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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莺啼 ...

  •   西铂昆仑山下,有一茶馆,店家是一书生,平日里最爱饮茶。而这茶馆虽小,但茶类繁多,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茶馆位于西北边陲,地处商路要处,来往商人不断,茶馆却略显萧条。原因无他,这书生生性懒散,乐极便几日不打烊,不悦则半月不开张。昆仑山上有一道宗,道观里的道长却一个比一个木头,也是多亏了这群木头,此处安然无事,也无妖邪侵扰。
      “二两银子。”那书生抬眼一看,又低下头,手中算盘拨弄得啪啪直响,全然没有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掌柜的,就不能再便宜些了吗?”那客人讨价还价。书生又抬眼,见其衣着华贵,不像是缺钱模样。
      “这茶产自南雀,就这二两银子,连路费都不够。南雀商贩查得严,光着上下打点,卖你二两银子,我赚了个血本无归。若不是看在你是常客,五十两我都不卖。”书生装作一副恼怒模样,别说还真就哄住了这人。
      “多谢掌柜了,我付十两银子。”那客人见好就收,光这茶的品质卖十两黄金都不多,若是转手卖出,可谓是一本万利。客人满面春风,大摇大摆离开。
      那书生也一笑,心想这茶便是昆仑常见的野草,只是味道比茶浓郁些。经过手工加工再出售,成本低,来源广,虽然加工步骤繁琐,但十两银子保准不亏。
      “你这小娃,是不是又赚了什么黑心钱?”来的人是一老道,名曰:“少卿”,与这书生也是好友。
      “什么小娃,我可是比你年长五岁,真是没大没小的。”书生从茶架上取下那盒新茶,亲自沏茶。
      “这次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可知故白这小子?就是我的大弟子。”
      “略有印象。”书生沉思片刻,“就是那个小茶痴?闻到茶香就走不动道的那个?”
      “不是那个,是前几天来你这取茶的那个。”老道摇头,无奈叹息。
      “哦,他呀。咋地了?”
      “昨夜我替他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他那前世结缘者正往昆仑而来,最迟明日便可到你这茶馆。你帮我拦一拦,我去把我那傻徒弟支走。”
      “坏人姻缘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可不想干。”
      “你平常做得坏事还少吗。我只是想考验一下这女子,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我那傻徒弟还俗。”
      “如此最好。”少卿在茶馆坐了半晌离去。书生见天色渐晚,也决定打烊。关门时,有一人来,书生仔细打量,正是少卿所说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头戴斗笠,手持长剑,背着包裹,衣着打扮也与众不同,不似四城人士,倒是生得一副美貌。
      “掌柜的可是打烊了?”那女子询问。“否。”面对陌生女子,那书生总会装一装,毕竟是个读书人。
      “可有糕点?或是饭菜?”那女子饥肠辘辘,附近也无餐馆,只得在这小茶馆歇息。
      “有糕点。”书生将糕点端给那女子,并沏上一壶清茶,坐于女子对面。那女子见此警惕起来,紧握剑柄。
      那书生微微一笑,开口道:“姑娘莫怕,实不相瞒,小生也为女子。见姑娘面善,小生便自作主张,冒犯姑娘了,请姑娘见谅。”
      “无妨。如此说来,我也觉得您面善得很,仿佛我们在哪里见过。”那女子陷入沉思,“对!我们的确见过。”那女子猛然抽出手中长剑,“你是南雀人,姓赫。”
      “姑娘知道我。”书生微微一笑。
      “你?”那女子放下长剑,无奈叹息,“你不是她,她若是未逝,也应有九十岁。看你这模样,不过十七岁,怎会是她呢。”
      “姑娘与她可有过节?”
      “并无。只是惊讶罢了。两个人怎会如此之像。那人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也是几十年前了。”
      “姑娘是妖?”
      “这倒是不错。你不怕我吃掉你?”那女子轻轻一笑,洒脱异常,“我身上并无银两,可付不起你这茶钱。”
      “不必。我只想听听你的故事。”
      “你可真会为难人,道也无妨。”女子轻笑,摘下头上斗笠,陷入沉思。茶香缕缕,伴着几丝微风,吹散了她的墨发,她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眉眼含笑。

      庆历元年,新皇登基,正逢北方动乱,朝中暗潮汹涌。这少年皇帝倒是有几分手段,迅速平定了朝廷,据说,这皇帝曾与一妖勾结,具体情节,女子是不知的。
      她故事发生在镇北王府。说起这异姓王,正值中年,育有一子,战功赫赫,也免不了功高盖主。皇帝唯恐镇北王危及自己,便将镇北王发配边疆,名曰防止北方匈奴进攻。
      她本是皇帝捡到的一只夜莺,也陪伴了那小皇帝数年,只是那小皇帝生性越发多疑暴虐,她只得离开。飞往东青的途中,她恰逢受伤的镇北王,便顺势随镇北王来到北方边境。

      “世子,王爷回来了。”门外小厮慌张地喊,屋内一清瘦少年仔细地听。他手持一支墨笔,细细绘着那副山河,回道:“我这便前去。”墨笔微颤,染了一副山河,却染上几分喜色。他起身前去,神色匆匆,也不顾手上的墨痕。
      “父王,您终于回来了!”少年朝镇北王喊,泪眼婆娑。金丝笼中,夜莺见此不禁摇头。
      “顾白,你不是小孩子了。如今朝中局势动荡,父王无法护你周全,你不能再软弱下去了。”镇北王不由叹气,但也无可奈何,“这夜莺父王在归途中所遇,倒是一只灵鸟,你可要好好待她。”镇北王便夜莺看去,夜莺点头,镇北王宽慰一笑。
      “是,父王,我会好好待她的。”世子接过金丝笼,神情郑重。而就是这一抹坚定,便在她心中烙下了印。

      “如此说,你此次前来是为了镇北王世子?”书生翘着二郎腿,一手持折扇扇风,一手持茶杯,好不惬意。
      “正是。这王朝也要亡了。”浅饮一口清茶,不在意地说道。
      “哦?这何以见得?”书生十分好奇,不由问道。
      “如今,北方边境一再动乱,北冥夏家虎视眈眈,朝中忠臣多被奸臣所害,几个王爷也不闲着,暗地里屯兵,意图谋反。书生,你是那忠君之人?”
      “自然不是,在下生性懒散,喜好这大好河山,无拘无束,也不会为人臣子,更不会忠君。”书生嘴角上扬,目光却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何况,在下姓赫。”
      “早就听闻南雀与京城不和,今日一见,果真如传言一般。”那女子与书生对视,不由打趣道。
      “在下听闻,逍遥王叛出京城,入了南雀,此事可否属实?”
      “自然。逍遥王明哲保身,不愿牵连于京城斗争,再加上他也有赫家的血脉,赫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赫家的血脉?这赫家何时与楚家结了亲?”书生震惊,茶水沾湿了衣袖。
      女子见书生如此,便笑道:“赫家小姐赫君台与逍遥王的父亲楚墨询自幼定下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也是恩爱有加。”
      “赫君台?这名字好生熟悉。”书生自言自语道,沉吟片刻,恍然大悟。

      “你要出来吗?” 世子小心翼翼地问,夜莺不厌其烦的听。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点点自己的鸟头,哄一哄这孩子气的世子。
      世子动作轻柔,缓缓地打开金丝笼。夜莺从笼中飞出,落于书桌之上,口吐人言:“唉,你这人真是……”
      他听此大惊,后退数步,瘫坐在地上,口中大喊道:“妖,妖怪!”夜莺飞下书桌,幻化成一少女的模样,轻蔑地笑着,“镇北王之子竟如此软弱,真是辱了镇北王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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