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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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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柒柒跟着丁阳一前一后的走进门卫室。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见角落坐着个女人,抱着孩子笑窝浅浅。
看丁阳的表情,不难猜到是他口中的姐姐。
于是许柒柒抬手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姐姐好啊,我许柒柒。”
女人对在军营里看到小姑娘有些疑惑,但没表示出来,也是迎笑道:“你好,丁月”
客套完,许柒柒便钻进里屋的传音室准备给江姗打电话。
号拨到一半,门外飘来句让她无法忽视的对话:
“陈长官,好久不见啊。”
许柒柒拨号的手一顿,陈九舟还真是....
阴魂不散。
愣的时间太长,电话传来嘟嘟声,刚刚算是白按,得重播。
她索性想等会再打,先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来好侄子,叫陈叔叔。”丁阳逗着丁月怀中的小孩,满脸骄傲的给陈九舟看。
小孩应该是刚满一周岁,话还没发说利索。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隔着窗户,许柒柒都要被这孩子给萌化了。
小小一团,垂着脑袋压出一层双下巴。整个身子圆圆润润的,像个糯米团子,引得人想咬上一口。
陈九舟大概也是被小孩给萌到了,从丁月怀里接抱过孩子,搂在自己怀里。
他目光出奇的温柔,修长的手托在小孩后脑勺,随着小孩的晃动,左一下右一下的歪着脖子,非要让小孩看他。
捕到孩子的目光,陈九舟眼尾敛起,说话带着笑腔,叫小孩儿:“小朋友,小朋友。”
因为发音的缘故,说有字的时,他的薄唇会微微嘟起。
动作惊艳时光,温柔岁月。
透过窗子,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许柒柒,下意识的抿住嘴。
这男人,上辈子是狐狸精吧。她真要死了,老男人温柔起来简直要人命。
偷心贼。
强制自己收回目光,许柒柒吞了吞,继续把电话拨通。
她半弯下腰,待那边接通,放低音量道:“姗姗,我爸最近什么情况?”
江姗正在打排位,接到电话漫不经心的回道:“打你走后,一天比一天精神。”
闻言,许柒柒眉角一挑:“得,当我没问。”话落,“啪”的一声撂下电话。
好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
“许同志打完了?”丁阳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的问了句。
许柒柒真是被那句“一天比一天精神”扎到心了,烦闷的“嗯”声。
丁阳忙着逗他侄儿,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倒是陈九舟看出了些什么。
他坐在转椅上,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则微微躬起。修长又指骨分明的手虚掩在嘴边,头微微向左靠,样子嚣张又霸道。
看见许柒柒板着个小脸,分分钟要吃人的表情。嗤笑声,撑腿直身。走上前把人揽到肩下,带出门。
许柒柒觉得自己在陈九舟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个弱鸡。他真随便一抓就能把自己抓起来,还是无法反抗的那种。
向陈哥的黑色势力低头。
许柒柒面无表情,抬眼盯着陈九舟,一字一顿:
“陈九舟,你能温柔点吗?”
姑娘仰着瓷白的天鹅颈,杏眼睁的猫圆。从陈九舟这个角度看下去,她像个机器猫似的,控诉着自己的罪行。
嘶--好甜。
陈九舟舔舔唇,压身平视她:
“好的,许柒柒小朋友。”
男人的脸蓦地拉近,妖孽的五官尽落姑娘氤氲的双眸。
他轻笑声,抬手带着温柔的缱绻,将姑娘垂在脸庞的碎发撩至耳后。
许柒柒没料到他这动作,身形僵硬的愣在原地。
阳光照着风吹暖,细致的扑在两人的脸上。温甜点洒在唇边,晕开来,一直甜到心尖。
像电影一般,背景全部虚化,人心的戾气与躁动全部消散。
只这一瞬间,眼前人像光一般,吸引着我们不断地想要靠近。
也许,那是心上人。
在陈九舟微凸的指骨,摩擦过她的脸颊时,许柒柒才后知后觉的向后退两步。
老男人这该死的魅力,没地方放了吗?
许柒柒平稳着心跳,神经病的一句:
“陈九舟,你干嘛勾.引我?”
闻言,陈九舟眉角一跳,这算哪门子勾....引?
“小朋友,不是你叫我温柔。”
所以,我温柔给你看了,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许柒柒张张嘴,吞下恶气:“你还小朋友小朋友的叫上瘾了是吧?”说完话,接近推搡的捶下陈九舟的后背
骂骂咧咧,报复性地一声:“老男人。”
陈九舟没躲,也没生气。弯着唇,多情的桃花眼尾跟着敛起。笑的人随时能沉沦在他那一双黑眸中,溺死。
“那我这个老男人,能申请做你的家长朋友吗?”
他说话仍是那样漫不经心,低低沉沉的拨人心弦。
“你干嘛,想占我便宜啊?”许柒柒拧着眉,没好气道:“丑拒。”
说罢,还真嫌弃的瞥他一眼,继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颠颠儿走了。
留陈九舟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她刚说他丑??
活了26年,头一回被人说丑。
丁阳送走丁月,打算回队,转身看到陈九舟皱着眉头负手而立,思考人生大事的样子。
煞有介事的走上前,兴致缺缺:“咋了老大?”
听到丁阳的声音,陈九舟仍是颦着眉,转身面向丁阳,灵魂发问:
“我丑吗?”
丁阳:“??”
丁阳一个晴天霹雳,这人居然在怀疑自己丑?
有病吧,我靠。
你丑我妈啊丑。
“老大,你说我丑可以,但是你要说你自己丑。”丁阳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继续道:“那就是你傻逼了。”
他觉得现在不骂句脏话,真表达不出自己万马奔腾的情绪。
听到丁阳骂自己,陈九舟呵笑声,看着他拉长尾音: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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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破晓,太阳还未出山。整个大地都还在沉睡当中,风吹在人脸上,少有的带着些凉意。
陈九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规规整整。他长得本就禁欲,这样的一身打扮,更让他整个人都与外界结了一层屏障。
他抬眼望了望天,灰蒙蒙的,跟他的心情一样压抑。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陈九舟无声的笑,生活总是那么戏剧。
随手拿了把雨伞,从房间走出。
路过许柒柒房门时,他脚步一顿。
想起那天姑娘笑的清甜,梨涡浅浅:
“哝,给你块糖。”
一瞬间,心情好像没那么差了。
他低吟:“许柒柒,你真好。”
好到让我觉得,我太差了。
从军营到市中心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开车途中,雨真的下起来了。
玻璃板被雨溅的模糊不清,陈九舟打开刮雨器刷了刷。
因为天早,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堵车。
他虽思绪混乱,但还算顺畅的开到了墓地。
陈九舟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被雨淋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要拿伞。
他撑开伞,慢慢的关上车门。
亲戚已经来的差不多,陈九舟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任凭雨打在他脸上。
没有任何感觉,那些悲伤,那些泪水,在过去十年已经要流干了。
现在,只有思念。
思念成疾,却又可悲的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记不清妈妈的脸了。
“九舟,来。”陈志拿着花束,向陈九舟招手。
他无力的抬眼,乌黑的睫毛沾上些许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墓碑上,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黑白照片上,李雅思淡淡的笑着,目光比记忆中还要温柔。
16岁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妈妈,却被这世界那样恶意的对待。
而现在,26岁的他了悟。这世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可美如神,也可暗如夜。
陈志看着照片上的妻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跟你妈,说说话吧。”
父亲的话,将他从情绪中拉出来。
陈九舟走到墓前,扶着墓碑单腿跪下,几近颤抖的一声:
“妈。”
陈九舟咽了咽,分不清自己眼里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妈,儿子...”他梗咽着,按住自己的胸口:
“想你了。”
很想很想你,但又不敢想,因为心会好痛。
因为下雨,军营取消了早训。
许柒柒头一回这么喜欢雨,不用训练真太爽了。
她跟着队伍走进食堂,打好饭在人群中寻找陈九舟的身影。
转着脑袋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失落的垂下脑袋。
还没回来吗?
许柒柒托着餐盘坐到丁阳对面,想了下还是开口问道:“陈长官干什么去了?”
丁阳抬头,情绪不大高涨:“今天我们老大母亲,十周年祭日。”
听到这话,许柒柒心脏蓦地跳停一拍。
原来昨天他那样,是因为这个。
今天的陈九舟,应该更难过吧。
许柒柒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一会儿他回来,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我还记得我们老大刚来军营那会儿,冷冷默默的跟谁也说不上几句话。每天就知道训练训练,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那是在拿汗水麻痹自己的情绪。”丁阳叹口气,继续道:
“你不知道我们老大从前多颓废,他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是自己的妈妈。”
许柒柒没说话,安静的听着丁阳说完。
“别看我们老大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其实我们都知道,他那是在掩饰自己的颓丧...自欺欺人。”
她突然好心疼陈九舟,不是可怜,是心疼。
从前的陈九舟,你一定很难熬吧。
希望从今往后,你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不是,那我的幸福分你一半,你的难过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