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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地不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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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回忆》中的南燕曾经这样说过:
“日本人敬仰不好的文章——曾经有过这样的说法——日本大多数人好象有一种错觉:‘好的文章=很难理解的文章。’(当然了,我并不否认自己在作为教师之外也多少有这样的认识。)但是如果有的文章看了很多遍还是不能理解的话,那就不是读者的问题了,应该说是写作的人有问题。”
也许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老子被误解就是他本人的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也不尽然——又或者说这是必然——就像韩非的学说是仅供帝王一人使用、不宜公诸于众的(尤其是“术”之一物),老子的理论大概也仅供圣人使用吧……这一点从《德经》的第四章中可以找到证据:
“上士闻道,勤能行于其中,中士闻之,若闻若亡,下士闻之,大笑之,弗大笑,不足以为道矣。”
“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孰知其极?”也许正是因为总被误解,所以才更能给求道者大道的喜悦吧。老子已去,自然不会在意人们怎么评价他,不过即使他活着,也是不会理睬这种无聊的行为的。
虽然如此,但我毕竟不是老子,也不是圣人。就像你不能去跟一个强盗去讲道理让他不杀你一样,想要制止无聊的行为,也只能用低级且无聊的方法。否则就只会和把现在的尖端科技讲授给原始人是一样的结果——自讨没趣。因此,无聊也无所谓了。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就像最直的直线是弯曲的一样(爱因斯坦证明了),最大的爱看上去就是无情。
万物刍狗,刍狗万物,刍狗刍狗,万物万物。
万物无异刍狗,刍狗相当万物,刍狗自是刍狗,万物等同万物。
近己,远亲;近亲,远邻;近邻,远乡;近乡,远邑;近邑,远邦;近邦,远天下。然己与亲孰大?亲与邻孰大?邻与乡孰大?乡与邑孰大?邑与邦孰大?邦与天下孰大?由此观之何谓爱?大不爱也。
什么是爱?爱就是差别、不平等!
什么是爱?爱就是更大意义上的不爱!!
什么是爱?爱就是以不爱为基建起的金字塔!!!
就像那高耸的金字塔永远都要以无数倍于塔尖的基石所撑起一样,爱也就意味着无数倍于此的不爱。
没有那数倍于塔顶的塔基,哪来那高高耸立的塔顶?没有那庞大无比的不爱,又哪有那深埋于心的爱??
收藏家不惜花重金从拍卖会场买走一件喜欢的艺术品,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那件艺术品,而是因为他不那么爱钱。
英雄牺牲自己以挽救别人,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那政府所宣传的美德(不是爱生命,因为如果那是一株草他决不会做同样的事),而是因为他不那么爱自己。
将军浴血沙场、奋力拼杀打下一场胜仗,更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国,而是因为他不仅不那么爱敌方将士的性命,也同样不那么爱自己与手下人的生命。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性也是通性,对那自封的所谓“万物之灵长”也毫无妥协的余地。
什么是爱?爱就是差别、不平等!
什么是爱?爱就是更大意义上的不爱!!
什么是爱?爱就是以不爱为基建起的金字塔!!!
哪怕你说你胸怀天下,我不管那是真是假,我都要问你一句:天下与自然熟大?
凡存在——不论真存在还是不真存在——皆自然之一物,当你爱整个自然、无差别的对待一切时,万物之中,还有什么不是刍狗?
仁爱不过是王道那微不足道的小爱罢了,兼爱也不过是帝道那稍大几级的小爱罢了,天地与老子的大爱岂是这样的东西?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当然不仁,老子自然也不仁。否则,它们又有什么资格称天地、称老子?
天地不仁,圣人不仁,老子亦不仁。那么那些拿仁爱来批评老子无情的人与那涓滴来嘲笑汪洋无水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没有不同,皆长见笑于大方之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