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爱上鱼》轨迹

2、回忆

　　2
　　记得那年我十岁，那个年纪的孩子都还在发育，都是贪吃贪睡型的，所以我也不例外。
　　某天，天还没有亮，我就醒了，很奇怪。过了一会儿，我妈进来了，说你爸想吃三街那家的豆浆油条，给了我钱，叫我去买。
　　我走了很长的路，才买到的，当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布置成了灵堂。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父亲的病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年了，母亲却执拗的照顾着他，因为她不想失去他。
　　那天的早起，我很累了，只想躺在床上睡，我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天我没有再出来。
　　晚上，母亲又进了我的房间，对我说，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男子汉了，以后得全靠你了。
　　母亲是小学老师，自那后她对我的要求越来越严，她没有再嫁，为的是要我知道她为我做的牺牲，她想用这个来无形中给我压力。

　　小学四年级时，班上来了个转校生，赤脚穿着一双球鞋，皮肤是黝黑的，他害羞的介绍自己说：“我叫多鱼”。在那一刻，我就记住了这个叫多鱼的男孩。
　　多鱼来到我们班后，从不和别人说话，一开始还会有些人凑过去和他搭讪，可几次不理后，班上就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说话了，他总是那么的安静。上课时，他还爱赤着脚站在椅子上听课，这样的举止，在我们这，简直就是个另类。
　　而我，因为母亲希望我将来有出息，从不让我玩乐，在学校，同学在操场上玩乐时，
　　我则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书，所以我也是那么的安静。

　　我因为我妈妈的压力而放弃了玩乐，那时候的我，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但我毕竟还是个孩子。
　　有天，放学回家我遇到了一直被遗弃的小猫，很可爱，心里特别的喜欢，就小心的把它放进了书包里，带回家，藏在床底下，我和它在一起是时光是我觉得我最幸福的时候，我会用手爱抚它，它会往我身上蹭，爱在我的怀里撒娇，它依赖着我，玩着玩着，我就忘了时间，有时还会忘了做作业，可那时的我即使没做老师也不会怪我，我说我没带作业，他们就很相信我，只因我是好学生。
　　那天，出门，我忘了把它放好。
　　上课时的我非常担心它会被妈妈发现，中午下课铃一响，我就冲出了教室。
　　家里，母亲已经坐在沙发上。
　　“中午，怎么回来了？”妈妈对着刚进门的我说。
　　“我，我，我忘记拿作业了”
　　“是为了它吧”妈妈指着我装小猫的盒子说。
　　盒子空着。
　　“妈，猫呢？”我看着空盒
　　“扔了，儿子啊~你应该要知道现在的你要做什么，你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啊，你要从小就打下良好的学业基础，这样以后学起来才会更加的得心应手啊，你知道吗？。。。。。。”
　　妈妈说了很多，而我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自那以后，我比以前更加的不爱说话，更加的沉默了。
　　我已经不想对任何事，任何人，任何物去付出所谓的感情。

　　3
　　教室里，经常只有我两，大家总是喜欢外面的空气，外面的天地，而我两，则喜欢独处于这个狭小的空间。
　　小学毕业了，升初中了。
　　他和我在一个班，很巧。

　　放学回家，我推着我的单车，他拦截了我
　　说：“一起走好吗？”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愣在了那里。
　　最后我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走的安静，我两不曾说话。
　　我家到了，他说，能让我去你家玩吗？
　　那时的我，从来都没有带过自己的同学回过家，因为我并没有朋友，现在他和我算是什么呢？只是同学而已，但我寂寞太久了，内心也渴望过，自己的朋友。
　　再一次点了点头。

　　“妈，这是我同学”我对着正在准备晚饭的妈妈说。
　　我妈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做饭去了。
　　只能带他去我的小房间，我拿出我的功课，在我的书桌上做着，而他拿出了一本小说书，坐在我的床上看着

　　天，暗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他起身说：“我该走了”
　　我想挽留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着他把书收进了他的小红书包里。
　　“拜拜”他向我招手。

　　在饭桌上
　　“陈书啊~以后不要带小朋友回来，这样会影响学习”
　　“哦”我默默的拔着饭。

　　第二天，他还是跟着我。
　　“我妈妈不喜欢你到我家来”我推着车，对走在我旁边的多鱼说。
　　“那你想我陪你吗？”
　　这是什么问题啊？我为什么想要他陪？莫名其妙。
　　“不想”
　　“可我想在你身边，可以吗？”
　　走了好长的路，我没有骑车，我两就这么走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家了。
　　“我从那边上去，记得帮我开窗就行”他指了指围墙。
　　就这样，他又在我的身边看着他的小说。
　　“陈书，吃饭了”妈妈在楼下叫我。
　　“你饿吗？”我站起身对他说。
　　“嗯”他看着我，那一刻，我想到了我以前的那只小猫，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在让他离开我了，我绝对不会在让我妈妈发现。我会用我的全部去保护他的。
　　吃完饭后，我拿了点食物，给他吃。
　　回房，发现他已经在我的床上睡着了，我把食物放在了床边。
　　他睡的向我以前的猫猫那样，安静，我想他可能就是上帝赐予我的猫吧~只是让我现在才碰到。
　　我轻轻的坐回了书桌旁，继续做作业。
　　晚了，他没有醒，我也不想让他醒，就这样我在他的旁边躺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为他盖上了被子，我也在那被子里。
　　天蒙蒙亮了，他起身。
　　我感受到他的离去，可我还是假寐，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窗户爬下。离开了。

　　上学，发现他穿了不同的衣服，我想是他回家后换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很美，可能是这几年呆在了这里，已没有以前那么黝黑了，反倒是白净了很多。
　　放学，他又在我的身旁。心里莫名的开心。
　　我们还是漫长的走
　　我忍不住问他：“你昨晚留在我家睡，你妈妈有没有怪你？”
　　“我妈妈不知道，我住在我舅舅家，他们从来都不管我的”
　　。。。。。。
　　之后我和他说了很多话，他告诉我，他原本是住在渔村的，妈妈那时侯是大城市的小姐，因为怀孕了，就躲到了渔村，在那身下多鱼后，就交给那边的人养，就走了，他在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可在小学四年级时，有人来找我，说是我的亲人，多鱼那时以为可以见到自己的妈妈，可不是，是一个自称是舅舅的一个人，把他带走了。原来是妈妈离开多鱼后，就去了国外，和那边的人结婚，再一次怀孕后，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但在生下他后，医院对多鱼的妈妈说，你再也不会有生育的能力了。可在孩子7岁时，出了车祸，离开了她。多鱼的妈妈就想到了，多鱼，毕竟多鱼也是她生的，她就叫国内的哥哥，帮她照顾他。每月，多鱼的妈妈都会寄很多钱给舅舅，可舅舅是个酒鬼，从来都不会照顾多鱼，所以。。。。。。多鱼不想和他住
　　说着说着，我两又在我的床上睡着了。
　　这是我又一次为我的“小猫咪”，忘了做作业。
　　天快亮时，他又起身，离开了我。
　　这一次我拉住了他的手说：“要走了”
　　“嗯，我得在天亮以前离开，让你妈妈发现了，你就要被妈妈骂了~”
　　我很想说，没事，我不会让她发现的，我会保护你的，还有我，可我没有说出，又一次看着他，离开了我的视线。

　　就这样，我和他渐渐的话也多了，他还是那样的在我的身边
　　我和他考进了相同的高中也是市重点，这可是我最骄傲的事，因为他在我的帮助下，学业突飞猛进，但不是一个班。

　　4
　　晚上，他还是和我睡着一张床
　　可因为我两，都长大了，人也大了很多，对于这个床而言，变小了。
　　他会在我的怀里睡，我则抱紧他，闻着他的发香，睡去。

　　到了高二，他不在陪着我了，我不知道我的小猫咪跑到哪里去。
　　我又一次弄丢了我的小猫咪。

　　多鱼已经很多天没有上学了。
　　之后我才知道，他和学校教美术的老师私奔了，一个中年男子，家里还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他打电话到我家叫我过去，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叫我过去。
　　在一个小房间里，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地上散落着衣服，身体是那么的瘦弱。
　　我走到他的旁边，用手轻轻的摸他的头，就像摸一只猫咪一般，他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什么都没有问，我把他扶起，帮他洗澡，让他睡下，他又是我的小猫咪了。
　　我守在他的身旁，只因不想离去。
　　午夜，他发烧了，我脱去衣服，抱紧他，好让他出身汗，整晚，他都说着梦话，他恐惧，他害怕着。我把他抱的更紧了。
　　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我也就可以安心的睡了。

　　他醒了，看着我。
　　“书，你为何不问我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我想，到你想说的时候就会告诉我的。”
　　“嗯”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了句我饿了。
　　看着他吃，我觉得我很幸福。
　　真不想去上学，就这样看着他，那有多好呀，这样他就不能逃离我的视线了，可我还是选择了去上学。

　　在校听说，那个美术老师回来了，在校长办公室，希望得到原谅，希望重新回来工作，为了养家，他的妻子貌似原谅了他，只当是他的一时糊涂，被一个学生给迷住罢了，校长是他妻子的岳父。
　　下午，学校贴出了一个处分，多鱼被开除，而那个老师，留职。

　　5
　　“给我出来，让我见见你好吗？”多鱼敲着美术老师家的铁门。
　　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知道，这不只一次了，他从我身边逃走，来到这。
　　“鱼，我们走吧，他不想见到你”我拽着他的手说。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吗?我想见他，真的好想啊~”他几乎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绝望的看着他，为他而无力。
　　他看见我并没有帮他的意思。
　　他就继续敲打着那扇门，“老师，老师，你出来，你说你爱的人是我，你说你爱的人是我，为什么现在要抛弃我，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我可以改，我可以改的。。。。”多鱼累的坐在了地上。
　　此时门开了，那个中年男子，出来就踹了多鱼一脚，“你滚，你给我滚，你只会拖累我，你给我滚”
　　妈妈竟然跟踪我，一把把我拉到一边，叫我不要去插手这事，当时我是多么的想去帮他，可。。。。。。
　　那男人红了眼一般的打着脚下的人，可脚下的多鱼每被打一下就说一句，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你在说，我就打死你，我不要听见这些”
　　“我爱你啊~老师”
　　“你想想，我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以和你在疯了呢，我四十了，你才17啊”
　　男人又踹了多鱼一脚。多鱼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伤，可他还说着，我爱你~
　　有人报警了，不久警车来了，还有救护车，就这样两人都走了。
　　此时我突然回过神般，挣脱了妈妈的手，我跟着救护车跑，可我在怎么努力的跑，就是追不上，就是追不上啊~
　　我双膝跪地，哭了。

　　多鱼身体上的伤好多后，他转院了，去了红房子——也就是精神治疗医院。
　　他在那的日子里，我只去看过两次。
　　一次，去那，他穿着略微比他大一号的病服，我的看望，他似乎格外的高兴，他牵着我的手在花园里散步，他说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他说他似乎忘了很多事，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人了，但总是会想起我，想起和我在一起的快乐，与宁静。
　　第二次看他,是他要出院了，在那呆了一年多，人变胖了，因为吃了那种精神的药物关系，不过在我眼里，变阳光了。
　　“这次高考，考的如何？”他玩着他的手问我。
　　“要去北京了，在过一阵子就走了。”
　　“哦~以后就难见面了~”
　　“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北京找我呀，我随时欢迎哦~”
　　“真的吗？”
　　我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我胸口。他却收回了他的手。

　　6
　　大学三年，我与他不曾联系，可我想念他的心却一天都没有减弱过，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大四那年。
　　刚下课，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了门口，穿了件白色T恤，下身穿了条近乎洗白了的牛仔裤。
　　我走近他，好像从未分开过一般的熟悉。
　　“你来了”我拍拍他的肩。
　　“嗯，来看你了”
　　“走，我请客”
　　我的小猫咪，还是那样的跟着我。
　　我们去了外面的餐馆，点了菜，原本我是想点些可乐的，可他说他想喝酒，我说好，难得的。
　　他喝了很多的酒，开始对我讲那段，他最不堪的恋情。
　　他说：“原本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爱我的人，真的，可是原来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在和他私奔的那几个月里，刚开始，他是疼我的，我们生活的很幸福，可后来，我们差不多把带出来的钱都花完了，他说他要去找份工作好养活我两，可怎么找他都找不到，不是因为年龄太大就是因为他只会画画，最后他开始每晚都打我，他觉得他这样的不幸是我带给他的，他恨我，可我觉得他是唯一爱过我的人，所以我任爱着他。。。。。”
　　那天我两都醉了，多鱼说了很多，我也听了很多。
　　他还说了，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去外国，去找他的妈妈，这可能是我两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那晚我们睡在了宾馆，我又一次紧紧的抱着他。
　　天刚亮，他就起身，这一次，我拉住了他的手，他吻了我，吻的是那么的深。
　　“书，对不起，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放开我的唇后，对我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转身，走了。
　　曾经说想要保护他的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