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十年，都还给你》秋辰一

39、高一（上）

　　“你说清楚，你知道了什么？”俞知秋盯着陈一萧，语气里难得几分焦躁。他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情势，只想问清楚，陈一萧到底知道多少，是怎么知道的。

　　陈一萧嗤道，“偷摸进别人房间这种事都做出来，你以为你很小心？”

　　俞知秋不语。

　　下午听小舟说起段教授给俞知秋介绍女朋友，他就有点坐不住了。因为江复歌以前跟他提过，想回母校进修学习，这个岳玥的父亲正是元京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主任，如果他们在一起，别说进修学习，留校任教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毕竟，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男朋友’，江复歌之前从未谈过恋爱，是硬生生被他掰弯的，以岳玥的长相和身家背景，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摆脱，很难说江复歌不会心动。

　　何况从分房开始，俞知秋发现江复歌已经刻意躲开他了，晚上排练后去找他，俞知秋提出跟陈一萧换房，江复歌也拒绝了。再他强烈要求下，江复歌说，会给陈一萧安排其他房间，然后就被段教授叫走了。

　　深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跑到酒店前台报了江复歌的名字，要来一张房卡，开进了陈一萧的房间。

　　确认床上只有一个人，俞知秋内心欣喜，说明江复歌还是在意他的感受，没有让他失望。

　　没想到，情况正好相反，陈一萧没有被换掉，是江复歌夜不归宿。

　　“你如果真的聪明，最好就不要再提。”俞知秋恢复冷静，“我要不要毕业证都无所谓，大不了出国重新开始，江老师最多辞职，你才高一，小舟也高一，你打算以后怎么在学校里待下去？”

　　陈一萧失笑，“该安分的人是你，脚踩两条船，行为大胆又放肆。优秀学生天才首席的人设要立就立住了，别临毕业翻了船。”

　　俞知秋：“我怎么脚踩两条船了？小舟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

　　陈一萧：“什么弟弟妹妹，都是搞暧昧的保护伞。”

　　“陈一萧，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所有的锅往我身上扣吧？”

　　“你认都认了，能不能别装了，”陈一萧懒得跟他吵，“在民宿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你先松开，”俞知秋被他卡着脖颈说话都费劲，“我怎么不敢。”

　　陈一萧也觉得身上有些凉意，松开俞知秋去找自己的毛衣，套头上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俞知秋在床沿坐下了，他才把毛衣穿上。

　　折腾半天又困又渴，看一眼床头的手机，也不过零点刚过。拿了床头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凉水，陈一萧道：“你要说就说，不说赶紧走。”

　　俞知秋：“我记得我说过，他喝醉了，我照顾一晚而已。”

　　“那你估计忘了，那天为什么江老师提前走。”

　　“好，我承认是想让他吃醋，”俞知秋松了口，“但我跟小舟真的没什么，他喝醉酒一会儿乱咬人，一会儿睡醒吐了，吐完了又哭又闹，我一晚上没合眼。”

　　陈一萧：“那你不能离段衍舟远一点？无端给他那么多希望。”

　　“怎么远？”俞知秋反问，“不去他家上课？不理他？你觉得江老师会给我好脸色？”

　　“所以你准备出国？”

　　“不然呢，你觉得是段教授会同意，还是江老师会答应？”俞知秋深吸一口气，自己都觉得困难重重。

　　这里的江老师，说的不是江复歌，而是他的妈妈。

　　如果家里知道俞知秋想出国的原因，估计也不会再支持他。现实的困难，不是靠一时的荷尔蒙能解决的，所以在这之前，他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为了他，也为了江复歌。

　　“我走了。”俞知秋整理好衣服，如果不是刚才，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是众人眼中的皎皎明月，难掩光华。

　　走到门口，他踟蹰半晌，还是开口道，“如果他晚上回来了，麻烦你告知我一声，如果没有回来……那就不用说了。”

　　“好。”

　　*

　　展演在中午十二点前结束，昌和中学乐团对新作品《桃花渡》的演绎，得到了作曲家和其他乐团老师们的肯定。

　　尤其是俞知秋的小提琴solo部分，音色细腻而婉转，情绪收放自如，完美的表达出了乐曲的精髓。

　　舞台上的俞知秋，是专业而冷静的，就算没有收到陈一萧的信号，他依然没有辜负演出给予的重任。

　　艺术节除了展演，还有一系列的研讨会，段教授和江复歌将继续留在元京，乐团的学生们还得赶着回去复习，就由随行的生活老师带队回校。

　　大抵大家都累了，车厢不像来时那么热闹，陈一萧也昏昏沉沉一路安静的睡回省城。

　　熟悉的寝室，熟悉的被窝，段衍舟一回来连脸都不洗，就扎进自己床上。

　　方远和周苏光只好把羡慕之情都投给陈一萧，在紧张复习的阶段，有人高烧不退都坚持上课，而他们乐团却能在这个档口出去潇洒，这就是艺术生的好处啊。

　　颠簸一天，躺在自己床上，陈一萧反而睡不着了，脑海里都是昨夜里俞知秋说的话。

　　在他重生前的十年之后，年轻人对同性之间的关系能包容，也能理解。也有一部分长辈，能够开明的接受，但都是少数。

　　大部分的同性恋情，还是不被接受的。

　　他曾经接受过别人的追求，有女生，也有男生。都是非常短暂的接触，没有更深入更长远的发展，在这方面，也算是没什么经验。

　　陈一萧可以预想俞知秋将会面对的困难，但除了隐藏，他也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果……

　　他说的是如果。

　　苏明旭能与他两情相悦。

　　那他，又该怎么保护和经营这段感情呢？

　　*

　　为了压下心里的疑虑，陈一萧全情投入到最后的复习中，打算用题海淹没自己。

　　短短一周半的时间，文科类的学科他有自己的复习计划，理科的三门加上数学，有苏明旭给他总结的习题册。

　　在紧张又激动的氛围中，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宣布期末考试落下帷幕。

　　走出考场，暗沉沉的天空飘飘扬扬落下点点雪花，逐渐雪花的密度越来也高，校园里四处铺开了一层薄薄的白絮，新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然而至了。

　　看到雪花落在掌心，随即变成了晶莹的水珠，陈一萧突然想到了重生前，就大约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苏明旭从省重点寄来的贺卡，夏婧惜也有，并且比他的精致的多。

　　现在他改变了命运的轨迹，那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他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一下。

　　考试结束不等同于放假，晚自习还是要上的，只是气氛轻松了很多，老师们都集中去批试卷了，大家在教室里看看课外书，听歌、闲聊，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陈一萧就趁机跑到高一（10）班，悄悄让门边的同学喊苏明旭出来。

　　“什么事？”苏明旭看陈一萧表情轻松，估计是想来告诉他考试发挥的不错。

　　陈一萧问：“你有收到初中同学寄来的贺卡吗？”

　　不是预想的话题，转折有点让人一下反应不过来，苏明旭默然，“没有。”

　　“要给他们寄吗？”陈一萧又问。

　　苏明旭不解，但还是说道，“圣诞元旦都过了，现在寄过去，他们也都放假了吧。”

　　看来，苏明旭对夏婧惜应该已经无感了，而夏婧惜也没有再找苏明旭，他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重生后，他没有按照过去的路走，一切也都往他喜欢的方向发展。

　　得知这个结果，陈一萧内心窃喜，但表面还是一脸平静，对苏明旭的回答表示赞同，“你说的对。”

　　疑惑已解，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被巡逻的值周老师看到免不了一顿训。

　　陈一萧：“那我走了。”

　　见陈一萧没头没脑问了贺卡的事就打算走，苏明旭忍不住问他，“你考的怎么样？”

　　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跟他的‘辅导员’汇报。

　　陈一萧比了个ok手势，低声说：“尽力发挥了，至于分数漂不漂亮，就看老师阅卷严不严格了。”

　　苏明旭：“你有目标吗？”

　　陈一萧知道他问的是实验班，摇了摇头，“我觉得悬。”

　　“文科实验班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下学期还有一次机会，”苏明旭透露了一点信息给他，“我们班80%要去理科实验班。”

　　“你呢？”这两字一出口，陈一萧想，其实问了也白问，苏明旭百分之百是理科。

　　苏明旭犹豫了一下，“我，都可以。”

　　……陈一萧被噎住了。

　　说的真没错，苏明旭不偏科。

　　这是真正的学霸，未来的津大博士。

　　在苏明旭这里，陈一萧不希望他走偏了，前世的他已经够优秀了，万一因为选择出了错，让他不如以前，岂不是罪过。

　　“你还是选理吧，比较适合你。”

　　苏明旭：“再说，还有半年时间可以考虑。”

　　夜幕沉沉，雪下的更大了，风呼啸着席卷着雪花吹进走廊，打到脸上有点冰凉，陈一萧背对着寒风站在苏明旭身前，把风挡去了大半。

　　他穿的不多，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黄格子呢外套。军训之前剃的板寸已经长了好多，头发遮住一半的耳朵，露出冻的红红的耳垂。

　　陈一萧皮肤也很白，骤降的温度让脸颊和鼻尖也冻得红红的，跟平常的样子对比之下，现在帅的有点傻气。

　　“放假一起回去吧。”傻气的人对苏明旭提出邀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