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白茶》雪桃

16、终见其人

　　张云锦心想：傅斯年，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您这珠子大小的物件儿若是做点别的配饰，我们肯定就接了，可您这中间穿了孔，玉壁太薄，毫米之间，若要雕得精细，得费点儿功夫，这活能不能接，还得请示下我们大师傅。”伙计经验老道，也不敢擅自接下，这得请示下周青玉，可那位爷还在睡大觉，单子不算大，他也不敢现在就去把人叫起来，索性拖上一拖。
　　“我们大师傅有点事儿，您看您要不着急，可以把东西留这儿，明儿个再来，我们给您个交代，您看成吗？”伙计委婉道，话说得极为圆滑，服务态度自不必说。
　　客人没说话，似乎在考虑伙计的意见。
　　张云锦在一旁，有些担忧，怕客人等不及走了。
　　“若我们接下，这要雕坏了，您大可放心，自然是我们负全责，若我们不接，您就是找遍京城，也没人能接这活儿。”伙计接待客人很有一手，这话说的有点狂，却也有底气，也给了客人一颗定心丸。
　　话说到这份上，通常没有搞不定的顾客，可这位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为所动。
　　客人笑了笑，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没立刻答应。
　　张云锦见状凑到伙计耳边，悄声说道：“要不我去叫师哥。”
　　伙计点了点头，巴不得那位爷赶紧起来。
　　张云锦去了休息室，刚到门口，就听见他师哥的鼾声，张云锦不敢大声喊他，怕客人听到了，于是伸手摇了摇周青玉身体，小声喊着：师哥，师哥，快醒醒。
　　周青玉睡得正香，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碎碎念，甚是讨厌，手一挥，想要赶走那恼人的声音。
　　张云锦差点被周青玉一巴掌给呼到地上，意识到这样叫不醒周青玉，张云锦索性爬上床，抱着周青玉，使劲摇晃，压在他身上。
　　周青玉正在做梦，突然被压得喘不过气，还以为自己和孙悟空一样被压在了五指山下，挣扎着一下惊醒了，额头微微冒着虚汗，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张云锦，顿时感到头疼。
　　“你丫快给我下去，干嘛呢？”周青玉挣脱张云锦，没好气道，浑身上下透露着不爽。
　　“师哥，你醒啦，快，店里来客人了。”张云锦偏还不自知，催促道。
　　周青玉满头黑线：“伙计不在吗，店里有客人，你叫我，皮痒了？”
　　“他们不敢接，你快去看看。”张云锦拉着周青玉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周青玉简直想揍这小子一顿，擦了擦额头的汗，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才慢吞吞出来，张云锦跟在后面着急地催促他。
　　“你丫看着挺瘦，怎么这么重，差点儿没把我给压死，哪个客人啊？”周青玉边走边揉了揉胸口。
　　张云锦此刻才觉得有些抱歉，听见周青玉问话，赶紧回道：“他说他是傅斯年，师哥，我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周青玉脚步一顿，人已经掀开帘子，走到前头铺子，抬眸就和那人视线撞上了，周青玉眉毛一挑，有点儿意思，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心想：是听过，可不就是从他这儿听的嘛，小样儿，戴个眼镜儿，顶着傅斯年的名字，我就不认得你了？
　　他从监控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傅斯年正脸，可不长这样，虽然都戴了眼镜，一股书生气，气质却截然不同，傅斯年偏清秀，面前这人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漂亮，没了那晚的魅惑撩人，今日显得端庄清雅，对他来说仍有十足的吸引力。
　　那晚只是个朦胧的身影，也不影响周青玉认出他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要说内心毫无波澜，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周青玉是个惯会装儿的人，就算内心在翻江倒海，面上也能维持一派平和。
　　周青玉走到那人面前时想起，生活中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当你迫切寻找某样东西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而当你最终放弃寻找时，东西却又出现在你面前，真是命运弄人。
　　那人出现，绝非偶然，可周青玉也想不到他的目的是什么。
　　伙计见周青玉出来，让出了位置，对客人道：“这位是我们大师傅。”而后对周青玉耳语了几句，大致说明情况。
　　周青玉站在客人正对面 ，隔着一个柜台，拿起那串玉珠链子看了看，声音低沉：“傅斯年？”
　　沈白茶完全没有骗人的不安，紧张感，自如地嗯了声，凝眸注视着他面前的周青玉，穿着黑色长袖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点刺青，额前有几根黑发微微湿润，眉眼英俊，性感，整个人气质张扬，随性不羁。
　　周青玉听后，忍不住邪笑一声，没有戳穿他的谎言，陪着他演戏。
　　“珠子不错，浑然天成，不雕琢更好。”周青玉提着建议，他看了下那条小裂缝，不影响美感，毕竟残缺也是一种美。
　　“不接？还是不敢接？”沈白茶轻描淡写地问道，一点儿挑衅的味道都没有。
　　周青玉眯着眼睛，思考着要怎么回应他，显然他不认为对方只是单纯地问问。
　　看来小爷我不给你露一手，是不知道小爷的名号。
　　“想雕什么？”周青玉眼神中闪着光，懒得解释，直接了当地问道。
　　“随便。”沈白茶声音清冽，像寒冬山涧的泉水，悦耳动听。
　　周青玉让伙计把图册拿来，递给沈白茶：“石头记可没有随便，重新设计，或者选一个。”
　　图册上面是店里之前出过的图样，有些客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儿的，就会从上面参考，或者直接选一个图样。
　　沈白茶翻开看，图样都是小型的，种类繁多，有些取形，寥寥几刀栩栩如生，有些则很精致，复杂，一个图样少说也要上百刀，沈白茶有些微微惊讶，刚还说着随便的人，此刻却在真挚地挑选，好奇地问着：“这些都能选吗？”
　　沈白茶指着其中一页纸，上面是龙凤图腾系列的，极为繁复，没有因为图案太小而精简细节，图样边上大多配有一张成品图，而成品只有指甲盖大小，堪称巧夺天工，令人惊叹。
　　周青玉不过随意一瞟，霸气回道：“只要你想，没什么不能。”语气里的透着十足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