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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不是正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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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过后彩虹现,天气终于放晴,一扫持续一周的阴雨连绵。今天是冉染生日正好又是周末,冉染回了趟家。
屋子里摆放的铃兰正散发着清雅香气,冉染低头嗅了一口直感觉神清气爽,虽然此时的她正架不住老妈的唠叨,在整理衣柜。
但她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捧着一摞旧衣服正准备去洗,一声闷响,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冉染低头一看,正是秦弦前几天送她的生日礼盒,前几天脑子乱糟糟的,这东西一直装在包里就没想起来。是刚才手里衣服太多挂倒了包才掉出来。
冉染没好气地把手里的衣服一扔捡起了礼盒,叹了口气,往后一仰,把自己丢在床上。
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尽管,事先有了关于这方面的猜测,秦弦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让冉染无所适从。
如果说之前的暧昧让冉染为难不已,那这个再直接不过的表白已经提醒冉染,无论是移情也好,真心喜欢也罢,她都不能再逃避了。
秦弦确实是高富帅,是大明星,是万千少女的梦。但之所以是梦,就说明不具备现实可操作性。
她比他大三岁;他万众瞩目,而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他对她的感情很可能只是一种移情表现;他年纪太小了,才成年几个月;他的心理障碍和心理状态还是个未知数。
在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和告白后,冉染其实有一万种理由可以作为拒绝他的挡箭牌。而就在她在脑中疯狂准备措辞时。
“咔嚓”一声好像能把夜幕撕裂的闪电声响起,冉染一个激灵从脑脑海的思绪中挣脱。下意识后退一步,踩上了由于太长而卷起,又由于上蹿下跳找书而重新拖地的裤腿。
下一秒,迎接她的就是秦弦错愕的表情、伸出的尔康手以及一个惊天动地宇宙无敌屁股蹲。
靠!好疼啊!!!
冉染捂着屁股,脸皱成了一团抹布,强忍着不叫出声。
秦弦赶忙跑过去蹲下,伸手要去扶她。冉染正疼得想满地打滚,心里憋着气,恶向胆边生。使劲儿拍了他一下,恶狠狠地道:“不用!”
秦弦看她还有力气打他,说话也中气十足的,知道她没什么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噗!这么激动的么?”她现在的样子活像是被惹毛的猫。
丢人不能丢气势,冉染努力管理表情,忍着疼坚强地爬起来就走。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把桌上的书捧起来,又一瘸一拐地走了。于是,秦弦笑得更大声了……
冉染身残志坚地爬上楼,进了房间,把书往沙发上一扔,像鸵鸟一样撅着屁股,刚把头拱进被子里。秦弦上了楼,看门半掩着,直接推开,见到她这个姿势楞了一下:“我来给你送药。”
冉染头蒙着被子隔音,没注意他推门进来。听见他说话,一个激灵来了一个鹞子翻身,刚伤到屁股一碰到床又是一阵火烧火燎得疼。
冉染闷哼一声,随后嘴巴抿紧,双手握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咋不敲门?”
秦弦手里拿着药膏,把椅子拉到她床前坐下。两只手肘架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对不起,我一个人在家习惯了。”
冉染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又重新裹起被子装死。看冉染半天没出声,他拨了拨她头上的被子:“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冉染摇摇头,她现在还处于羞愤欲死的状态,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看到冉染一直蔓延到耳后根的红晕,秦弦冷淡的眉眼染上笑意。
他把药膏留在床头,开门刚要走,突然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转头看向裹成茧一样的冉染:“药膏记得擦……要不……我帮你”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枕头,秦弦不费什么劲的一把抓住:“不逗你了,晚上如果饿了,外面冰箱里有吃的。”说完把枕头随意扔在沙发上,心情颇佳地离开了。
此刻的冉染,摸了摸屁股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淤青。真的,她有一万种拒绝秦弦的方式。
比如说莫得感情式:“我不喜欢你,你找别人吧。”;比如说欲擒故纵式:“如果你想得到姐的芳心,那要追得更猛烈些哦!”;再比如说莎士比亚式:“哦!不!亲爱的!你就像天上的星辰,而我就是渺小的尘埃,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如同银河一般无法横渡~”
而她偏偏选择了最沙雕的一种方式,不,她还根本就没有拒绝。
她那天回到屋里光顾着恼羞成怒了。本来想第二天早上说清楚的,结果秦弦要赶场早早就走了早饭都没吃,只是让小夏开车返回来接她。
冉染越想越气,干脆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四脚朝天,乱蹬一顿,打了一套王八拳泄愤。打累了,顶着个鸡窝头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头一看拽下来好多根。
“啊!!!!”秃头女孩冉染咧着嘴发出了如同她室友一般的“曲式哀嚎”。
正当她嚎得起劲的时候,客厅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冉染迅速调整表情,开了房间门,发现妈妈正在做菜没听见。她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然后一张脸迅速冷了下来。
一转头,冉染的妈妈文意瑾也从厨房出来:“傻站着干嘛呢,谁啊?”
文意瑾从猫眼看了一眼,要开门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把门打开了。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冉染的姑姑,冉铭扬的妹妹冉铭凤。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几岁,穿着警服。国字脸,高颧骨,眼神犀利。看到文意瑾开门,薄薄的嘴唇蠕动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最终勾起锋利的嘴角。
“嫂子。”她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喊道。
文意瑾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是小凤啊,你怎么过来了。”然后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身子往后让了让:“快进来坐吧。”
冉染一直在冷冷看着冉铭凤,看到文意瑾让开了,她立刻向前跨了两步:“你来干什么?”
明明已经三年多没有出现不是吗?明明那些过往的伤痛已经没人再提了不是吗?为什么这个人还要出现?
冉铭凤似乎预料到了自己并不受欢迎,也不在意:“今天是冉染生日,我来看看。”
冉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哼!伪善!谁要你假好心。”
文意瑾赶紧把她往房间的方向推了一下:“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姑姑,回你房间去。”
冉染梗着脖子,看了眼冉铭凤。转身进了屋,门关得轰天响。她进门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呆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不能让冉铭凤单独和爸爸相处,“腾”地一下站起来。
一出房门,果然看见她爸爸冉铭扬已经坐在了冉铭凤的对面。
冉铭扬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两颊凹陷。大框金属边眼镜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长期睡眠不足的事实。身材消瘦,神色郁结。刚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会认为他是个细弱文人,实际上冉铭扬是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
他摸出了一支烟,刚准备点上。冉染一把抢下来:“不能抽烟,医生说过好几次了。”冉铭扬无奈地放下了手。
冉铭凤闻言看了冉染一眼:“冉染也懂事了,要是咱爸还在就好了,可惜他没能等到冉染出生。”
又来了,她最深恶痛绝的就是冉铭凤翻旧账这一套,果然她一来准没好事,冉染刚想呛声,文意瑾端着菜从厨房走了过来:“小凤,你要来怎么不早点说,我也好多准备点菜。”
冉铭凤站起来帮着文意瑾布菜:“不打紧,本来也是下了班临时过来的,一会儿还得赶紧回去接我儿子放学。”
一顿饭,四个人都吃得食不知味。冉铭凤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对冉铭扬说道:“大哥,我这几天又梦到爸了。他说他早就不在了,现在在那边没地方住。”
冉铭扬叹了口气,原本郁郁的神色又仿佛灰败了不少。冉铭凤好像什么也没注意到似的:“我想给爸弄一个影葬(衣冠冢),好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啪”地一声,冉染把筷子重重地放在陶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是不是没完了,你放过我们家行不行?”
冉铭凤抬头,态度十分强硬:“我没其他的意思,况且这也是你爸爸应该做的。”说完看向冉铭扬,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冉染想出声反对,她爸爸病情这两年好不容易稳定一些了,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和刺激了。
冉铭扬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举起一只手及时叫停了这场争论:“就按你说的办吧,回头把老二叫来,一起商量着弄。”
“爸!”冉染站起来想再说些什么,让冉铭扬收回决定,但冉铭扬已经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起身往屋里走了。
冉染不死心又看向文意瑾,文意瑾只是叹气冲她摇头。她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无力地坐回了座位。
冉铭凤见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跟文意瑾告了辞。冉铭凤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向冉染:“冉染,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冉染讥讽地笑了一声:“托您的福,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快乐。”说完拉开椅子,径直回了屋。
冉染坐在床边,心情很差,把手插进头发里,仿佛在阻止某种情绪的漫溢。
一直以来,爷爷的事情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这个家,躲不过避不开。为了冉铭扬的精神状况,家里所有关于爷爷的物件都烧掉了,唯恐一时不慎戳到了他的痛处。
只是这样的状况维持到今天,功亏一篑了。冉铭凤就是释放这个幽灵的钥匙,她的出现让冉染如临大敌。
冉染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床上一栽。突然,一个东西硌到了她的后腰,她举起来一看,原来是秦弦送的生日礼盒。
在经历今天这场糟心事后,冉染心绪明显不佳。她丝毫没有拆礼物该有的雀跃和兴奋,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撕扯包装纸。但当她打开礼物盒盖子的时候,还是惊讶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