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杜蘅·絪缊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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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从晨曦忙到黄昏甚至是半夜的医院里，各种各样的味道都被冰冷的酒精消毒水味掩盖，混在一起，或许让人本能地生厌。未酉泱走进医院，尽管刺鼻的消毒水味满满地充溢在空气里，浑浊得不像话，但不知为何，她却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
她正是这家医院的一名“挂牌”医生，虽然职称并不低，但为何称之为“挂牌”呢？每周过来几天，看诊人数也不多，只是开研讨会时会给她留一席之位，听听她的想法和建议。况且，作为她的母校——帝都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她本就与院长相熟。
“呀！稀客啊！小泱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溜达了？”推开院办的门，里面一席白大褂的院长抬头望向未酉泱，一脸惊讶，随即笑道。年过大半百，院长架着副眼镜，有种“老顽童”的感觉。
“这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来给您老请安么？心里过意不去呢！再说您老天天那么忙，我哪儿敢来烦您啊？”未酉泱有些微尬，想着院长确实帮过她不少忙，只不过她这个人有时候太懒，倒是有些辜负院长的欣赏和好意了。
院长闻言，竟是“哼”了声，调调眉毛，顺便摸了两把他那几乎不存在的小胡子：“行了行了，你还知道要给我这老人家‘请安’？说吧，这次跑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亲爱的院长爷爷啊，我家那个调皮蛋不是回国交流学习么？我觉得他太闲了，爷爷又让他到我这儿，我把他扔给您打杂，您看如何？”未酉泱笑嘻嘻地托着她可爱的腮帮子，闪烁的眸子中尽是光亮。
“咳咳，”院长正喝着茶，一不留神儿呛了一口，心疼三秒他这把年纪的气管后看向未酉泱：“小泱，你不用这么明显，你心里拨算盘的声音我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未言也是被你欺负惯了。行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不过，”院长答应得倒是痛快，不过未酉泱并未错过院长那一闪而过如狐狸般算计的眼神。未酉泱眨了眨眼，她就知道院长那鬼老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不过什么？”未酉泱撇了撇嘴，望望窗外，刚刚来的时候她怎么没发现外面天气这么好？
“今天刚好约了个人，他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经常头痛，夜不能寐，西药都不太管用，所以寻思着看看中医能否调理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刚给他发了信息，让他直接去你办公室，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这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了。”院长笑眯眯地看着未酉泱，只不过那眼神太过于直接，不禁让人同狼盯着羊的感觉作比较，浑身起鸡皮疙瘩。
“行吧。”未酉泱抿了抿唇，这老头儿是早就算计好的吧？不然哪里有这么巧，今天约了人而且还刚好要找她看中医？过分，欺负小朋友……
“放心，未言我一定‘照顾’得好好的。”院长点点头，目的达到了。
正在某间办公室待着的未言突然颈间一凉。
夏日的烈阳无论何时都是毒辣的，反射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刺眼至极。诚然，窗边的一盆绿植又给白色调的办公室添了些人气和清凉，油油枝叶也勉强是一道少有的风景。
医院办公室是大间分格。此时正好是查房时间，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的医生，未言在未酉泱的办公室隔间里转了几圈，已无力吐槽。白色干净的无一丝纤尘，唯一不同的，便是这间屋子里似乎飘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并没有医院中处处呛鼻的消毒水味。四周望去，香气即来源于那盆绿植。未言认得，在未酉泱于絪缊巷屋子里也是这样的味道——杜蘅。仔细瞧去，未言想起小时候被爷爷强制背的《本草》：“杜蘅，气味（根）辛，微温，无毒，性味归经……”未言怔了怔，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情，指尖轻捻了绿色的叶子，很可爱。不过，为什么姐姐这样喜欢杜蘅呢？
“叩叩”轻轻两声叩门声打断了未言的思绪：“请进。”说着，断了思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知道，这样文雅的叩门声一定不是他姐的……所以他还是乖点儿比较好。不过未酉泱刚刚让他来办公室的时候不是说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么
一袭黑色进入了未言的视野，挟带着清冷，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请问未酉泱医生在吗？”如他清冷的气质一般冷冽的嗓音沉沉而出，像清冽的泉水缓缓淌过，徐徐而进，不缓不急，却足以俘获人心。陈述般的询问不容拒绝。他知道，坐在这里的人不是那个醉心于中医，似仙似魔，却随心所欲，拥有一个平静但却不羁灵魂的女子。
“嗯，不在，她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未言从打量中回过神儿来。作为自诩“长得帅到天际”的自恋狂，未言也不得不眯着眼多看了两眼，他承认这个人周身弥漫的孤傲气质是他怎么也没有的，难道自己真的要承认他比自己帅的层次再高那么一丁点？若是未酉泱在的话，一定会惊讶到把未言拖到手术室里开个颅，看看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这么自恋的人居然欣赏起别人来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男性。“这位先生，您先坐一会儿吧，如果不着急的话。”
“嗯。”果然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清冷，以至说话都惜字如金。未言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真没意思，他还指望能找点乐子呢！怎么这么闷？“那个，”未言停顿了一下，“这位先生，我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经常失眠啊？”
“……”无聊。
“这位先生，我看你气血不足，是不是不爱锻炼啊？”
“……”聒噪。
“这位先生，我看你虚体过亏，是不是劳累过度啊？”
“……”呵。
未言微微抽了抽嘴角，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似乎还不死心。
“这位先生，我看你有桃花之相，似乎要有桃花运啊！”
“……”
“这位先生，我刚刚说错了，你这么冷淡，怕是无欲无求吧？”
“……”哦，是吗？唇角微动，抬眸，如渊般的眼睛对上了正在自娱自乐的未言的视线，“呵。”轻笑不语，却让未言瞬间压迫感直线上升，未言停了停，愣住了。
“那个，这位先生，我刚刚——”晃了晃脑袋，未言欠揍的表情像是京剧里的变脸。然而，却如同六月的炙火被瞬间泼了冷水，熄灭了的话语，让未言定在原地。
“未言，”凉凉的声音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你在胡扯八道什么？胆儿肥了？砸姑奶奶招牌！”合体的白色连衣裙不染纤尘，微微飘动的荷叶裙摆更显灵动多姿，长发随意的散着，末梢微卷自然，过了肩。莫名的，添了点点仙气。而此刻，漂亮的脸庞上却是有着邪色，狡黠的目光扫视了办公室一周，笑着看着未言：“我已经和院长说了，如果你不听话，就发陪你去太平间收殓尸体，怎么，你是想现在就去？嗯？”
“亲亲姐，你不是答应我不虐待我的吗？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累的糙了，您能忍心吗？”未言一听便苦了脸，他不要啊！他错了！痛心疾首！立刻软言软语，开启“抱大腿”模式。
“是！姑奶奶！不对，是亲亲姐！”未言如获大赦般拿起背包就闪，只不过走之前还瞥了眼窗边人和未酉泱，意味不明地“嘿嘿”两声……
杜蘅淡淡的香气飘着，氤氲着每一次空气，又如掠过湖面的轻风，在不知名的何处，不知缘故的荡起细细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杜蘅·絪缊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