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梨花树下初相见2 司颐常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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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早上九点。
高大的木质门窗，田字格的窗框将阳光分割。透过清澈的玻璃可以看见楼下院子的绿植。粗壮的枝干，偶尔一些墨绿的叶片。四张竹藤椅背对着褐色门窗前齐整地摆着，藤椅由细密的手工制成，遗留了岁月的痕迹。
竹藤椅背靠窗户，排成一横列，面朝一个方向。两两为一组，中间一张方藤桌，略高于椅子扶手，浅褐颜色，阳光里泛着些温润的光泽。
这是瀚鱼华华公司的办公室。
总经理司颐常安，经纪人之一任语珊，以及市场部经理余益，各据一椅，似在开小会。任语珊和余益坐右侧，司颐常安独自一人坐左侧，低声交谈。
司颐常安一身暗纹休闲西装，带一丝慵懒，低头靠在柔软的藤椅上，盯着大腿上搭着的笔记本，似乎走了神。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名片沉思。名片通体漆黑，画了看不懂的暗红图样，像是什么奇怪的符。
任语珊一头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卷，修剪地有层次，只是看起来不常护理。她今天没有化妆，有暖气的室内，穿了件黑色的V领带扣针织衫，白色的边线勾勒出肩线和前襟。下身一条浅黑的休闲裤。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前。
余益穿了身亮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皮肤略黑，似乎有些忐忑。频频看上司司颐常安的脸色。任语珊聊了片刻，见他心不在焉，便不再继续。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司颐常安。
他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而不见，时不时咬咬下唇，像是犹豫不决，最后叹口气，泄气地往后倒向椅背。看着角落里微微泛了黑色暗斑的天花板，眼神放空，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屋内没了交谈声，不知何时，落针可闻。
“咚咚”的沉闷声响传来，那是司颐常安的食指，轻敲椅面的声音。他作决定时，通常如此。“老余。”他看向余益。余益不自觉地正襟危坐。“这是这个月第三件出事的单子了。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不像你的风格……”他嘴角带着丝笑，眼里却淡淡的。
余益却心跳如鼓，话在喉头滚了几滚，却应不上来。
“保证谈好的合作，临了崩了。资源你也要了，那里关系也打点好了。路都通了，你现在告诉我，准备签合同的项目，就这么没了？”
司颐常安看着余益的眼睛，余益却不敢看他，手心都是汗，只得放在大腿上蹭了蹭，低声道，“确实事出突然……说是我们有一项不合标，等我们把材料备好了，就可以继续竞标……吴总他们也要再考察考察。”
司颐常安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余益猜不准他的心思，舔了舔干燥的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司颐常安却突然开口，“余益，如果你真是这么想，我看得重新考虑你的待遇了。”
余益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放也不是，喝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用力呼吸了两下，正要说话，司颐常安却冷淡地对他说，“今天先到这，你去处理吧。”
余益只得点头，起身后看了一眼司颐常安，垂眸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任语珊起身，在一旁的茶几上接了烧开的水，为司颐常安泡了杯清茶，“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司颐常安接过，摇了摇头。
“那今天早上在大堂是怎么回事啊？”任语珊笑着问道。
司颐常安似乎没明白她在问什么，半晌反应过来，有点尴尬，“没什么。一个神棍而已。”
今早，他在广场被一个男人撞了，到门口才想起来掏兜，一直放在怀里的钱包早就不翼而飞，他只得自认倒霉。还没进大厅，便再次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撞个满怀，这个更过分，不仅没道歉，还拦住自己塞名片。强买强卖要给他卜一卦！
还有理有据地解释，“同道你近日来灾星近身，急需我师父为你破解啊！”
司颐常安的车半路抛锚，一路紧赶慢赶，临近会议时间，他恼怒非常，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呵斥那人，“又是我大姨妈让你来的吧！劳什子神棍，起开！”甚至招来保安，恨不得把那人叉出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开会时还得到了投资商也许要撤资的消息……
本来遥不可及的塔罗牌，星座，水逆……这一切他从未试着了解，只觉得怪力乱神，但现在……连日的无妄之灾，让他不得不怀疑，也许人……真有时运一说。
一张名片在手上搓来搓去，却迷惘了。
任语珊难得见他露出如此困惑的表情，便笑着安抚道，“如果不确定，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呢？”
司颐常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憋不住，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疯狂地挥舞双手，无声嘶吼。
浅薄的阳光从身后照进来，驱逐不了丝毫的寒意。
他收了心思，正色道，“穆念修那事，什么情况？”
任语珊笑意敛了半分，淡淡道，“没什么大事。”
司颐常安皱了皱眉，凝目看着她，食指来回摩挲下巴，似笑非笑道，“半夜进医院，上了热搜，消息也没封好，歌迷会代表还得出来帮着安抚，录的什么节目这么宝贵？别人的事都算不上大事，对吧？我这还没出差呢，就有这么多坏消息等着我？”
任语珊心内微动，长出口气，“我知道了。他那确实有点小问题，是和他家里有关。奉萍也是今天才和我说。”她最近在准备出国，把手上的一些杂事分流给了助理，谁成想会闹出这样的事。
她觑着司颐常安的脸色，司颐常安不再看她，任语珊不禁想，说不定，老板以为，投资商是因为从哪听了小道消息，才想着继续观望……任语珊有点汗颜，想起最近与另一个品牌商的合作，也到了续约的关键期。
司颐常安突然问，“他家里什么情况？”
任语珊迅速道，“我也是不信这些的，但穆念修家里，可能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司颐常安没了深究的心思，心不在焉道，“年轻人想放假了吧？你看看时间，给他调休一阵子吧。让他去外面散散心，调整一下情绪。”
任语珊欲言又止，斟酌片刻后，还是道，“那倒不会……小穆那人，出道时就是我跟着。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的人。也许确实是新搬的家……有什么问题。”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司颐常安的脸色。
“房子能有什么……”司颐常安正放松地往后靠，突然拧过头，紧盯着任语珊，“他那房子，如果我没记错，还是我大姨妈介绍给他的。”
“您姨妈最近也听说了穆念修的遭遇，很关心，似乎还介绍了专业人士。”
司颐常安不动声色，问到，“什么专业人士？”
“好像是一家叫什么木苑的公司……”
书本里压着的名片，通体漆黑，画了看不懂的图样，像是什么符咒。翻到正面，狂草的“阑木苑”三字，赫然在目。他大步到门边，开门后助理迅速跟上，将羊绒外套递上。他接过后胡乱套了，步履匆匆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梨花树下初相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