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总家装机器人的日子》殊星

12、第12章

　　夜已经深了，暴雨停歇，风倏忽而过，偌大的房间纱窗晃动。
　　万籁俱寂。
　　客厅里钟表滴答滴答地走，间歇响起几声虚弱的猫叫。

　　程安安被这叫声勾得心痒，忍不住起身下了充电床。
　　随着脚步声响起，墙壁四周的地脚灯霎时间点亮，程安安摸到笼子前，“Vivian……”
　　Vivian就vivian吧，反正她也不欠这个名字。

　　橘猫蹲在笼子里，绿眼睛扫过她，高傲地转了个身，将屁股对准她。
　　程安安也不在乎被针对，见毛茸茸的尾巴像个问号一样在空中吊着，更兴致勃勃，伸手就往笼子里抓去。
　　“喵……”
　　Vivian反身过来就朝她挠过来。

　　顷刻间三道血痕出现在手心，钻心的疼。
　　程安安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都说动物有灵性，能听得懂人话，程安安试图跟它讲道理，“你放心，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睡不着想跟你玩玩……”
　　可惜Vivian并不想听她讲话，不仅照着她手臂又挠一把，还跳出笼子直朝她脸上扑。
　　生龙活虎的架势，哪里是先前那只可怜柔弱的小猫咪。

　　程安安吓得抱头而窜，一不小心撞倒旁边的笼子。
　　咣当一声，里头盛着猫罐头的小碗也翻在地上。
　　惹出这么大动静，程安安下意识就往房间跑，这万一要叫何东成看见，指不成要怎样发火。

　　谁想还没走出几步，Vivian便疯了似的抓着她的裤腿开始撕咬。
　　万幸她晚上换了睡衣长裤。
　　可即便这样，小腿处还是滋啦啦的疼。

　　“Vivian！”
　　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旁边的橘猫似乎也有了忌惮，喵的轻叫一声松了嘴。
　　跩着尾巴颠颠跑到何东成旁边，拿小脑袋轻蹭他裤脚，似乎是在撒娇。

　　何东成蹲下身子，摸了把它的小脑袋，抬眼问程安安，“怎么回事？”
　　程安安讷讷道，“我听到猫叫，就出来看看，不小心撞到了笼子。”
　　话毕，就看到何东成脸上明明白白写上“废物”两个字。

　　她心有不甘，解释说，“不是我的错，是它跳出来咬我，我才不小心撞到——”
　　“你不是机器人吗？”何东成突然问她。
　　程安安怔了一下，点头。
　　“那就算被咬几下，又有什么关系。”何东成睡眠不足，脾气也差到极致，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蹦出来，又冷又硬，“如果再叫我听到什么噪音，我会直接劈开你的脑子，帮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程安安很想说，她是个机器人，就算把脑子劈开也不可能有水。
　　然而一对上他的眼神，秒怂。
　　差点忘了，这可是个大变态，万一真恼起来把她脑子劈了，她往哪里哭去。
　　“好的，主人。”

　　“把客厅收拾干净。”
　　何东成对她吩咐一声，起身朝卧室走去。
　　那只猫也颠颠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她昂起脑袋，“喵~”
　　“……”
　　好恨。

　　收拾完客厅，程安安抬头看了眼钟表。
　　已经是凌晨三点。
　　难怪方才那个男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倘若她白天累一天，半夜被吵醒，许是也要发飙。

　　唉。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都怪那只臭猫。
　　她嘀咕着朝房间走去。

　　手心的抓痕已经结了痂，左腿小腿肚上也是一道道血痕，撩起裤管时，疼得只想挠地。
　　再想起曾经看过哪篇新闻上说，被猫抓了后可能会得狂犬病，忍不住就想哭了。

　　又惊又怕，一夜几乎都没睡。

　　天微微亮时，好不容易才刚睡着，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听到一阵水声，有什么东西淋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睛，只听喵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她床上蹿到地下。
　　身边散发出浓浓的尿骚味。
　　这只猫竟然跑到她床上来撒尿？

　　程安安简直要气晕了。
　　她跳下床就去追杀那只绿茶猫。
　　才刚跑到客厅，便与走出卧室的何东成打个照面。
　　“怎么？”他的视线在她光着的脚上停留片刻，浓眉紧皱，带着初醒的起床气。

　　“喵……”Vivian偎到他脚边，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脚面。
　　何东成看到空了的猫碗，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饿了？”
　　“喵……”Vivian脑袋蹭着他掌心。
　　“去给Vivian盛饭。”何东成冷声吩咐她。
　　“……”
　　明明都是宠物，凭什么！
　　好恨！

　　苦熬两小时，终于等到何东成出门。
　　程安安朝餐厅凳子上蹲着的Vivian狞笑。
　　结果还没等她伸出魔爪，前一刻还柔弱可人的小猫咪就蹭一下跳上餐桌，踢翻了餐桌上的碗盘。
　　她气得不行，也有样学样，准备打翻它的饭，谁想那猫一见架势不对，扑到她腿上就开始抓。
　　旧伤未去，新伤又来。
　　只气得程安安心肌梗塞。

　　整整一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连电视都不能好好看。
　　直到何东成下班回到家，才得到片刻安宁。

　　“怎么没放盐？”何东成只吃了一口晚饭，便停了筷子。
　　程安安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不起，我这就去拿。”
　　何东成吃饭时不喜有人在，通常她都会坐去客厅，随时待命。
　　“收了吧。”何东成没什么胃口，把筷子一放，准备去书房。

　　与程安安擦肩时，想起什么，“收拾好去书房找我。”
　　去书房？
　　这么严肃的地方，该不会是要训她吧？
　　程安安瞪了一眼蹲在何东成脚边装清纯的Vivian。
　　要不是这只臭猫，她怎么会忘记放盐！

　　往日不过几分钟就能清洗好的餐盘，程安安硬拖了十来分钟，才磨磨蹭蹭地擦擦手，朝书房走去。
　　她绞着手指，做了番心理建设，才敲门。
　　“进来。”何东成的声音不辨喜怒。

　　程安安深吸口气，推开门。
　　“站那么远做什么？”何东成抬眼看她。
　　“哦。”她往前挪了两步。
　　何东成气笑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撂，盘胸看她。
　　程安安忙小跑过去，“主人晚上好。”

　　何东成注意到她的穿着，明明是三伏天，她却长衣长裤，脖子上还挂条丝巾，“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厚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捡回来的那只破猫。
　　程安安第N次在心里怨愤。

　　“好看。”程安安硬着头皮找借口。
　　何东成瞧着那身五十岁大妈才爱的白底红绿碎花睡衣，不敢苟同。
　　他垂眼，将案边的粉色手机递过去。

　　“通话录第一个是我的号码，第二个是我母亲的号码，”他又递去说明书，“好好看看，看懂了之后给我母亲打个电话。”
　　今天沈佩瑜连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问他为什么Vivian不给她打电话，是不是不喜欢她。
　　反反复复炸弹式的连环追问，直弄得叫他头皮发麻，即便是最难缠的工作都没他母亲一个假哭叫他胆寒。

　　何东成捏了捏眉间，开始怀疑自己回国是不是个错误。
　　还有这个……他瞅了眼，眼前这个拿着手机兴奋得直打哆嗦的机器人——
　　叫它来扮演自己女朋友到底是草率了。
　　只是木已成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过去。

　　程安安不知他心里所想，正沉浸在有了手机可以给程柏林打电话的狂喜中。
　　“好的主人。”
　　她怀抱着手机，走向房门的脚都是飘的。
　　“站住。”何东成忽然出声。

　　程安安强压住雀跃的嘴角，转过头，“主人有什么吩咐？”
　　何东成虚虚一指沙发，“就在这里看。”
　　“哦。”
　　程安安只得折返回来。
　　她捧着说明书，装模作样地翻看一遍，抬头看向何东成，“主人，我看完了。”

　　何东成扬起眉毛。
　　程安安也扬起眉毛。
　　对视片刻，何东成深吸口气，“电话。”
　　“嗯？”
　　“打电话！”
　　“哦哦哦，对对对，”程安安吐吐舌头，“差点忘了。我这就打，这就打。”

　　她点开通话录，食指轻轻一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想来她打电话这几十年，还是头一次双手捧着，小心肝砰砰跳的，主要还是被何东成看的。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喂？”
　　“沈阿姨好，我是安安。”程安安说着，按了免提键。

　　“是安安啊。”
　　沈佩瑜声音明显地雀跃，叫程安安心里一阵暖，自从她母亲去世后，还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这么和善亲切，虽说程柏林对她也很好，但毕竟没有女性这么温柔与细致，这大概就是一种雏鸟情节，天然渴望母性光辉。
　　“今天过得还好吗？”
　　“嗯，”程安安扁扁嘴，“主人他……”
　　何东成踢了她一脚。

　　“……啊。”程安安惨叫。
　　“怎么了？”沈佩瑜关切道。
　　“没什么，”程安安说，“刚不小心踩到狗屎……”

　　“……”何东成眼睛微眯，已是发火的前兆。
　　真是再没见过这么容易就生气的男人了，程安安心里吐槽，默默转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他，“没事啦沈阿姨，成成他给我带回来只橘猫，我们俩玩了一天。”
　　当然，主要是橘猫玩她。

　　“是吗？”沈佩瑜一听果然很高兴，“那我明天带奥斯卡去找你玩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沈佩瑜：我，五十岁大妈？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