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佬在线虐菜[快穿]》光衍星移

26、万里河山（五）

　　临都的官府并没有让她们插手官事，驻军更不能让女人进军营，黎晨也懒得跟他们讲道理。尤其是一部分文官，依然沉浸在王朝旧日的辉煌中，不认为蛮族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等大军开到城门下，他们就知道什么是道理了。

　　两姐妹在临都的官府住了下来，其间有不少达官贵人携礼拜访，话语间提及自己的男性未婚亲属，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黎晨一清二楚。

　　别说她，时日一长，黎曦都瞧出些不对来。

　　“他们是想谋夺皇位？”她悄悄问黎晨。

　　黎晨感到颇为好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黎曦道。“你看皇位这东西还有吗？如今该想的是如何夺回这江山，可惜总有人脑子不清醒。”

　　话音刚落，只听见院墙外传来些许骚动，马蹄声越过她们所在的这个院落，向不远的官府踏去，只有一句声嘶力竭的“报”消散在空中。

　　黎晨眼睛微眯。“出事了。”

　　她站起身，披上外袍，向一墙之隔的官府快步走去。短暂的步行途中，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分析现在的局势。

　　前不久，北方才紧急传来战报，蛮族增加了南下大军的数量，原本堪堪能守住的苏城破了。大军再向南开拔，首当其冲的便是临都。前几日尚云非已经来找过她，说局势危急，请求她再向南方逃亡，为皇室保留最后的血脉。他的要求自然被黎晨拒绝了，同时，临都的官员也不希望两位公主离开他的城，所以一行人只能留在了这里。

　　黎晨踏进官府的正堂，看着地上散落的血迹，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奴仆误以为公主受不得血腥，连忙请罪，就要把地板清理干净。黎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目光转向临都的太守陈柯，开口道：“刚才我听到马蹄声，可是探子来报？”

　　“回殿下的话，是的。”

　　“什么消息？”

　　“这……”陈柯结结巴巴。

　　“蛮族大军兵临城下了？”

　　“殿下怎么知道……”陈柯转念一想，如今的坏消息也不难猜，只得长叹一口气。“不瞒您说，事到如今，下官建议殿下立刻快马加鞭，向南方行去。”

　　黎晨淡然地看着太守。“我不会继续南下。”

　　“殿下，可是如果城破了——”

　　“如果城破了，我就在更南方的城里等着下一座城破吗？南方终究有尽头，等蛮族大军征服了东夏全境，我们就无处可躲了。”

　　陈柯还想说什么，黎晨却是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在临都这么多日下来，一干官员里，也只有衷心于皇室的陈柯真正知道东夏长公主的性子，以及碎星认主的事情。在认为长公主是长天派来的救星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担心东夏的希望死在混乱的战争里。

　　“还有一事。”黎晨嘱咐道。“你给我弄一套士兵的装束来。”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炸/药包般，陈柯一听就想到了黎晨想干什么，不禁大失风度地惊叫起来。“殿下使不得！”

　　“记得瞒着那些武将，希望这场仗打完之后，我可进得去帅帐。”

　　黎晨说完，转头便离开了这个院落。

　　陈柯左右为难。长公主刚到临都之时，曾经想要进军营了解军情，却被帅帐的守卫拦在了门外。尽管落难了，仍然是皇室血脉，那些将军不敢对长公主摆脸色，生怕落得个大不敬的名声。脸上陪着笑，说着公主若想要情报，派人送至府上便是，实际上却是牢牢地把她拦在了门外。

　　他们终究是看不起女眷的。

　　黎晨也不生气，淡然拂袖而去。这些将军也并不是恶人，其中一部分甚至大忠大义，只是时代的局限性没法消除罢了。

　　守城的士兵为防偷袭，夜里高度警惕，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陈柯还是妥协了，去仓库找了一套备用的士兵装束来，而黎晨也借巡视军情的借口，将城墙的结构探访了一遍。

　　就算放在东夏鼎盛时期，临都也算得上是个大城。它地形平坦，易攻难守，因为地形特点，这个城市修起了双重城墙。设计者十分了解兵家之道，外城墙不矮，但内城墙更高，如此不会妨碍守城士兵对敌射杀，外城失守之后，更可以退到内城，借助两道城墙之间的陷阱杀伤敌人。

　　临都一共有东西南北四道门，数量不多，也就是普通州府的规模。方便防守的同时，也保证了出击的兵力能来去自如。

　　第三天，东方刚显出一抹鱼肚白，正是最松懈的时候，黎晨从睡梦中警醒过来。

　　她的精神力场探测到了一支大军正在飞快地靠近城门。当然了，飞快是这个时代的定义，黎晨能分辨出那是一支骑兵。

　　她悄无声息地起来，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守城士兵的衣服，四下无人之时，从院门光明正大地溜了出去，临走前不忘给黎曦留了一张纸条，让她醒来之后不要惊慌，安静地躲在屋内，直到她回来或者有人接她走。

　　黎晨登上城墙的时候，天边又泛白了些，天光下隐约可以看见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她吹响号角，大半人都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警醒过来，只有一个墙垛下正在睡觉的士兵还睡得挺香。

　　黎晨走过去，摇醒他：“蛮族的大军临城了。”

　　也许是她叙述这句话的语气太过冷静，那个小伙子迷迷瞪瞪地晃了晃脑袋，哀怨地说：“老弟你可真是害人，俺刚撑过后半夜，眼看着天亮了寻思着睡会儿，你就来扰人清梦，还说什么大军压境之类的话，这可是嬉笑不得的，俺刚才是不是听见号声了……”

　　“我没骗你，蛮族人真的来了，不信你看。”

　　黎晨说着，单手把他提起来，把他的脸往城墙边一怼：“你看到了吗？”

　　这个士兵被她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登时就清醒了，清醒之后，向远方眺望，果然看到模模糊糊的一条黑线快速移动而来。

　　“看到了！看到了！老弟……不不不老哥！老哥你放俺下来！”

　　黎晨淡定地把他放下了，小伙子吓得一脸冷汗，实在不想再回忆一遍被命运抓住后颈的感觉，嘴里不住念叨些什么。

　　有了那一声及时的号角，城墙上的守军很快便忙碌起来。这些士兵除了来自临都原本的军队，还有南下的尚家军余部，以及调遣过来支援前线的南方驻扎军。

　　尚家军虽是残部，但经过血的洗礼，战斗力是这三者中最高的，此时按照安排顶在了最前线。黎晨可以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转眼间又消失在垛口之间。那是东夏著名的将军世家尚家唯一存活的后代尚云非，虽然尚家军里一些老将劝阻他不要来战场，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她刚把目光收回来，那个睡不醒的士兵怂怂地开口问：“老哥……你肯定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公子哥吧？看着白净消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小弟佩服啊。”

　　“算是吧。”

　　那个士兵想，嚯，挺高冷的，就是那副文人公子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来守城门啊，要俺说，赶紧收拾行囊往南跑。”他露出一丝苦笑。“像俺们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贱民嘛，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当初好不容易攀了门贵戚拿到这个清闲差事，没成想现在战乱了，随时都要送命。”

　　“你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不抵抗，蛮族总会征服东夏全境。”

　　“总有人会抵抗的嘛。”他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俺们这种小人物，死在守城的战役，和死在彻底亡国之后，也没什么差别，后者还活得久一些。有关系的，只有那些大老爷，还有天子，而这些人，都和俺们这些贱民没什么关系。”

　　他拿下头盔擦了擦，似乎在掩饰自己的紧张，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微微颤抖。

　　头盔拿下之后，黎晨才看清楚这个士兵的脸。就算风吹日晒之后，也显得很稚嫩，估计还未到弱冠之年。

　　“要是这城破了，俺就跑。俺也不想当逃兵，俺还想娶媳妇呢，大哥你是个好人，俺知道这样不对，但俺还是要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蛮族军队的前锋已经到了临都城下。

　　排在最前方的是步兵，步伐虚浮，阵型散乱，看着十分不对劲。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批夏人俘虏。

　　这个草原上的民族自称为里尔斯克人，在他们的语言中意为“草原之狼”。之所以被夏人称呼了上千年“蛮族”，除了高等文明的自傲之外，并不是丝毫没有原因的。

　　这些俘虏手上缠着铁链，将他们松散地连成一个方阵，防止他们逃跑。蛮族将领力大无穷，残忍冷血，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头脑里全是肌肉。把俘虏赶在正规军前，是打定主意要用这群养着没什么用、还要消耗军粮的俘虏来消耗守城军队的箭矢。

　　当然，他们到底有没有消耗军粮来给这些俘虏分发伙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黎晨视力好，还有精神力场的帮助，可以感受底下这些缓慢行军的可怜人的状态，真是面黄肌瘦，五官都凹陷了。别说军粮，有没有喝上口干净水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