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自可留》杨一二

4、事端 京

　　京中雪玉坊卖的首饰向来受各权贵小姐夫人的欢迎，生意也是同行之中最为兴盛的，但今天早晨不知怎的，雪玉坊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一群气势汹汹的人砸了招牌。伙计听见门前响动急忙打开店门，结果迎面迎来一记穿心脚，正好踢在他胸口，顿时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快点！”一个穿着宫中禁卫军服饰的男人凶蛮的冲了进来，揪起刚刚倒在地上的伙计，大声吼道。
　　那伙计哪还顾得上喊疼，被男人这么一吼，恐怕吓着比疼还多了一些，“大大大大……大爷！我马上叫叫叫叫！我马上！马上就叫！”
　　男人看他说话哆哆嗦嗦的样子，“快去！”他又吼了一声，将他使劲向前一推。伙计被他推了个踉跄，站稳后便逃也似的向内店跑去，一路上不知撞上了多少东西，但就像后面有催命鬼似的愣是飞快的进了内店。
　　男人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看向店外。店外一地的狼藉，雪玉坊的牌匾被砸的破败不堪，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四周围着不少大清早就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一群同男人一样禁卫军服饰的人，保护着一位衣着华贵，长相秀丽的女子。
　　女子见男子站到了门口，她抬了抬手，禁卫军自动让出了一道缝隙，好让她率先冲雪玉坊走去。
　　“公主。”男人见女子走到了他面前，于是半跪下去，恭敬地向她喊道。
　　如月公主瞅了他一眼，“平身吧。”她说。
　　男人即刻起身，归入跟在她身后的禁卫军队伍之中，跟随着一同进了雪玉坊。
　　雪玉坊的店面很大，除了正门口面对的柜台，四周还有不少供客人参观欣赏的单独立柜。每个立柜之中摆放了数十件不同的玉饰，大多都是女子配饰，不过其中也有几个大型玉器作家中摆设用处。
　　如月公主停在一个立柜面前，这个立柜中摆放的玉饰里有一串血玉珠链，玉珠个个鲜红硕大，泛着柔和温润的光。
　　她端详了片刻，刚想伸手拿起来，却被身后内店传来的不小声响止住了动作。
　　一个艳丽的女子撩开内店的门帘，她首先打量了下局面，看着店内来是不善的禁卫军和如月公主，用极快的速度堆出一脸谄媚的笑，直径向如月公主走去。
　　“哎呀，如月公主，奴家有礼了。”说着，她立即屈膝行了一个大礼。
　　如月公主的手顿了顿，还是拿起了那串血玉珠链。这珠链入手竟清凉无比，惹得她忍不住把玩了几下，这才瞥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女子。
　　她丝毫没有先叫人家起来的意思，而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就是掌柜的？”
　　女子略微躬了躬身，答道：“是，奴家就是掌柜的，不知道公主大清早来雪玉坊……”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如月公主的一声轻笑打断了。“怎么，你是怪本宫来了？”
　　掌柜的又急忙躬了个身，委委屈屈地说：“奴家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公主大驾光临，是雪玉坊的荣幸，雪玉坊欢迎都来不及，又怎么敢怪公主呢！”
　　不过虽然雪玉坊掌柜的表面上低伏做小，但心底里到底是憋着气。大清早的被人吵吵嚷嚷的吵醒了不说，刚想发脾气就听店里的账房说招牌让人砸了，紧接着又有伙计慌慌张张的叫掌柜的，她不得不勉强收拾一下就去了前店，自刚才的一肚子气还没找地方撒这会儿又被如月公主明着暗着给小鞋穿，但是她偏生还得受着，弄得她是又委屈又生气。
　　“罢了，本宫来这儿可不是听你奉承的。”如月公主用手扶了扶头上的朱钗，“你这雪玉坊，倒是猫腻儿的很啊。”
　　掌柜的头皮一麻，“公主您……您的话奴家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如月公主嗤笑一声，“你是真不懂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掌柜的尽管面上不显，但心里却虚的要命。这糊涂她是装定了，但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件事，谁也没个准。假如如月公主真的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她早在刚迎接的时候就不动声色的看过了，禁卫军的人数也未免太少了些。但如果不是……
　　这样想着，掌柜的谨慎地回答：“公主……您说的，到底是……”
　　“算了。”如月公主摆摆手，身后的禁卫军立刻呈上了一个盒子，她伸手接过，然后随手掷到地面。那盒子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盒盖脱离了盒体，一串同如月公主手中一模一样的血玉珠链从中掉落出来。
　　掌柜的的目光看向那串珠链，有点不明所以。
　　“这……”
　　“掌柜的，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如月公主踢了一下珠链，又将手中把玩的血玉珠链扔在它旁边，掌柜的这才明白如月公主的意思。
　　两串珠链单看觉不出什么来，但将两者放在一起，差距就显现出来了。盒子里的那一串尽管也圆润无比，与如月公主刚扔下来的相较之下，却少了几分柔亮的光泽，珠体的内部也略有杂质。
　　掌柜的拿起两串珠链，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为的这事，害得她白担惊受怕了一场。她平了平思绪，这才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这……这珠链公主这是从哪得来的？”
　　“从哪得来的？掌柜的，怎么自家的东西转头就不认识了？”
　　自家的？她刚想否认，却又强行忍住了。雪玉坊的每一件玉饰都经她亲手挑选，不可能存在劣质品。如月公主说这珠链出自雪玉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又不能否认，如月公主摆明了不怀好意，她就算否认了又有什么用，皇家随随便便给她个欺君的罪名就够她死好几百次的了，要是惹恼了如月公主，不只是她，雪玉坊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