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东瀛7

8、第七章 情之所起 梁子翚迎

　　梁子翚迎面走来，施施然，倩若春桃。墨绿的长裙，萦绕香风。秦清澜也倩笑向前，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内心警惕非常，此时的梁子翚不知是为结伴而来，还是梁郄振所派。梁子翚的举止言谈得体，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殿下，不请自来，子翚唐突了。” “只要来都是客。扫径缘花落，蓬门为君开。”相视一笑，二人齐往内宫走去。一路上，无论是巍峨大殿，还是盘桓幽径，都植槐柳，皆种桐榆。点缀时新名贵花草，打理有序，林坛中时有仙鸾清鸣，玉鹤流转。远处也无有宫墙拦隔，山抹彩云，岫生翠烟，凤舞九天。一派仙天宝境，梁子翚心中暗自赞美不已。
　　“殿下果然性情神雅，非常人可以相较。”“子翚又何尝不是性情别致大气，溢美之词，清澜亏不敢受。”
　　“可我此番来，并不是想与殿下说这些客套话。”
　　“莫不是殿下见到梁家人，还是心有所忌？”梁子翚的话简单明了，倒让秦清澜心里一震。
　　“没想到子翚说话，竟然如此直白明了？”刚才见面，话已经留不住了，秦清澜的语气，漂移不定。在帝王之家平安长大的秦清澜，本身就养成了多虑的习惯，皇宫里每说一句话，每行一步路，都要掂量轻重，拿捏是非，小心翼翼。任性直爽，就像她现在，被贬他乡。只是，无数的心计磨练，锻造着她，真正困锁皇宫的，不是千丈红墙，而是是非争斗的固若金汤。她忽略了梁子翚能成为梁家一窝烂葱里的唯一一根好葱 ，所经历的比她只多不少。此刻，梁子翚观察她的内心洞若观火。
　　“殿下明知道子翚的境况，为什么不肯相信子翚到此的诚意呢？子翚又何尝不是冒着风险赌一把呢。”
　　秦清澜透彻乌亮的双眸直直盯着梁子翚的含波美目。两人眼神相接，四周只有风吹草动，远处喧哗人声被淹没在这仿佛能弑天灭地的四目相接之中各自试探对方的心灵，无奈，人心，多么难看透啊。但是无论如何，就凭同是天涯沦落人。“子翚，我们本同病相怜，不必，多此试探。如果我们也不可以携手相行，我怕是只会变成一个冷漠嗜血的人。知让那些鼠辈横行霸道了。”说吧抿嘴俏皮一笑。一笑泯恩仇，何况面对知己。两人同时收回研判的目光，达成共识。微妙紧张的氛围瞬间在宴宴笑语中化作齑粉。
　　携手结伴，往望仙楼走去。夕阳风光无限好。
　　“我说大妹子，你可知万伊人也来岐山了？”梁子翚漫不经心的说到。“啥，这倒没听说，她来干什么？”秦清澜也漫不经心，懒散了对话好像在议论谁谁养了一只王八当宠物。梁子翚又问到：“那，你知不知道你家未婚夫也来了？”
　　听到“未婚夫”，秦清澜一个踉跄，那个不知死活调戏自己的下流流氓，竟然敢张扬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他他大爷的！
　　“不知道，别跟我提他，臭流氓。”
　　梁子翚见状若有所思暧昧的噗嗤了一声：“艾，看来你俩有戏呀，嘻嘻。”
　　刚才的火药味刚刚擦过，俩人就好的跟一个人儿似的。
　　讨厌的是，说曹操，曹操到，迎着夕阳红，背光走来一个英气潇洒的身影，渐行渐近，梁子翚示意秦清澜向旁边看。一转头，对上哪倾倒九州神仙子的俊眸，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浅淡微笑，挺拔如松的身形，周身散发着英武霸气，乌发披肩，金冠映着落日金光闪闪，仙风缭绕。仿佛此时，天地皆为他而生。那一瞬，秦清澜神情恍惚了。
　　梁子翚在一边吃吃笑着，见状马上开溜，躲在角落里偷看这一出桃花。等秦清澜缓过神来，觉得尴尬，下意识的去拉旁边的梁子翚，结果这丫头早就溜了，留下自己不知所措，满脸通红。
　　夜云天十分绅士，此时的言行举止竟然破天荒的让秦清澜觉得舒适。拱手低头站在秦清澜，他的未婚妻面前：“请夫人随为夫入席吧。”
　　话一出口刚才和谐的氛围又没了“谁是你夫人！”秦清澜脸红到脖子根儿，除了这句，竟想不到其他怼人的话。没想到这家伙拿出倾国之姿轻轻一笑，上前抓住秦清澜的“夫人和子翚这么快就言和了，何况，我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为什么夫人不肯亲近我呢？”
　　秦清澜心里火山喷发，不知所措。
　　“公子，虽然我叔叔说我们俩的确是有婚约在身，但是完全是我叔叔替我做主，根本就没问过我，眼下我们见过不过两三次，相处不过一刻钟，公子便称我做夫人，清澜实不敢受，还请公子以姓名相称。”秦清澜碍着自己叔叔的面子不好发作，言语上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可心里早就嘀嘀咕咕这个流氓公子。
　　“你就真的不想了解一下我吗？”叶云天的目光极其温柔多情，修长的咸猪手还勾起秦清澜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秦清澜在要挣扎的一瞬间就深深陷入一池桃花波中不能自拔。
　　思绪渐渐抽离身体，双膝一软，秦清澜柔弱的跌下去，叶云天剑眉一挑，双手一捞，美人入怀。好在四周安静没什么人，所有生命体也都在望仙楼开宴了。梁子翚这才走出来：“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你慢慢追不好吗？非要这样强迫她吗？”
　　“我知道，可是我等不来了。再等她会卷进无休止的争斗。我要尽早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还有，多谢你带我来这里。”
　　“如果不是秦瓖殿下看中你，我也不会带你来的。”梁子翚看向叶云天怀中的女孩，泛起体谅与同情，因为心如明镜，她们一个生于皇宫，一个生于权势之家，其中尔虞我诈，刻骨铭心。梁家的亲人竟没有一个可以拿出真心来对她，即便，父母。梁子翚对这位孤标傲世的护国公主生出深深体谅。也打算将来可以结伴应对不测。自清澜被贬出京都，到现在宴请四方，梁子翚借机带叶云天，这位经历过宫廷腥风血雨的南国统治者来到岐山。况且，万伊人不是想来这里闹事儿吗，正好，借宠妻狂魔的手段给她个教训。0国都私自嫁给大赫王的颐鸾长公主，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0国与大赫时代为不共戴天之敌，此番嫡长公主缺私自下嫁，群臣请旨剿灭大赫，处罚长公主。闹得沸沸扬扬。京都表面的平静之下，内里已经剑拔弩张，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么就请梁小姐先去望仙楼吧，我得去追求我的女神了。”叶云天话不多，脑子里一门儿只想着得到怀中女子的爱。
　　梁子翚：“请。”
　　叶云天微微颔首，抱着秦清澜转身而去。
　　夜幕降临，岐山神宫里灯火通明，望仙楼上歌舞升平，丝竹缕缕。刚刚得知自家殿下被驸马抱走约会去了，小司和冬冬得心应手的应付这各项事宜。只是来宾到期了，主任不来，礼仪上说不过去。小司和冬冬开始着急了，忙找到梁子翚说明因由。梁子翚走上前去：“各位！”
　　众人闻声看来，不见秦清澜，只见一位身着墨绿长裙的端端女子。
　　“诸位，我是清澜公主的朋友，公主殿下此时桃花缠身，不便来招待各位，各位可先饮酒游园，待公主来时向各位祝酒。”
　　听梁子翚说完，几位放荡不羁的墨客一脸惊喜问道：“公主的桃花，可是南国前皇，叶云天公子？”
　　众人齐齐昂首等待答案。
　　“正是。”
　　又是那个墨客，想四周喊到：“早就听说咱们清澜公主与叶公子定下婚约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啊，各位，我再次先满就一杯，祝贺公主了与公子了！”说罢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众人也纷纷端酒呐喊祝贺。很明显的梁子翚要撺掇他俩，爆出了这天大的消息。
　　“各位，既然公主桃花缠身，君子成人之美，我们也不要公主来了，我们只自己饮酒作乐，请公主自在约会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席间又有人喊到，不得不说秦清澜的这群朋友很识大体呀。一呼百应，众宾自己乐去了，梁子翚也微微一笑入席结交朋友去了。角落里，一个身穿斗篷，带着帷帽的女子安静坐着，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血色尽失。
　　同时的公主寝宫。
　　院中的梧桐巨大苍老，比较远离望仙楼的喧闹，夜色下清风微抚，月光洒落。粗大的树枝上，叶云天几欲仰天长笑，坐在树枝上，怀里抱着温香软玉。不一会儿，秦清澜醒来，看到叶遮繁星，身后温软，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这是……一转头，看到那张俊脸，咦！？吓得她几欲跳起来结果差点滑下去，好在叶云天及时拦住她，两个人更加暧昧的“粘”在一起。叶云天脸上带着痞痞的笑：“醒了先别乱动。”
　　“公子，这样放诞无礼，是要逼我退婚吗。”秦清澜本来就排斥，再加上一点起床气，小脾气爆发出来，眼泪也蠢蠢欲动，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要总对我说这样的话，清澜，看看我，慢慢接受我，好吗，我真的喜欢你。”
　　流氓手段不行，还要真情打动。“你在皇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东洲仙山呢？”
　　“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这么草率的就喜欢我做你的夫人呢，到让我以为，你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原来你是因为在意这些？难道你不想让我做你的驸马？你情愿深陷在0国的权谋里吗？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爱慕你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了，不然我也不会如此唐突的，来百般的求你叔父为你定亲。”
　　听着他的话，也许是想起了以往的心酸，也许是为真情所动，秦清澜的眼泪止不住留下，梨花带雨，最惹人怜爱。叶云天见势揽着她的肩“清澜。”轻柔的换了一句，再无他话。秦清澜的泪目狠狠地对上叶云天的双眸，叶云天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融化掉她眼里的狠厉，变得软弱，真实。伸出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突然的吻向她的玉腮。秦清澜双手在他身前推抵了一下也没用。清浅的一吻，简直夺人心魄。秦清澜脑子里已经有了接受他的念头。心底仅存的理性还是让她强行推开那个温暖让人沉沦的怀抱，跳下树枝，叶云天怕她跌伤，急忙跟了上去。陪她回到房间。她这会儿矫捷灵敏，进了房间大力关上房门，赌气似的把叶云天隔在外面。叶云天轻笑一声“清澜，我明天来着看你。”
　　良久，秦清澜窝在临窗小榻上，望着星星想着心事睡着了。殊不知，叶云天靠坐在她的房门前一夜。情不知所起……万籁俱寂，只有微风浮动着花香，醉人心田。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