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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每一个逃过学的孩子都在心里受过伤 ...

  •   放肆玩儿了一把之后,一些人重新回归到一板一眼的学习模式中。
      当然,这是只针对尖子班的特殊对待,从高一到高三,十二班的渣渣们完全不需要考虑这种复杂的事情。

      周日下午的补课安排在学校教务处前面的一栋教学楼,只有这里的大教室最多,能至少容纳两百人。
      曲呦呦坐在靠窗的位置,隐隐约约中,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什么,好像是“……怎么会来?”,她没怎么在意,在空白草稿纸上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又一个五官生动,夸张式的肖像跃然纸上,原来这是昨天五小只同框的画面,被曲呦呦以动漫式日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突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曲呦呦以为是齐小瑞。
      却没想到是他们两个。小平头的头发一天不见仿佛张长了些,穿着大号的运动衣,很有精神气,但没那么多粗鲁与豪放,添了些收敛的气质。
      陈杭则换下了训练服,着一袭时下流行的深黑色棒球服,衣着很是妥帖,让他修长的身材出脱的淋漓尽致,一双大长腿昭然若揭地卡在曲呦呦和小平头之间,悠悠哒哒坐下了。

      曲呦呦在这个教室还没有什么熟人,其他人也不大好意思和她搭话,她刚好有点无聊,于是往里面挪了挪,笑眯眯地主动问:“你们怎么来了?”

      “学习。”这回答简短而虚伪。

      大教室的座位虽然很多,但椅子是固定的,不能移动。
      而陈杭两人的腿都属于和这种普通桌身长度不搭的,只能别别扭扭地弯曲着,没法像平时一样大喇喇伸着。
      同样的,两人的胳膊也以霸道的姿势盘踞了三只桌子。

      小平头挠挠头,有点羞涩,倒不像他平时大喇喇无所顾忌的样子,他身子往后侧了侧,越过挡住他的陈杭,问曲呦呦:“那谁?她怎么没来?”
      曲呦呦脑袋瓜子也好使,见状,将手指往外戳了戳,只见在外放风的齐小瑞赫然站在外面,正垂头丧气地和谁打着电话。

      小平头登时跑了出去,陈杭敏捷地将小平头拿来充数的课本一扔,如同仍一瓶喝完了饮料的垃圾瓶子,本子远远地落到了到另一边的桌子上,然后问:“你同学的呢?”
      曲呦呦疑惑了一下,递过去齐小瑞的计算本:“?”
      陈杭顺势一丢,东西准确地叠在了小平头的本子上面,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到了,出人意料的是见到了从未在周日补课班出现过的校霸——陈杭童鞋。
      这疑惑压抑不住促使他们一个个如同淘气包一般凑过来朝陈杭打了招呼,其实也是为了观察一下能如此靠近陈杭的唯一一个女生。
      这么一番打量,智商还不错的淘气包们也看出了校霸春心涌动的苗头,于是很体贴地选择了给他们留了一个微小的包围圈。

      他们看陈杭的眼神简直如同看一只野心勃勃的恶狼,曲呦呦童鞋就是一只不小心走进了野兽捕猎范围的小白兔。

      可是,这一切漂浮在教室内的异常的气流涌动,在曲呦呦的眼中完全如同空气,倒不是她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而是她完全没有get到其他人看破一切的灼灼目光。

      这主要归结于曲呦呦天生的雏鸟情节,一旦被某个人毫无保留地守护过,她便会把那个人当成亲密的亲人一样去同样守护。
      因此,她会下意识地依赖陈杭,会不由自主地亲近他,然而因为天然萌生的亲密感,反而会让她忘记身边的人是一个在别人眼中会发光的俊俏异性。

      陈杭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当听不见,若无其事地凑近了曲呦呦的习题册,目不转睛地看着,是一副好好学生的状态。

      曲呦呦也不在意,“嗯?”了一声,以为他是想研究一下里面的解体思路,于是将本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为了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而陈杭接下来的一句让她大跌眼镜。

      “字儿写得不错。”陈杭仔仔细细看了两眼,然后故作平日老师面对学生时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架势,絮絮叨叨吹毛求疵了起来,“不过,还是有点小问题,比如你的风格,看这儿,你的字儿写的太温柔了,没什么笔锋,会显得你人比较软,没有精神,再比如这个横线,可以不用多加修饰,寥寥一笔足以……”

      然后他炫技似的在空白部分写写画画,未几,果然写出了草书的书法,而且,还不错,并不是忽悠人的那种。

      其实,陈杭一向对他老爹的严苛教育方针报以百分百的逆反态度,唯有儿时还唯唯诺诺地遵从父命练过几年字体,那时候还是标准的行书和楷书基础,后来他懒得习练这种没挑战性的,再加上基因上的天赋异禀,就自个琢磨琢磨练起了草书,结果就是,反正他老爹没再要求他习练从某某大家那里得来的书法。

      不过,一般人真欣赏不了。只能各花入各眼了。

      陈杭还没等曲呦呦露出小迷妹的目光,

      另外两个不知趣地磨磨蹭蹭着回来了。小平头眼尖,不请自来的靠近,待看清了两人讨论的内容后,不可自遏地嘲笑了起来:“呦姐,陈杭他又在鬼画符了!”

      这不,陈杭这朵亮晶晶的花草就没入小平头的两只2.5眼,但是人杭哥才不在乎。

      陈杭白了他一眼:“一边儿去,别给我捣乱。”

      曲呦呦没搭理他们,任由两只猴似的家伙斗嘴,她见齐小瑞表情不对,忙问:“你妈说什么了?怎么一脸苦巴巴,很不乐意的样子?”

      齐小瑞捶了一把小平头,郁闷道:“还不是我远房亲戚要结婚了,我妈非说这周末回老家探亲去。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关键是每次一回去,老家那群臭孩子一直以扯我裙子,烧我头发为乐,而且还乐此不疲。你知道我的,一向不爱告状,可我也打不过那群臭小子,忍不住了,只好告我妈,结果可好,我妈竟然还让我容忍。”

      小平头一听怒了:“带我回去,替你教训他们。”
      齐小瑞撅着嘴没给他好脸子:“去你的,那还不如我自个儿一个人回去。”
      陈杭被小平头推了推,想了一下,建议:“你可以装病。”
      曲呦呦放下写题的圆珠笔,幽幽道:“很简单,你可以离家出走。”
      ……
      仨人不过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曲呦呦出的才是大招。
      陈杭小心翼翼问:“莫非,你实验过?”

      曲呦呦认真数了数:“应该有七八次吧,主要是小时候,在姥姥家。”
      三人满是佩服,惊异地看向她。
      曲呦呦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尤其是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孤零零地走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小径,空中下着阴冷的雨,地上湿滑绵软,茂密的灌木丛,还有呼啸而过的凉风,以及时不时传入耳边的奇怪的声音,”她停顿了一下,

      “穿着的小皮鞋踩断了因为太黑而看不见的树枝,突然,咔擦一声,从地上的树枝腾空而起,化作一个没有脸,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有血盆大口的白色人影,影子在半空如同鬼魅一般飘飘荡荡……忽然,不知哪里敲锣打鼓似的响起了各种怪异的叫声,张牙舞爪,呜呜哇哇,周围的一切静止的植物仿佛被暗藏的怪物赋予了一种邪恶的黑暗力量,全都活了过来,簌簌嗦嗦……很刺激的!。”

      她的表情奇异,似乎还沉浸其中,蓦地,表情一变,哈哈一笑,她纤细的两肩,被笑容传染着抖作了一团,她将脑袋埋在双臂,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角含着笑泪:“你们不会真信吧!”

      三人则恍恍惚惚地,如同做梦一样。

      好一会儿,小平头才出声,他一脸不可置信:“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呦姐。果然是美丽的外表逗比的内心啊!”
      齐小瑞则喘喘拍了拍心口:“还不是因为被你娇柔的外表欺骗了嘛!竟然大白天讲鬼故事。”

      陈杭则微微侧着头,沉默地看着和两人插科打诨的曲呦呦。
      曲呦呦察觉出一直注视她的目光,正要回头,就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结结实实按在了头上,这双粗糙的大掌带着稍微用力的劲道,将她的头发揉搓了一把。

      陈杭的这个动作,像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动作干净直接,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然而掌心的温度却有蕴含着几分含蓄的心疼。

      曲呦呦试图挣扎,又被往下按了一个幅度,陈杭的姿势越发熟捻,甚至还将她的脑袋往书本上扣了进去。

      曲呦呦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有点生气了,正打算翻脸时,就听见陈杭用心疼的口吻说了句:“小坏蛋。”

      曲呦呦顿时没了挣扎的动作,闻着纸张的墨香和身侧淡淡的薄荷味,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远远的望着,被擦过的干干净净的透明玻璃,清澈无云的蓝天,显得窗内那个温柔寂静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淡淡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愈发强烈的阳光,让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
      好像随时会消失不见。

      陈杭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人儿,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她来得毫无理由,又好像会随时离开。明明是个“坏孩子”,偏偏要做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来讨人喜欢。
      她完全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她只要站在那里,陈杭觉得,他也会一眼就看到她。

      陈杭恍然间记起了曾经也有一个这样别扭的男生,是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样害怕受伤只好故作坚强。不同的是,他选择了用刺猬一样坚硬的外壳去叛逆,去反抗,而她则用向日葵一样灿烂的微笑去掩盖曾经的伤疤。

      或许她曾经反抗过,只是因为太过渺小,所以只被别人视作是不懂事的小孩儿。

      “怎么了?突然怪怪的。”
      齐小瑞小声道,被嘉力略拍了一下,两人默默坐回了另一边,给他们留了一个空间。

      嘉力略和陈杭十几年的哥们情谊了。不过,小时候,还真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他甚至不屑于和陈杭做朋友。或者说,是不敢,只好骄傲地装作不屑……
      记得上小学时,妈妈带着他在小区走廊里散步,见到邋里邋遢的陈杭父子,当时他们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听说是陈杭很有本事的爸爸找了另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陈杭妈妈就被气走了。
      当时的孩子们不懂什么大人之间的复杂情感和利益纠缠,他们只知道,陈杭,没有了妈妈。
      小学时的陈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刺头,敏感易怒,像一个小凶兽,随时都会咬一口试图靠近他的人,任何人稍微有一点异样的眼神,就会引发他的勃然大怒,接下来是无穷无尽的找茬,打架,受伤……
      陈杭转了好几次学。后来,也不知是他的母亲想到孩子,还是原谅了悔改的丈夫,最后,带着陈杭在学校里道歉。
      后来,一切才慢慢回到正轨。

      嘉力略看着陈杭和曲呦呦友善的互动,这才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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