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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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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段衍舟终于如愿弹了钢琴，俞知秋是一提，二提是江复歌，大提琴陈一萧。
陈一萧现在才知道，原来江老师也是小提琴专业的。
“啊，今天没有烧烤自助啊！”四人在一楼大厅演奏完毕，段衍舟第一时间冲到院子里。
陈一萧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只见两排餐桌正中间摆放的是叠成宝塔形的大闸蟹，桌上还应景的摆着插好的菊花。
“对了，现在正是吃螃蟹的时候，”俞知秋知道段衍舟最怕麻烦，拿了一个盘子递给他，悄悄的说：“蟹黄给你，蟹腿给我，嗯？”
江复歌：“菊留秋色蟹螯肥，错过这个时节，又要等明年了。”
“知道了知道了，”听到江复歌这种类似他爸的念经式说话方式，段衍舟就特别不耐烦。
瞄了一眼螃蟹，怕他待会儿又去跟他老爸说他挑食。反正有知秋哥哥给他善后，那就尝一点点好了。
除了肥嫩鲜美的螃蟹，还有新鲜饱满的野生河虾，常见的蒜蓉粉丝扇贝，清口入味的银鱼羹，肚子里塞着肉沫的酱汁田螺，一份份用锡纸烤好的开背鲈鱼。
陈一萧早就腹中空空，一小盅热热的银鱼羹极大程度的熨帖了他的胃。
听叶先生介绍，今天的蔬菜也是一大特色。一株株巴掌大小的青菜，是村里的村民家买来的，纯天然无污染，现摘现炒。还有番薯叶和南瓜叶的嫩茎，把外面皮剥了去，用辣椒蒜末爆炒一盘，吃着非常清脆爽口。
吃饭最好吃个八分饱，可今天这种家常菜，让吃腻了食堂大锅菜的陈一萧有点把持不住。
白瓷陶罐里用来煲筒骨汤的玉米，只有拇指大小，脆脆的，嫩嫩的，带着玉米香。炖鸭则放了豇豆干，是村里的老人晒的，鸭汤入味软糯香醇，喝着特别开胃。
摸着鼓起来的胃，陈一萧不敢马上坐下，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兜着圈子消食。转到段衍舟桌前，看见方才说不吃螃蟹的人，盘子里放着一堆螃蟹壳。
陈一萧好奇，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只见段衍舟把蟹壳剥开，拿着小银勺把蟹黄一挖，往姜醋里一蘸送进口中，然后剩下的部分，就到了隔壁俞知秋的碗里。
陈一萧：……不愧是大小姐。
对面坐着的江复歌端着一碟子青菜回来，还拿了一小杯酒。酒液颜色是玫瑰色，盛在菱格琉璃酒杯里煞是好看，微风拂过，能闻到甜甜的梅子香。
“诶，你拿的什么饮料？”段衍舟吃的有些腻了，看见江复歌的酒杯，引起了很大的兴趣。
江复歌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果酒，你不能喝。”
段衍舟：“……”就不该带他来。
酒香悠悠，从江复歌那边不断传来，段衍舟感觉馋虫被勾了出来，就是想尝上那么一口。
“我不吃了。”他把小勺一放，桌下的脚碰了碰俞知秋。
俞知秋放下蟹腿，用湿巾擦了擦手，说：“刚才我看到那边还有桂花茶，应该挺解腻的，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好啊。”段衍舟心领神会，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去。”江复歌抹了抹嘴唇，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这点小伎俩，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段衍舟的笑脸马上拉了下来，瞪了江复歌一眼，也没心思喝什么茶了，“走，知秋哥哥，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好。”俞知秋看着他们俩，笑了笑，跟着走了。
江复歌见他们走进房子上了楼，这才坐下，继续拣着盘里的青菜吃。
陈一萧散步散的差不多了，脱了鞋走进叶先生设计的书房。两面通顶的木质书柜，钢化玻璃的房顶，进门口是木板地面，左边是一排台阶。顺着台阶，可以拿到更高处的书，也可以坐在台阶上看书。
如果碰到下雨天，听着雨水击打玻璃的声音，仿佛整个空间都与外界隔绝了，只有书里的这一方天地。
木头和油墨纸质混合的香味，让人闻着就心情宁静，就算不看书，在这里面坐坐，也能得到一种放松。
不知道在里面坐了多久，眼见外面的餐桌开始陆续收拾，陈一萧决定回房休息。
刚进了屋走上楼梯，碰到下楼的江复歌，步履匆匆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差点撞个满怀。
“江老师？”陈一萧扶住他肩膀。
“抱歉，”江复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我先走了。”
“呃，你不带他们一起回去？”陈一萧记得来时的车上，江复歌说段衍舟自从开学就没回家过，这次必须回去，俞知秋说陪着他一起，段衍舟好像也勉强答应了。
怎么又决定要留下？他得问问叶先生还有没有空房。
“嗯。”江复歌点点头，不再多说，拿着车钥匙径自往外面走去。
跟叶先生沟通了房间的事，他才知道刚才段衍舟已经找过他，早就拿着房卡上楼了。陈一萧估计段衍舟是想带俞知秋去泳池，一上楼他就先往那边走。
帘子一掀，只见穿着泳裤的俞知秋抱着段衍舟出来。段衍舟同样是泳裤，不过多了件湿透的白T恤，正迷糊的靠在俞知秋身上。
“这是怎么了？！”陈一萧吓了一跳，不会溺水了吧？
俞知秋：“没事，喝了点果酒，醉了。”
“哦，”陈一萧放下心来，还好没出什么事情，不然他责任就大了。
跟着他们进了隔壁房间，陈一萧问：“要帮忙吗？”
俞知秋单手把段衍舟湿了的衣服脱了，“谢谢，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浴巾。”
段衍舟被包成了一个卷放在床上，陈一萧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问道：“这样睡着，不会感冒吗。”
“让他醒一会儿酒，待会儿醒了再换吧。”俞知秋给他拉上薄被，看向站在门边的陈一萧，“你先去休息吧。”
“好，有事喊我。”陈一萧准备把门带上，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对了，江老师已经走了。”
俞知秋一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他走了？”
陈一萧：“嗯，刚走的。”
“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我上楼碰到的，走的很匆忙。”
“好，知道了。”
*
回去之后段衍舟神奇的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只是跟方远和周苏光炫耀了一下吃螃蟹的记录。往日他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藏不住秘密的一个人。
这次的反常另陈一萧有些意外，不及他细想，回寝室的时候，楼下的黑板上写着下周值周的班级。
高一（10）班。
是苏明旭的班级！
值周的内容，包括站门口检查校牌，检查广播操，眼保健操，晚自习纪律，寝室就寝纪律，还有中午和傍晚的学习卫生打扫。
第一天，陈一萧冒着被扣分的风险，在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偷偷睁眼，做广播操的时候到处转头看，各个检查的关口，都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第二天，打着去老师办公室问题目的旗号，在教学楼周围晃了一圈，终于在实验室的走廊那边，看见在扫地的苏明旭。
人是见到了，只是也不敢上前。
陈一萧只好在那些值周生固定打扫卫生的时间里，找机会绕路往实验室方向走，就为了过去看上一眼。
就这么看了五天，周五是值周的最后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到了下课的点，数学老师还在拖课，等了十分钟，陈一萧实在等不住了。
“老师，我要去厕所。”说完，也不管数学老师同不同意，陈一萧直奔门口。
一路走去，陈一萧陆续看见带着‘值周’字样袖章的实验班学生，拿着工具往回走。估计是因为这是最后一班岗，大家都想着早早的收工结束。
再一个转角过去，就是苏明旭负责的实验室走廊。陈一萧加快了脚步，走廊前方那个熟悉身影还在，只是还站着几个没穿校服只穿了校裤的学生。
看他们在交谈，远远也听不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会不会是苏明旭的同学？陈一萧停住脚步观望。
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几个男生站着的姿势，看起来就不太正经，歪着身子还一抖一抖，脸上的表情看着也不善。
想了想，陈一萧还是决定走过去。
还没走两步，苏明旭好像伸手给了什么东西，那几个人就朝着另外一边走了。
难道真的是同学？陈一萧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去，听到后面脚步声的苏明旭回了头，跟陈一萧眼神撞了个正着。
“hi~好巧。”既然被看到，陈一萧只好迎着走上去，顺便问道：“刚才那几个，是你同学？”
苏明旭：“不是。”
“不是？”陈一萧疑惑，“那是问路的？”
“是要钱的。”苏明旭说的平静，仿佛刚才不是被威胁，而是被问路一样。
“要钱？”陈一萧睁大了眼睛，“你给了？”
苏明旭：“嗯。”
“操！”陈一萧难得说脏话，顺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你……”苏明旭被他的反应惊到，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