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魉两

1、第 1 章 在你眼

　　在你眼里，最美的或许是那一大片花海，又或许是睁开眼就能看见太阳透过窗纱的那一缕美好。。然而在陆青果眼里，最美的是院子里那棵不知度过了几度春夏的香樟树。
　　周围的大人们常常会不经意地问陆妈妈是不是不小心生错了胎——陆青果自从开始学会爬之后就调皮地让人抓狂，这让许多人怀疑陆青果原本应当是个男孩，肯定是哪里弄错了才会导致陆青果现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然而陆妈妈本人却是很大度地承认那个后来天天爬树，带着村里其他的小孩在山里跑来跑去，抓野兔的小女娃就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身为教育家的陆妈妈和身为文学教授的陆爸爸从来没有阻止过女儿天真肆意的行为，反而是告诉她如何能更快更准地抓住野兔或者是告诉她什么植物的果子最好吃，什么植物的果子甚至是叶子都是不能碰的。因此陆青果虽还是个刚上幼稚园的孩子，但却比许多孩子懂的更多，也总是能安然无恙地把别的小朋友安全的送回家。
　　不过，陆青果虽然好动，但总归身体还是流淌着父母的血液，还是会有安安静静的时候的。而这种时候她总会自己一个人爬到树上，坐在树上闭上眼睛想会儿事情或者是看着天发呆，放空自己。不过这都是陆青果稍稍大点后的事了，相比之下，幼儿时期的陆青果总是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每当她想要去做那件疯狂的事时，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一闪一闪的，带着狡黠的光芒。而这种时候，陆妈妈总会最先发现陆青果的那些小心思，然后告诉她那件事情的可行性。因而，小青果虽然整天像个小疯子一般到处跑，但从未做过太出格的事，大人们也很少为此而担忧过。这也是为何对于陆青果而言，每次陆妈妈拉着别人回忆起来还能讲个半天并且总是忍不住反复说起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件事了。
　　那次陆妈妈恰好外出接受采访，陆爸爸照常去学校上课，两个最主要的大人都不在了，陆青果总归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于是就让家里的爷爷奶奶看着。陆奶奶陆爷爷虽然是从封建时期过来的两个老人，但却没有任何的性别歧视，对这个小孙女是十分的疼爱。陆爷爷总喜欢拉着小青果讲以前的故事，小青果刚开始听时总是能很安分地听许久，还能时不时地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心，但很快也就感到些许不耐烦了，就央求着去隔壁妈妈朋友的家里做客。陆爷爷一方面本着不去打扰邻居休息的时间，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这个过于活泼的小孙女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但奈何陆青果性子倔，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陆爷爷也实在是拗不过，心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和隔壁家的老爷子下棋了，便带着小青果去隔壁串门去了。
　　隔壁一家人姓秦，小夫妻和陆妈妈陆爸爸都是大学同学，感情很是深厚。而秦家老爷子和陆爷爷在年轻时也算是旧识，如今老了因为自家孩子又重逢了，两人也很是高兴。但是每次陆爷爷带着小青果去串门总是有一点担心——小青果会欺负秦家的小孙子。就像这次，到了秦家门口，陆爷爷还反复提醒小青果不能吵着秦辰。小青果听着爷爷的念叨，不停地点着头，嘟着嘴说道：“爷爷，我知道啦，我不会去吵辰辰哥哥的，只要秦阿姨不叫他陪我玩儿，我就不吵他。”陆爷爷听着自家小孙女的话，想也没想便点头称是。但是陆爷爷点完头一想，才发现哪里不对。还没想明白，秦妈妈恰好开了门来迎他们，小青果立马松开了爷爷的手，从秦筠身边窜过去时还记得叫声“阿姨好”。陆爷爷才想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但只好看着小青果跑走的身影无奈地叹息：“这鬼丫头…….”秦筠笑着说：“陆老，没事儿的，小孩子嘛。您快进来吧，我爸正念叨您呢！”陆爷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拄着拐杖进了门。
　　进了秦家的大门，陆青果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道，来到了秦辰的门前，本打算直接敲门进去的陆青果却突然停了下来，两颗圆圆黑黑的小眼珠转了转，转身又跑回了院子里。陆青果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最后躲在一棵大樟树后面贼贼兮兮地盯着院子里的石桌看，“你就带着果果过来就好了，邻里邻居的，有什么打不打扰的。”在树底下坐下来摆着棋盘儿的两位老人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爷爷摇了摇头：“这不一样，我家那小丫头，都被他们小两口宠坏了，整天没大没小的。”陆青果听到自家爷爷说自己的坏话，从树后跳了出来，不服气地说：“哪有，我明明很乖的”。秦家秦老爷子向来和煦，对陆青果这个性格活泼的小姑娘更是喜爱有加，听到陆青果的话，也是被小女孩的天真可爱逗乐了，爽朗地笑了几声，然后朝她招了招手。陆青果看了看自家爷爷，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两位老人的跟前。“怎么，今天不找辰辰玩么？”秦老爷子笑着问道。还未等陆青果答话，陆老爷子便先接了话茬：“诶，这可不行，我们家这丫头太吵闹了，一刻也闲不下来，怕影响了辰辰学习啊。”秦老爷子不认同地说道：“怎么会呢，我觉得我们家辰辰啊就是太不活泼了些，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啊，天天不是学这个学那个的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男孩子，这样下去哪儿成啊。再说了孩子还小就该像小青果这样活泼，而且，我啊，还偏就喜欢你家青果这股子活泼劲。”陆青果脚蹭着脚，有些许待不下去了。秦老爷子笑了笑，拍了拍小青果的肩膀：“去吧，你辰辰哥哥在书房里练琴里，去找他玩吧。”说完，秦老爷子又凑近了和小青果轻轻地说道：“把你辰辰哥哥拉出去玩儿，带他到处去转转，也教教他怎么爬树。”陆青果一听，两眼都冒出了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与两位老人家道了别，甩着小辫子一溜烟儿地跑开去了。陆老爷子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秦老爷子喝了口茶水，笑着说：“老陆啊，孩子还小，不急。来来，咱们下棋下棋。”陆老爷子捻着一颗白子，摇了摇头无奈道：“就怕以后没人降得住这鬼丫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呢现在就多享几天福就是了。”秦老爷子抬起按下黑子的手说道。
　　而另一边，陆青果早早地就到了书房门口，但却没有向往常那样打断屋内的人练习，而只是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看着那个认真弹琴的身影。“果果？”背后响起秦筠温柔恬静的声音。陆青果抬头看去，只见秦筠手里拿着一些点心，疑惑地看着她，陆青果眯了眼笑着向秦筠问好。秦筠看着小丫头灵气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乖呀？来，这是秦姨刚做的小蛋糕，尝尝看，好不好吃。”陆青果一听有好吃的，立马跳了起来，拍了拍肉嘟嘟的小手，接过秦筠递来的小蛋糕就吃了起来，本身就不大的蛋糕，一口两口就被陆青果消灭掉了。陆青果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托盘里的小蛋糕，又看了看秦筠，笑眯眯地说道：“好吃，我最喜欢吃秦阿姨做的小蛋糕了，比妈妈做的还好吃！”秦筠被小丫头的话逗笑了，拉过小丫头抱到椅子上，笑道：“你个鬼丫头，也不怕你妈妈听到了生气啊。”陆青果荡着两条小短腿，看着秦辰笔直的背影说：“才不会呢，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秦姨做的蛋糕和蛋挞，嘿嘿。”秦筠听着小姑娘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转身给陆青果倒了杯果汁，再转过身却看见小姑娘两只眼睛直勾勾得盯着自家儿子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把果汁放进小姑娘的手里，秦筠笑着问道：“果果，辰辰哥哥好看么？”陆青果“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果汁，随口回道：“好看，辰辰哥哥是果果见过最好看的哥哥了。”末了又似想起了什么，陆青果转向秦筠，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问道：“秦阿姨，我想让辰辰哥哥带我出去玩儿。”秦筠看了看时间，点头答应。起身便喊自家儿子停下来吃东西。陆青果撑着自己圆乎乎的小胖脸，看着秦辰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忍不住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真是怎样看都好看，不过想起秦老爷子的话，陆青果突然扬起自己的小脸，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晨晨哥哥，你是不是不会爬树呀。”秦辰听到陆青果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子就被刚入喉的果汁呛住了，不知该作何回答，看着陆青果圆乎乎的小脸蛋，秦辰忍不住上前捏了一把，而后露出虎牙说道：“说什么呢，小丫头。”陆青果笑嘻嘻地说：“你爷爷说的啊。”秦辰一愣，得了，自家爷爷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低头看着陆青果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秦辰只觉得突然有点头大的感觉，这下算是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