶莫皋正陪着阿依娜在汉人街闲逛,他亲耳听到了酒肆老板的谩骂。

      “且不说那赵遂并非战俘,明明是汉人劫狱,到头来怎成了我们匈奴人虐待汉人战俘的不是!”雕陶莫皋怒不可遏,他不顾阿依娜的阻拦,一把推开了围观的人群,怒斥酒肆老板妄议国政,散布流言,责令他收拾家当滚回汉地。

      很快,“匈奴人拖欠汉人酒钱,左贤王反给匈奴人撑腰、殴打汉人”的流言传遍了整个王庭,一时间群情激愤,聚居一处的汉人们打着“将匈奴人赶出汉人街”的旗号,与匈奴百姓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单于率军回到王庭,脸色阴沉,他径直将雕陶莫皋叫到穹庐大帐议事。

      “汉人街闹事,有你的份?”单于两手背在身后,压下怒火问雕陶莫皋。

      “儿臣知罪。”雕陶莫皋面露愧色。

      “你有何罪?”

      “扰乱秩序,破坏法纪。”

      “还有呢?”

      “未弄清缘由。不该恃强凌弱。”

      “就这些?”单于背对雕陶莫皋,摊开一卷地图。

      “请阿爸责罚!”雕陶莫皋疑惑不解,单膝跪地向单于请罪。

      单于注视着地图上匈奴、汉朝和西域交界之地,良久才转过身来,怒视着雕陶莫皋:“这在旁人也就是这个罪,可你不同,你还得加上一条,叫误、国、误、民!”他指着雕陶莫皋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儿臣愚钝,请阿爸详解。”雕陶莫皋仍旧一头雾水。

      “详解?你所打何人?”

      “儿臣未曾打人,只是呵斥了那汉人老板。”

      “所为何事?”单于继续问道。

      “他辱骂匈奴人,诬陷我们虐待战俘!阿爸,儿臣觉得这个汉人老板可疑。”

      “可疑个屁!”单于忍不住骂道,“你的错就在此处。往小说是市井争端,若有居心叵测者,便说我匈奴左贤王欺辱异族人!现下王庭里住着多少民族,嗯?匈奴人、乌孙人、汉人、车师人、楼烦人、月氏人……那些个车师、娄烦他刚刚臣服不久,贼心不死啊,不甘其国成为我匈奴的附庸,他正四处游走,意欲结盟西域诸国乃至汉朝,一同攻打我匈奴,他要收复失地、要复国你懂吗?”

      “哼,丧家之犬何所惧,我大匈奴的勇士痛打他个屁滚尿流!”

      “你错了。阿陶,你要明白,我匈奴的兴盛靠得不是穷兵黩武,而是要掌握更多草场和更多民众——不管他是汉人、月氏人、乌孙人还是其他民族,让他们留在我们的国土、属地上放牧耕种,然后缴税纳贡。我匈奴经历了五单于争立,国力大衰,必须休养生息,繁衍人畜。你今日对汉人动武,明日又与车师为敌,一旦外战失败,带来的后果就是内政分崩瓦解,附属国群起而独立,奴隶纷纷逃回他们的母国,到那时,我匈奴帝国的复兴将化为泡影!

      “儿臣知错。”雕陶莫皋答道。

      “还有,汉朝虽与匈奴和亲,但他们从未放下戒心。你看,这一次汉军阻止我们兼并月氏,是不愿打破西域势力平衡,也是担心匈奴掌控西域,东山再起。阿陶你给我记住,你是左贤王,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四方诸国对我们的态度。若是让南边汉人听闻,匈奴未来的单于欺辱汉人,不知要生出多少猜忌疑虑,他们会认为胡汉和平会断送在你的手里,我们为和亲付出的努力就白费了。”

      “昔日五单于争立,我们实力微薄,难求生存,不得不依附汉朝。可如今匈奴已然统一,阿爸您是匈奴唯一的单于,还要胡汉和亲何用?”

      “蠢材!!”单于腾得站起身来,等闲的人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也就罢了,他自己的儿子竟也如此鼠目寸光。他顿时火冒三丈,雕陶莫皋的狂妄鲁莽、见利忘义不禁让他回想起了他的哥哥,被汉军包围于赖水畔兵败自杀的郅支单于——如果郅支单于没有妄自尊大,羞辱汉使,那么今日统一匈奴的人就不是他呼韩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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